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02、第 1502 章 ...
-
《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二十四集·杀不杀篇》
------
【东荒·魔域·黑水城·第一千七百零六日·丑时三刻】
楚红衣的骨簪在廊柱上敲了两下。
"大圣女。"
沈霜辞没动。站在廊下。银发散着。看着后屋的灯。
"人给你弄来了。"楚红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绑得结结实实。困灵液泡过。金丹大圆满现在跟凡人差不多。"
"嗯。"
"你不是说要杀他?"
"……"
"追杀令是你下的。条件是你接的。圣女令是我们给的。"楚红衣走到她旁边。红袍蹭过栏杆。"现在人就在里面。刀在你手里。"
沈霜辞的手指在袖中攥了一下。
"楚长老。"
"嗯?"
"你跟玄霄宗上一任圣女什么关系?"
楚红衣的骨簪停了。
"……谁告诉你的。"
"猜的。"
"猜的?"
"三十年没圣女。上一任死在柳长风手里。"沈霜辞的银瞳看着她。"你是刑堂执刑长老。管刑罚管暗线。但你对柳长风的行程、习惯、手下配置——比我们这些被追杀的还清楚。"
"……"
"你不是奉宗主之命来核验令牌的。"沈霜辞的声音平。"你是自己要来的。"
楚红衣沉默了很久。
骨簪在指间转了三圈。
"她是我师妹。"
一个字一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玄霄宗上一任圣女。墨倾鸿。我师妹。"楚红衣的声音哑了。"三十年前。正魔大战。她潜入中州做暗线。被柳长风识破。活捉。带回玄天宗。"
"然后?"
"然后。"骨簪在栏杆上划了一道。"柳长风没杀她。他拿她当饵。引我们的人去救。前后三批。十七个人。全折在玄天宗的埋伏里。"
"……"
"最后一批。我带队。"楚红衣的声音没有起伏。"我到了玄天宗地牢。人已经——"
她没说完。
骨簪在栏杆上又划了一道。
"我师妹死的时候。三十二岁。金丹大圆满。离元婴只差一步。"
沈霜辞没说话。
"柳长风把她吊在玄天宗山门口。三天。"楚红衣的声音像死水。"身上三十六道刑伤。最后一道是穿心。"
廊下安静了。
夜风从黑水城西边吹过来。带着魔域特有的硫磺味。
"所以你绑四师妹。不是试探。"沈霜辞说。"是复仇。"
"是复仇。"
"借我们的手。"
"借你们的刀。"楚红衣转过身。红瞳看着她。"你们有动机。有仇恨。有追杀令。你们杀他。名正言顺。玄霄宗不用出面。不用跟正道开战。"
"如果我不杀呢?"
楚红衣笑了。笑里没有温度。
"你师妹还在柴房。你师妹还在中州。追杀令还在正道盟挂着。你以为柳长风今天来了。明天就走得了?"
"……"
"杀了他。追杀令自然废。你师妹安全。你二师妹安全。你们两个——"她顿了一下。"玄霄宗保你们。"
"不杀呢?"
"不杀。"楚红衣的骨簪指着后屋。"明天天亮。他醒了。写了撤令书。走了。回去之后——你信不信他?"
沈霜辞没答。
"他回去。第一件事是调兵。第二件事是封城。第三件事是让正道盟追加第二道追杀令。"楚红衣的声音沉了。"这一次。不是'见之可诛'。是'格杀勿论'。"
"……"
"大圣女。你退了宗。你师妹退了宗。你们没有靠山。没有灵脉。没有宗门。靠一块假令牌在魔域苟着。"楚红衣走到她面前。"你以为能苟多久?"
"……"
"杀了他。你们是玄霄宗圣女。魔域七宗给你们撑腰。正道盟不敢追到东荒来。"
"不杀。"
两个字。
楚红衣的骨簪停了。
"你说什么?"
"不杀。"
"你——"
"我说了。不杀。"
沈霜辞转身。往后屋走。
"大圣女——"
"他的人头换不来我师妹的命。"沈霜辞没回头。"柳长风死了。玄天宗下一任宗主上位。追杀令照样挂着。仇恨照样在。换个人追我们而已。"
"但——"
"但你要报仇。"沈霜辞停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那是你的事。"
"……"
"你要杀他。我不拦。但刀不是我的。"
沈霜辞推门进去。
------
【同日·丑时四刻·后屋】
姜晚吟还坐在柳长风对面。手里转着那包春风粉。
柳长风的手还是软的。黑藤绳勒进手腕。脸色惨白。
沈霜辞走进来。
姜晚吟抬头。灰瞳里闪了一下。
"三娘。"
"嗯。"
"楚长老跟你说了?"
"说了。"
"说什么?"
"说杀了他。"
姜晚吟的灰耳朵抖了一下。
"你杀吗?"
"不杀。"
"为什么?"
"我说了。换不来你的命。"
姜晚吟的手指在春风粉的油纸上停了。
"那——"
"但楚红衣要杀。"沈霜辞看着她。"上一任玄霄宗圣女。死在柳长风手里。三十年了。"
姜晚吟的灰瞳转向柳长风。
柳长风缩在椅子里。嘴唇抖着。
"你——你们——"
"柳宗主。"姜晚吟站起来。把春风粉的油纸折好。收进袖中。"你运气不好。"
"什么——"
"三十年前你杀了一个人。今天她的人来找你了。"
"谁——"
姜晚吟没答。
她走到沈霜辞身边。灰尾巴从身后卷上来。缠住沈霜辞的手腕。
"三娘。楚长老要杀。让她杀。"
"嗯。"
"但有个条件。"
"什么?"
"撤令书先写。"姜晚吟看着柳长风。"人死了。追杀令还在。活人写的撤令书才算数。"
柳长风的嘴唇哆嗦着。
"你——你们——"
"柳宗主。"姜晚吟蹲下来。灰瞳平视着他。"你写撤令书。盖私印。正道盟八宗各一封。写完——"
"写完怎样?"
"写完。你女儿放回去。你——"她顿了一下。"看楚长老的意思。"
柳长风看着她。
"你们说话算话?"
"我说话算话。"姜晚吟的声音轻了。"但楚长老算不算——我不知道。"
"……"
"你选。写。还是不写。"
柳长风闭上了眼。
------
【同日·寅时·后院】
楚红衣站在院子里。骨簪在指间转着。
沈霜辞推门出来。走到她面前。
"他写。"
"写什么?"
"撤令书。"
"……"
"写完。人给你。"
楚红衣的骨簪停了。
"你让我杀?"
"你让我杀。我没杀。你让我杀的人。你自己杀。"沈霜辞的声音平。"公平。"
楚红衣看着她。
很久。
"大圣女。你比我狠。"
"不狠。讲道理而已。"
"什么道理?"
"你的仇。你的刀。你的血。"沈霜辞转身往回走。"别脏我们的手。"
------
【同日·寅时·后屋】
柳长风的手还是软的。但春风粉过了时辰。指尖能动了。
姜晚吟把纸笔放在他面前。一张白笺。一支墨笔。
"写。"
柳长风的手指捏着笔。抖着。
"写什么——你们说——"
"追杀令撤销。正道盟各宗发函。清霄宗二弟子姜晚吟。首座弟子沈霜辞。罪状不实。追杀令作废。"姜晚吟蹲在旁边。"盖你的私印。玄天宗宗主印。"
"我——我没有印——"
"你腰上那块玉。就是私印。"
柳长风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
"盖了。追杀令就真的撤了?"
"追不撤得干净看各宗。但你有这个态度。至少——"姜晚吟的灰瞳里没有杀意。"至少你女儿能回去。"
柳长风的手指在玉佩上攥着。
抖了很久。
然后按在纸上。
「正道盟各宗钧鉴:前发追杀令二道。所涉清霄宗弟子沈霜辞、姜晚吟。经查核。罪状不实。炼丹一事系宗门正常修习。灵脉一事手续完备。私通魔修查无实据。本人特此提请。撤销追杀令。并致歉意。玄天宗宗主柳长风。手书。」
写完。
玉印按下去。
印泥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