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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青丘·第十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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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丘。坡顶树洞。

      夜明珠的光还是那样柔柔地铺在暗红色兽皮上。

      但已经五天了。

      沈霜辞侧躺在石台上。冰蓝色的竖瞳睁得很大。一眨不眨地看着怀里的人。

      姜晚吟睡着了。

      不是那种趴着打盹的睡。是那种整个人陷进去的睡。暗金色的长发散在沈霜辞的臂弯里。暗红色窄袖衣的领口散着。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沈霜辞已经不叫她了。

      不是不想叫。是叫了没用。

      第一天她叫了无数遍。

      "傻狐狸——天亮了。"

      "傻狐狸——桂花落了满身。"

      "傻狐狸——你压着我尾巴了。"

      没有反应。

      第二天她开始慌。

      耳朵竖起来又垂下去。垂下去又竖起来。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尾巴在身后蜷成一团。第七条尾巴的尾尖银毛微微发抖。

      第三天她去问了白狐。

      白狐趴在桂花树上。听见她来的时候。耳朵动了一下。但没睁眼。

      "长老——"沈霜辞站在树下。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她还没醒。"

      白狐睁开冰蓝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多久了?"

      "三天。"

      白狐的尾巴在枝桠上轻轻拍了一下。

      "地仙封了修为三百年——灵力不转——根基沉了——会睡。"

      "睡多久?"

      "不知道。"

      "有办法吗?"

      白狐看了她很久。

      "你娘当年——"它说。"也睡过。"

      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

      "什么时候?"

      "九尾圆满之后。"

      "睡了多久?"

      "七天。"

      "七天?"

      "嗯。"

      "然后呢?"

      "然后她醒了。"

      "醒了说什么?"

      白狐的尾巴在枝桠上晃了一下。

      "她说——'睡够了。'"

      沈霜辞的尾巴僵了一瞬。

      "傻狐狸——"白狐的声音很低。"你娘是九尾。她不是。"

      "什么意思?"

      "意思是——"

      "她可能睡得比七天久。"

      "也可能——"

      "不会醒。"

      沈霜辞的冰蓝色竖瞳微微颤了一下。

      她转身走了。

      没有跑。是走。

      一步一步走回坡顶的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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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

      沈霜辞把姜晚吟搬到玉榻上。

      不是石台了。是洞壁后面那块空间——镜子旁边。有一块玉榻。青色的。温的。像玉石被磨薄了之后的颜色。

      她用尾巴把姜晚吟卷起来。七条尾巴一起用力。像小时候搬石头那样。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到玉榻上。

      然后她趴在旁边。

      不是趴着睡。是趴着看着。

      暗金色的长发散在玉榻上。暗红色窄袖衣的衣角垂下来。沈霜辞把衣角拢好。把兽皮拉上来盖住她的肩。

      "傻狐狸——"她对着那张沉睡的脸说。

      "你睡了很久。"

      "比我趴着还久。"

      "我小时候趴石头上——"

      "最多趴三天。"

      "你趴了三百年——"

      "现在补回来了?"

      没有回答。

      姜晚吟的睫毛在夜明珠的光里投下一小片影子。暗金色的竖瞳合着。像花瓣收拢。像桂花树的影子慢慢暗下去。

      沈霜辞的手指轻轻拂过那片影子。

      "你叫我的时候——"她说。"我醒了。"

      "现在——"

      "我叫你。"

      "你不醒。"

      她的尾巴慢慢展开。七条尾巴在身后铺成一片银色的扇面。像小时候她娘铺在她头顶的那种感觉。

      她把姜晚吟整个人裹进尾巴里。

      蓬松的。暖的。带着桂花味的。

      "睡吧。"她说。

      "傻狐狸。"

      "你的傻狐狸在。"

      "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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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天。

      白狐来了。

      不是爬上坡的。是走上来。四爪落地。很轻。

      它站在树洞口。冰蓝色的眼睛看着里面的玉榻。

      沈霜辞趴在姜晚吟旁边。耳朵竖着。尾巴蜷着。冰蓝色的竖瞳微微发红——不是受伤。是五天没合眼。

      "傻丫头——"白狐说。"你五天没睡了。"

      "嗯。"

      "去睡。"

      "不睡。"

      "为什么?"

      "因为她醒了——"

      "我得在。"

      白狐的尾巴在洞口轻轻拍了一下。

      它走进树洞。走到玉榻边。仰头看着姜晚吟。

      暗金色长发散在青色的玉榻上。呼吸很轻。很慢。像桂花瓣一片一片落在水面上。

      "地仙——"白狐小声说了一句。"你睡够了没有?"

      没有回答。

      白狐的鼻子哼了一声。

      "两个小公主——"它说。"一个趴着不醒。一个趴着不睡。"

      "像什么话。"

      它转身。朝洞口走去。

      走到一半。它停下来。

      "傻丫头——"它没有回头。"你娘当年睡了七天。"

      "第七天早上——"

      "桂花开了。"

      "她睁开眼睛——"

      "说的第一句话是——"

      "'饿。'"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所以——"白狐说。"你等着。"

      "她会醒的。"

      "醒了——"

      "给她弄点吃的。"

      "她趴了三百年——"

      "肯定饿了。"

      白狐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像三百年前那只跑得最慢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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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洞里重新安静了。

      夜明珠的光柔柔地照着玉榻。

      沈霜辞趴在姜晚吟旁边。冰蓝色的竖瞳微微合上——不是睡着。是累了。

      她的尾巴还裹着姜晚吟。

      第七条尾巴的尾尖银毛微微发亮。

      像月光洒在桂花瓣上。

      像三百年前那只九尾狐的手。

      轻轻覆在一个小狐狸的头顶。

      ——跑得慢没关系。

      ——尾巴少没关系。

      ——但你得是最后一个趴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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