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106、第 106 章

　　《天衍宗·青丘篇·第九十九集》

　　------

　　第十一个月。十一日。午时。

　　消息是辰时传出去的。

　　青丘结界半开了一道缝。不是门。是沈霜辞自己撕的——冰蓝色灵力在结界壁上划了一道口子，刚好够传讯符飞出去。

　　传讯符上只有八个字：

　　"桂子霜后，冰灵力碾。价高者得。"

　　然后落款——

　　"青丘·沈。"

　　------

　　六宗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各自开紧急会议。

　　药王谷最先炸了。太上长老捏着传讯符，手在抖——不是气的，是激动的。三万年失传的九转还魂丹，主药绝了，但替代药材她有。而且她愿意拿出来。

　　"拍卖——"太上长老说。"她要拍卖。"

　　"拍什么？"药王谷宗主问。

　　"桂子。"太上长老说。"霜后的。第三粒。用冰灵力碾碎的。"

　　"……"

　　"她——"

　　"自己碾？"

　　"嗯。"

　　"还是——"

　　"我们拿去自己碾？"

　　太上长老沉默了一息。

　　"她碾。"她说。"传讯符上写了——'冰灵力碾'。她的冰灵力。她自己碾好了给我们。"

　　"……"

　　"那——"

　　"我们拿什么换？"

　　太上长老低头看了一眼药王谷的库房清单。

　　"五星——"她说。

　　"什么五星？"

　　"五星灵材。"太上长老说。"五星灵矿。五星灵草。五星妖丹。"

　　"……"

　　"她——"

　　"开价了？"

　　"没开。"

　　"那——"

　　"价高者得。"

　　"……"

　　太上长老把传讯符放下。

　　"传令——"她说。"把库房里所有五星以上的东西——全搬出来。"

　　"……全搬？"

　　"全搬。"

　　"为什么？"

　　"因为——"太上长老说。"她等的就是这个。"

　　"等什么？"

　　"等我们——"太上长老说。"求她。"

　　------

　　太虚宫。

　　太上长老看完传讯符，沉默了很久。

　　"她——"她说。"拿桂子拍卖。"

　　"嗯。"

　　"用冰灵力碾碎的桂子。"

　　"嗯。"

　　"五星开价。"

　　"……"

　　"她——"

　　"在报复？"

　　"不是报复。"万剑宗太上长老说。"是生意。"

　　"……生意？"

　　"嗯。"万剑宗太上长老说。"她有东西。我们要。她开价。我们出。"

　　"……"

　　"这不就是——"

　　"拍卖？"

　　"……"

　　"她什么时候学的——"

　　"做生意？"

　　六个人坐在那里。

　　"三千年前——"合欢宗太上长老说。"她不在规则之内。"

　　"……"

　　"现在——"

　　"她用规则——"

　　"做生意？"

　　"……"

　　"用我们的规则——"

　　"赚我们的东西？"

　　"……"

　　大殿里安静了。

　　"传令——"太虚宫太上长老说。"把五星以上的东西——全搬出来。"

　　"……为什么？"

　　"因为——"她说。"我们抢了两天。一张丹方都没看。现在她拿桂子出来——我们连价都不敢开？"

　　"……"

　　"传。"

　　------

　　拍卖定在两天后。

　　地点——不是青丘。是六宗和魔道都能到的地方。中州。天衍宗旧址。

　　沈霜辞选的地方。

　　不是她选的。是姜晚吟选的。

　　"天衍宗旧址——"姜晚吟说。"三万年前是我的地盘。"

　　"……"

　　"现在——"

　　"拿来做拍卖场？"

　　"嗯。"

　　"为什么？"

　　"因为——"姜晚吟说。"让他们知道——"

　　"三万年前——"

　　"这里是我的。"

　　"现在——"

　　"还是我的。"

　　------

　　青丘。桂花树下。

　　沈霜辞坐在玉榻上。冰蓝色长发束着。狐耳竖着。手里捏着一张清单。

　　"五星灵矿——"她说。"三块。"

　　"嗯。"姜晚吟坐在她旁边。月白色法袍。暗金色长发垂着。

　　"五星灵草——"

　　"七株。"

　　"嗯。"

　　"五星妖丹——"

　　"十二颗。"

　　"嗯。"

　　"五星法宝——"

　　"……你从哪弄来的？"

　　"库房。"姜晚吟说。"三万年前存的。"

　　"……"

　　"你——"

　　"连拍卖的底货都准备好了？"

　　"嗯。"

　　"为什么？"

　　"因为——"姜晚吟说。"我知道他们会来。"

　　"……"

　　"你——"

　　"算好了？"

　　"嗯。"

　　"从三万年前——"

　　"就开始算？"

　　"嗯。"

　　"丹方是饵——"

　　"桂子是饵——"

　　"现在——"

　　"拍卖也是饵？"

　　"嗯。"

　　"你——"沈霜辞说。"你到底——"

　　"下了多少棋？"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低头。嘴唇碰了一下沈霜辞的耳尖。

　　"傻狐狸——"她说。

　　"嗯？"

　　"不是棋。"

　　"……"

　　"是——"

　　"生意。"

　　沈霜辞的耳朵红了。

　　"你——"她说。"你——"

　　"从三万年前——"

　　"就开始——"

　　"做生意？"

　　"嗯。"

　　"跟谁？"

　　"跟天道。"

　　"……"

　　"天道——"

　　"跟你做生意？"

　　"嗯。"

　　"什么生意？"

　　"我用三万年——"姜晚吟说。"换你。"

　　沈霜辞的耳朵——炸了。

　　不是红。是炸。九条尾巴的虚影同时炸开。冰蓝色灵力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涌出来。

　　姜晚吟的手覆上去。暗金色灵力裹住她的冰蓝色灵力。像暗金色的河裹住冰蓝色的光。

　　"所以——"沈霜辞说。声音哑了。

　　"所以——"姜晚吟说。"桂子是你的。冰灵力是你的。丹方是我写的。拍卖是你开的。"

　　"……"

　　"我们——"

　　"一起做生意。"

　　沈霜辞低下头。

　　手指攥着那张清单。指节发白。

　　"傻狐狸——"姜晚吟说。

　　"嗯？"

　　"两天后——"

　　"别紧张。"

　　"……"

　　"他们——"

　　"出什么价——"

　　"都行。"

　　"为什么？"

　　"因为——"姜晚吟说。

　　她牵住沈霜辞的手。

　　十指交叉。握紧了。

　　"东西——"

　　"是你的。"

　　"价——"

　　"你开。"

　　"我——"

　　"在旁边。"

　　沈霜辞的耳朵软了下去。

　　不是炸。是软。贴在脑袋上。耳尖红透了。

　　"嗯——"她说。

　　------

　　剑鞘里。辞影的声音很轻：

　　"她从三万年前就开始做生意了。"

　　"用三万年换她。"

　　"现在——"

　　"桂子是她的。冰灵力是她的。拍卖是她开的。"

　　"姜晚吟在旁边。"

　　"傻狐狸——"

　　"你赚了。"

　　------

　　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枯枝。没有花。但桂子还在。霜后的第三粒。暗金色的。

　　"傻丫头。她从三万年前就开始做生意了。丹方是饵。桂子是饵。拍卖是饵。三万年换你。现在你坐在桂花树下开价。她在你旁边。五星灵材堆成山。正道和魔道两天后要到天衍宗旧址来竞价。傻丫头。你赢了。桂花明年会开。但今年——你不用等了。"

　　桂子藏在枝丫缝隙里。

　　暗金色的。

　　像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