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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兴趣(4) 两个男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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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的目光再次在空中交汇,这一次,碰撞出的不再是试探的火花,而是清晰可见的、互不退让的锋芒。
方度诺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风暴中心那艘无助的小船。
她知道,这场战争,因为她的存在,已经彻底打响了。
就在这时,方度诺放在包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对峙。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立刻转身去拿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心头一凛——方生啸。
她对薛煊烽和方鸿奕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快步走到角落接起电话,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爸?”
电话那头传来方生啸熟悉的声音,背景似乎有些嘈杂,像是在机场或车上:“度诺,没在忙吧?”
“没有,爸,你说。”方度诺的心跳莫名加快。
“欧洲这边的事务暂时告一段落了,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国。”方生啸的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似乎……又有些不同。少了几分商人的锐利,多了点难以言喻的、类似于沉重的的东西。
他顿了顿,像所有归家的父亲一样惯例问道:“问你呢,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爸爸给你带。”
这本该是句温馨的问候。
但方度诺握着手机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凉。
她太了解父亲了,他语气里那丝极力掩饰、却依旧被她捕捉到的不对劲,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的神经。
那不像是因为疲惫,更像是一种……心事重重,或者说,是某种决定性的东西落地后,带来的复杂情绪。
是欧洲项目出了什么棘手的问题?还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声?关于她和哥哥的?
她不敢深想,更不敢多问。在方鸿奕如同实质的目光注视下,任何一丝异样都可能被他洞察。
她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自然,带着一点女儿对父亲的依赖:“不用特意带什么,爸。你平安回来就好。”
电话那头的方生啸沉默了一瞬,这短暂的沉默让方度诺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好。”最终,他只是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那明天见。”
“明天见,爸。”
通话结束。
方度诺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父亲那不对劲的语气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敏感的意识到,平静的日子,或许真的要结束了。
父亲的归来,像一颗即将投入湖面的巨石,注定要掀起新的、无法预料的波澜。
而她,和身边的方鸿奕,都被笼罩在了这片未知的阴影之下。
她转过身,发现方鸿奕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他的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脸上,显然没有错过她接完电话后那一瞬间的失神和苍白。
“爸的电话?”他问,声音低沉。
方度诺抬起头,对上他探究的视线,努力维持着镇定,点了点头:“嗯。他说……明天回国。”
她省略了父亲语气不对劲的细节,但方鸿奕何其敏锐。他没有追问,只是眸色深沉地看了她几秒,仿佛已经看穿了她竭力隐藏的不安。
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种无声的宣告,目光越过她,看向不远处的薛煊烽。
“我们该回去了。”他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结束一切的意味。
父亲的归期,像一道突如其来的指令,瞬间改变了力量的格局,也暂时中止了这场刚刚拉开序幕的男人之间的战争。
但方度诺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方鸿奕揽着方度诺,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向薛煊烽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便带着她离开了道馆。
薛煊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微蹙,方度诺和方鸿奕之间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
坐进车里,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放大了方度诺内心的不安。
她系好安全带,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
方鸿奕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侧过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爸在电话里,还说了什么?”他问道,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不容许她有任何隐瞒。
方度诺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知道瞒不过他,只能如实回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说明天回来,问我要不要带东西。但是……他的语气,有点不对劲。”
她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在这种事情上,她无法独自承担这份恐慌。
“不对劲?”方鸿奕重复了一遍,眼神微眯,“怎么个不对劲法?”
“我也说不好……”方度诺努力回忆着,“就是……感觉不像平时谈完项目的那种疲惫,好像……有点沉重,有心事的样子。”她抬起头,看向方鸿奕,眼底带着一丝慌乱和求助,“哥,他会不会……听到了什么?”
这是她最深的恐惧。
如果父亲知道了他们之间超越兄妹界限的关系,那个一直努力维持着“正常”表象的家庭,将会瞬间分崩离析,她无法想象那后果。
方鸿奕沉默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她所说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冰凉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听到了又如何?”他反问道,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他能改变什么?”
这句话霸道至极,却奇异地让方度诺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
是啊,以方鸿奕的性格和手段,即便父亲知道了,他又岂会轻易放手?
他早已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不用担心。”方鸿奕收回手,重新握紧方向盘,目光看向前方,眼神深邃而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一切有我。”
他启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回去之后,把公寓里我的东西,收拾一部分放回老宅。”他一边平稳地驾驶着车辆汇入车流,一边语气如常地吩咐道,像是在安排一项普通的工作,“明天,我们回老宅住。”
方度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要在父亲回来之前,营造出他们兄妹关系“正常”、并且都住在老宅的假象。那间充满了两人亲密痕迹的公寓,需要被暂时“清理”,以应对可能的审视。
这是一种未雨绸缪的谨慎,也体现了他对局面强大的掌控力。
“好。”方度诺低声应道。在这种时候,她只能选择相信他,跟随他的步伐。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方度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
父亲的归来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恐惧不安;但身边这个男人绝对的冷静和掌控,又让她在恐惧中生出一种扭曲的依赖感。
她就像暴风雨中海面上的一叶扁舟,唯一的依靠,竟是身边这片同样深不可测、甚至可能将她带入更深渊的海洋。
方鸿奕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稳定。
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路况,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父亲的突然归来,确实是个变数。但他方鸿奕,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无论父亲是否听到了什么,无论即将到来的是怎样的风暴,他都有信心,也有能力,将诺诺牢牢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或者说,禁锢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场家庭内部的暗流,随着方生啸的归期,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