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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随时查岗(3) 方鸿奕再次 ...

  •   方鸿奕再次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因为那是他们共同经历的噩梦,是他至今回想起来依旧会感到心悸的瞬间。
      他想要将她牢牢护在羽翼之下,杜绝一切危险,而她现在所做的,恰恰是在为“保护他”和“不成为他的负累”而努力。
      他还能说什么?
      “……在哪里学的?”他终于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种妥协般的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掌控信息的本能。
      “薛煊烽学长这里。”
      她报出名字,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电话那头,方鸿奕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失忆者”的疑惑:“薛煊烽?”
      “嗯,”方度诺继续解释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世界真小”的感慨,“就是我上次和你提到的你的同学。薛煊烽学长说,他和你是同一届的,他是年级第二,你是年级第一。”
      她巧妙地将信息源归结于薛煊烽,显得客观可信。
      方鸿奕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听不出情绪。
      方度诺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微妙,反而用一种带着点轻快的语气反问:“挺有缘分的是不是?”
      “缘分?” 方鸿奕重复了这两个字,语调平稳,却像在舌尖掂量着这个词的分量。
      “是啊,”方度诺顺着话头往下说,将这场“巧合”轻描淡写地铺陈开来,试图淡化其背后的任何刻意感,“他是杜佳的大学学长,那天我们吃饭遇到的。说起来,也很凑巧了。”
      她将整个相遇过程归结为“杜佳”和“凑巧”,将自己完全摘出来,塑造出一个被动卷入、只是顺势而为的形象。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方鸿奕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依旧听不出喜怒,只是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是吗。”他顿了顿,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把道馆的地址发我一下。你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我不放心。”
      “这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法治社会,安啦。”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他话语里那份过度的紧张感。
      方鸿奕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法治社会也有刑事案件。”
      他用最客观的事实,轻易驳斥了她的乐观,也为自己的“不放心”找到了无可指摘的理由。
      方度诺握着手机,看着道馆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那点微弱的反抗火苗被他这种滴水不漏的掌控欲再次点燃。
      她没有继续争辩“是否安全”这个他绝对占理的问题,而是顺从地说道:“好吧,我发你定位。”
      她操作手机,将【中意跆拳道馆】的定位发了过去。
      然后,就在方鸿奕可能以为这场对话会以他的“胜利”和她的妥协结束时,方度诺话锋突然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恍然大悟般的赞同,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得意”,巧妙地接上了他刚才的话:“不过哥,你说的对!”她肯定了他的说法,随即话锋精准一转,“法治社会也有刑事案件。所以——”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逻辑,声音都明亮了几分:“我学跆拳道,真的很有必要,对不?”
      她将他的“关心”,瞬间扭转成了支持她行动的最有力论据!
      你不是担心不安全吗?
      那我学习自卫技能,岂不是从根本上解决了你的“不放心”?
      这个理由如此正当,如此合理,几乎让他无法反驳。
      电话那头,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的沉默。
      良久,听筒里才传来他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似乎是从齿缝里轻轻磨出来的:“嗯。”
      一个单音节的回应,听不出是赞同还是仅仅表示听到了。
      但他没有再说出任何反对或阻止的话。
      “那我先回家了,哥。”她适时地结束了通话,不给他更多思考和组织语言反扑的机会。
      “路上小心。”他最后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方度诺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结束。
      挂断电话,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竟惊出了一层薄汗。
      她看了一眼道馆的方向,心中更加坚定了学习的决心。
      不仅仅是为了强身健体,更是为了在那无处不在的掌控中,为自己争取一丝喘息的空间和说“不”的底气。
      回到家,公寓里静悄悄的,方鸿奕还没下班。
      她心情不错地洗了个热水澡,冲掉身上的汗水和疲惫,然后系上围裙,难得有闲情逸致地开始准备晚饭。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锅铲与铁锅碰撞出温暖的声响。当她炖好最后一道汤,关掉炉火时,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熟悉声音。
      方鸿奕回来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
      他走进客厅,目光扫过餐桌上摆好的几道菜,最后落在正从厨房端着汤碗走出来的方度诺身上。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挽起,脸颊因为厨房的热气透着淡淡的红晕,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新和一丝烟火气。
      方鸿奕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没有立刻提及下午的“跆拳道课”,只是语气如常地问道:“炖的什么汤?”
      方度诺站在灶台前,头也不回:“海带骨头汤。”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
      方鸿奕走进厨房,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很香,”他语气平常地夸赞,随即似不经意地问,“回来的路上买的?”
      这个问题看似关心,实则是在确认她课后是否有其他行程。
      方度诺搅动汤勺,准备关火,声音被锅里的咕嘟声掩盖了些许:“嗯,顺路。”
      她给出了一个简洁且无法深究的答案。
      关掉火,厨房瞬间安静下来。
      方鸿奕凝视着她忙碌的背影,终于将话题引向了核心:“今天,还习惯吗?”
      他问的是跆拳道课,语气听不出波澜。
      方度诺拿出汤碗,思索了片刻,没有抱怨辛苦,反而用一种带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语气回答:“还好吧,感觉也不是很难。”
      她伸手想去端那个沉甸甸的汤锅,试了一下又放弃了,很自然地使唤他:“来,煮开了,帮我把汤盛出来,端过去。”
      这个动作和语气,带着一种日常的、近乎亲昵的熟稔,巧妙地缓和了有些紧绷的气氛。
      方鸿奕依言上前,接过汤勺和碗,沉稳地开始盛汤。
      他没有停止他的计划,一边动作一边看似随意地提议,实则不容拒绝:“我这里认识一位更专业的教练,拿过全国冠军。明天带你去见见?”
      汤碗被盛满,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方度诺看着他端起汤碗走向餐厅的背影,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站在原地,声音清晰且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不用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和却毫无转圜余地,“薛煊烽学长教得不错,我很满意,不打算换人。”
      她再次强调了“薛煊烽学长”这个身份,以及她个人的“满意”。
      方鸿奕把汤碗放在餐厅的桌上,转过身,目光穿过厨房与餐厅之间的空间,落在她脸上。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话语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引导式的“为你好”:“见识过别的、更好的老师,你再下结论也不迟。”
      方度诺走到餐桌旁,拿起筷子摆放,闻言,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清淡、甚至带着点看开意味的笑容。
      她没有直接对抗他的“更好论”,而是用一种更超脱、也更显疏离的道理回应:“人无完人,人外有人。”她缓缓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普世真理,“没必要在这个上面计较。”
      然后,她看向他,眼神平静,点出了最关键的原因,也堵死了他所有“追求更好”的理由:“何况,我什么都不会呢,现阶段,能把我教明白的老师,就是好老师。”
      这句话,既承认了自己的初级水平,也婉转地肯定了薛煊烽教学的适宜性。
      她将选择教练的标准,从方鸿奕定义的“顶尖专业”,拉回到了最适合她当前阶段的“合适易懂”。
      她不是在拒绝“更好”,而是在选择“合适”。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让人难以反驳。
      方鸿奕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难得的、清晰的坚持。
      他知道,在“为她好”的层面上,他暂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论点来强行替换掉薛煊烽。
      他沉默地拉开椅子,坐下。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进行。
      方度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就饭菜咸淡说上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
      方鸿奕也配合着这表面的平和,甚至给她夹了几次菜,仿佛下午那场关于教练人选的短暂交锋从未发生。
      但方度诺知道,这平静之下必然有暗流。
      方鸿奕从不轻易接受计划外的变量,尤其是出现在她身边的、像薛煊烽这样具备一定分量的男性。
      果然,饭后当方度诺收拾碗筷时,方鸿奕坐在客厅沙发上,状似无意地提起:“既然决定要学,装备就不能马虎。明天我让助理送几套专业的道服和护具过来。”
      他没有再提换教练的事,而是转而切入另一个他能够完全掌控的领域——物资保障。
      这是一种迂回的宣示主权的方式,用他的资源来覆盖她这项新活动的方方面面,让她使用的每一样东西都打上他的印记。
      方度诺擦桌子的手顿了顿,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应了声:“好。”
      她知道,在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上反抗,只会引来他更强势的介入。
      接受他的“馈赠”,有时反而是维持表面和平最低成本的方式。
      见她没有抵触,方鸿奕似乎满意了,没再说什么,拿起平板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夜晚如期而至。
      当方度诺洗完澡出来,发现方鸿奕已经靠在床头。
      他放下平板,朝她伸出手:“过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方度诺依言走过去,刚靠近床边,就被他揽住腰带入怀中。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颈侧,像是在确认气息,然后是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吻,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占有欲,比以往更加缱绻,也更具侵略性。
      他似乎想用这种最亲密的方式,抹去另一个男人可能在她身上留下的任何细微影响,无论是汗水的气息,还是教学时不可避免的短暂接触。
      方度诺被动地承受着,直到他结束这个吻,将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依然牢牢圈着她。
      “下周三晚上,”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却是不容商量的口吻,“我空出来了,陪你去。”
      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通知。他要亲自到场,亲眼看看那个教学现场,亲眼评估薛煊烽这个人。
      方度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宣布弄得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干嘛?”她微微撑起身子,在黑暗中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向他模糊的轮廓,“你也要学跆拳道吗?”
      这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她无法想象方鸿奕穿着道服、做着基础训练的样子。
      方鸿奕的手臂依旧圈着她,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模棱两可地回了句:“也许。”
      这个回答让方度诺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因子冒了出来,紧绷的气氛似乎因为这个略显荒诞的可能性而松动了一丝。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声,带着点戏谑的意味,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那我岂不是你师姐?!”她故意拉长了“师姐”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找到新奇玩具般的促狭,“来,叫声师姐先听听?”
      这话一说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种带着娇憨和挑衅的语气,已经很久没有自然流露过了。仿佛是这段时间的亲密相处,让她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暂时忘记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复杂与沉重,流露出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被压抑已久的活泼。
      黑暗中,她感觉到方鸿奕的身体似乎也微微顿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一声极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那笑声震动着胸腔,传递到她的耳膜。
      他并没有叫她“师姐”,取而代之的,是圈在她腰上的手臂猛然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压向自己,同时一个带着惩罚和警告意味的吻落了下来,比刚才更加深入和不容抗拒,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刚刚升起的那点小得意。
      一吻结束,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唇瓣,温热的气息交织,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绝对的、不容僭越的宣告:“想当我师姐?”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下辈子吧,诺诺。”
      在这个由他绝对掌控的关系里,他永远是主导者,是制定规则的人。
      师姐弟这种可能颠覆他权威的玩笑,他连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不会允许存在。
      方度诺被他吻得有些缺氧,脸颊发烫,那点刚刚冒头的俏皮被彻底镇压了下去。她在他怀里微微喘息,心里却莫名地……并不害怕,反而有种奇怪的踏实感。
      看,这就是方鸿奕。
      连一个无心的玩笑,他都要明确地划清界限,捍卫他不可动摇的地位。
      她重新安静下来,将脸埋回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算是结束了这个短暂又失败的反击。
      方鸿奕感受着她的顺从,满意地收紧了手臂。
      “睡吧。”他说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愉悦的平稳。
      黑暗之中,方度诺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几不可查地微微弯了一下。
      与他的斗争漫长而绝望,但偶尔这样无伤大雅的、瞬间被镇压的“反抗”,似乎也给这令人窒息的关系,增添了一点点……属于活人的气息?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在黑暗中鼓起勇气,说出了盘桓在心里几天的决定:“哥,我这周末要和杜佳老师他们出去玩儿。”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你不许和我一起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随时查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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