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哥是套路王这件事》鱼潜在渊

5、错位猜测（2） 身披华丽却

　　身披华丽却沉重的嫁衣，远离故土，走向未知的荒漠……松赞干布？？文成公主？？
　　不会吧？！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但紧随其后的，是被当作物品算计的、巨大的羞辱感和愤怒！
　　哥哥那些所谓的“保护”，原来都是为了把她卖个好价钱？！
　　“他敢！！！”方度诺“腾”地站了起来，怒火几乎要把头顶点燃。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怪不得他那么紧张她交男朋友，原来是怕她这个“联姻工具”提前有了瑕疵，卖不出好价钱！
　　“我现在就给爸爸打电话！！”她气得手指发抖，立刻翻找通讯录，“我要告诉爸爸，哥哥他疯了！想卖妹求荣！看他怎么跟爸爸交代！”
　　凤芨昱在一旁用力点头，为自己的“英明”推理感到自豪，并积极支招：“对！告状！必须告！让你爸赶紧回来主持公道！”
　　电话拨了出去，听筒里传来漫长的、规律的“嘟——嘟——”声。
　　一次，两次……
　　方度诺的心跳随着忙音一起起伏，满腔的怒火在等待中慢慢掺杂进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电话接通，父亲方生啸那边传来略显疲惫且压低的声音：“度诺？怎么了，爸爸这边正在开会。”
　　方度诺一听父亲的声音，满腔的委屈和愤怒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根本顾不上场合，立刻用带着哭腔和怒意的声音，语无伦次地控诉：“爸！哥哥他疯了！他准备卖妹求荣，要把我送去联姻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方生啸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背景的嘈杂声似乎更远了，像是他特意走到了更安静的角落。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错愕和迟疑，并没有预想中的震惊和愤怒：“……度诺，你是不是……对你哥哥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方度诺急得直跺脚，恨不得穿过电话线摇醒爸爸，“他霸道专横，蛮不讲理！我看好的房子，租好的公寓，全都莫名其妙黄了！他就是不许我搬出去住，这不就是要把我圈养起来，等养肥了……等时机到了就打包送出去吗？！爸，这是封建余毒！是历史的倒退！”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最严重的词都甩了出来。
　　凤芨昱在一旁用力点头，用口型无声地支援：“对！就是这样！”
　　方生啸在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这异样的沉默，让方度诺满腔的怒火像是撞在了一团棉花上，心里那点不安逐渐扩大。
　　终于，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沉稳，甚至带着一种无奈的妥协：“……好了，度诺，别胡思乱想，联姻什么的太离谱了。你哥哥……或许只是太关心你了。这样吧，爸爸这边还有点忙，我先问问你哥具体情况，好吗？”
　　他没等方度诺再反驳，便匆匆安抚道：“乖，先回家，别闹脾气。爸爸晚点再打给你。”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方度诺举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整个人都懵了。
　　她设想中父亲应该和她同仇敌忾，立刻打电话训斥哥哥，甚至扬言要马上飞回来主持公道。
　　可现实是，父亲的反应平淡得近乎敷衍，甚至……隐隐有种“我知道了，但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
　　那种被最信任的人无形中孤立的感觉，比哥哥直接的阻拦更让她心寒。
　　她缓缓放下手机，脸上的愤怒被茫然和一丝受伤所取代。
　　“怎么样？叔叔是不是很生气？”凤芨昱急切地问。
　　方度诺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干：“我爸他……他说他先问问哥哥。”
　　凤芨昱也愣住了：“就这？没了？他不应该立刻暴跳如雷吗？”
　　方度诺没有说话，一种更深的不安攫住了她。
　　如果连爸爸都是这种态度……
　　那在这个家里，她还能指望谁呢？
　　她原本以为父亲是她最后的靠山，此刻却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一座孤岛上。
　　方度诺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胸口剧烈起伏着。父亲那觉得她在开玩笑的态度，像一根最后的稻草，压垮了她所有的期待。
　　一股混合着被背叛、被轻视和无助的怒火，在她心里轰然炸开。
　　“啪”地一声，她把手机用力拍在桌上，引得邻桌的客人都侧目看来。
　　她顾不上那些目光，猛地站起身，对着闺蜜凤芨昱，更像是宣告给这个不公的世界，声音里带着被气到极致的颤抖和决绝：“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凤芨昱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连忙安抚：“诺诺，冷静点……”
　　“冷静不了！” 方度诺眼圈都有些红了，不是想哭，是纯粹气的，“一个两个都这样！哥哥专治，爸爸不相信我！他们是一伙的！这个家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凭借这股怒气为自己注入力量，斩钉截铁地宣布：“我要住校！！！太过分了！我看学校宿舍他总没办法插手了吧！那是学校的地盘！”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立刻变得无比诱人。
　　住校，意味着彻底的独立，意味着脱离哥哥的掌控范围，意味着不用再面对那令人窒息的家。
　　她立刻重新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开始搜索学校教师宿舍的申请流程，嘴里还念念有词：“对，住校！申请单……找谁盖章……后勤处李主任……我明天一上班就去办！我就不信了，他方鸿奕的手还能伸到我们学校后勤处来！”
　　凤芨昱看着她这说风就是雨的行动力，张了张嘴，想提醒她对方鸿奕那种身份的人来说，干预一个教师宿舍申请可能并非难事，但看着好友那副被逼到墙角、全力反击的模样，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而支持道：“好！住校！我支持你！到时候缺什么跟我说，我给你送！”
　　方度诺重重地点头，眼神里燃烧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光芒。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沟通，不再寻求理解。
　　她要用最直接的方式，逃离那个名为“家”的战场。
　　*
　　方生啸位于国外的临时书房，视频电话刚刚接通。
　　屏幕里，方鸿奕坐在他那间气派而冰冷的总裁办公室里，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和城市的璀璨夜景。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方生啸揉了揉眉心，显然刚从会议中抽身，语气带着无奈：“鸿奕，度诺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情绪很激动。”
　　方鸿奕眼神微动，身体几不可查地坐直了一些，声音平稳：“她说什么。”
　　“她说……”方生啸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说你要‘卖妹求荣’，把她送去联姻。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管她管得太紧了？”
　　屏幕里，方鸿奕的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没有直接回答父亲的问题，反而抛出一个更尖锐的反问：“爸，您觉得，以方氏现在的规模和前景，需要用度诺的婚姻去换取什么吗？”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甚至是一丝嘲讽。
　　方生啸被问得一噎。
　　方鸿奕继续道，声音低沉了几分：“她最近不知怎么了，闹着要搬出去住。外面不安全，我不放心。”
　　“女孩子大了，想独立也正常……”方生啸试图扮演和事佬。
　　“不行。”方鸿奕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家里不缺她住的地方。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不允许。”
　　方生啸看着屏幕里儿子那双和自己亡妻极为相似、此刻却写满偏执和掌控的眼睛，沉默了。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一旦他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而且，从公司角度，方鸿奕的能力和决策无可指摘，他将集团带到了新的高度。
　　他叹了口气，选择了回避：“你们兄妹的事，我远在国外也管不了。但你注意方式方法，别把她逼得太急。度诺那孩子，看着开朗，脾气犟起来像她妈……”
　　方鸿奕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时，骤然变得深邃，仿佛被触动了某个开关。
　　父子间陷入一阵短暂的、各怀心事的沉默。
　　最终，方生啸挥了挥手，带着疲惫：“好了，你自己把握分寸。我这边还有事。”
　　“嗯。”方鸿奕淡淡应了一声。
　　视频通话结束。
　　方鸿奕独自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没有开顶灯，只有屏幕的光映着他晦暗不明的侧脸。他回想起父亲未尽之语，眼神深处翻涌着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拿起手机，熟练地调出一个界面——那是一个定位软件的界面，代表方度诺位置的小光点，正停留在市中心的一家餐厅。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独立？离开？
　　他绝不会允许。
　　*
　　晚上九点多，方度诺才磨磨蹭蹭地回到别墅。
　　和凤芨昱一顿饭的吐槽，并没能完全消解她心头的怒火和那份被至亲“背叛”的委屈，反而在冷静下来后，更添了几分孤军奋战的悲壮和决绝。
　　她输入密码，推开沉重的别墅大门。
　　屋内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将客厅勾勒出大片模糊而安静的阴影。王妈大概已经休息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过于刻意的宁静。
　　然而，就在这片宁静的中心——
　　方鸿奕正坐在客厅那张最大的沙发上。
　　他没有开电视，没有看文件，甚至没有看手机。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等待了许久的守护神，或者说……审判者。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玄关处的方度诺。那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早已洞悉她的一切行动和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