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哥是套路王这件事》鱼潜在渊

23、疗休养（3） 她的全部感

　　她的全部感官，似乎都还停留在酒店大厅，停留在与方鸿奕对视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神，像冰冷的蛛丝，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度诺？方度诺？” 杜佳终于发现了她的异常，停下脚步，关切地看着她苍白的脸，“你怎么了？从刚才起就魂不守舍的，脸色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吗？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方度诺猛地回过神，对上杜佳担忧的目光，心脏狂跳。她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而急促：
　　“我……我没事，”她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好像有件挺重要的事情没做……对，没做。”
　　她不敢看杜佳的眼睛，生怕对方从自己眼中看出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慌和绝望。
　　“那个……杜老师，我就不和你们出去玩儿了，”她几乎是抢着说道，“帮我跟领队请个假吧，谢谢你了！”
　　说完，她甚至不等杜佳回应，就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一样，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用房卡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咔哒”一声，门开了又关上。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门外，是同事们渐行渐远的、轻松愉快的谈笑声。
　　门内，是她一个人，被困在由方鸿奕带来的、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绝望里。
　　她以为自己逃出了一段距离，却没想到，只是从一个小的牢笼，逃进了一个他精心布置的、更大的狩猎场。
　　方鸿奕来得很快。
　　几乎就在方度诺回到房间，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地上还不到十分钟，清晰而沉稳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叩、叩、叩”。
　　每一声，都像敲击在她的心脏上。
　　她浑身一颤，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他来了！他真的找来了！
　　她不敢有丝毫犹豫，甚至连透过猫眼确认一下都不敢。她生怕多耽搁一秒钟，就会有路过的同事看到方鸿奕站在她的房门口！那将是她无法承受的后果。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起身，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方鸿奕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走廊所有的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她开门的瞬间，就牢牢锁住了她。
　　他甚至没有给她任何说话或反应的机会。
　　在她开门的下一秒，他便一步跨入房间，一手将她猛地拽进怀里，另一只手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动作流畅而迅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方度诺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他紧紧地困在了他与冰冷的门板之间。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他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电话里冰冷的质问，也不同于之前那些带着试探或惩罚意味的亲吻。它充满了急切、深入和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离开这几天所有的空白，都在这一刻狠狠地弥补回来。他撬开她的齿关，纠缠着她的舌尖，带着一种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力道，吞噬着她所有的呼吸和微弱的抵抗。
　　方度诺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令人窒息的吻。直到她因为缺氧而开始微微挣扎，他才稍稍放松了些力道，但依旧没有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地喷洒在她的脸上。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他才用那带着情动后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平静，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惊涛骇浪：“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方度诺从那个几乎夺走她所有氧气的吻中勉强找回一丝神智，涌上心头的不是悸动，而是后怕和愤怒。
　　她用力推了他的胸膛一下，虽然没能推动，但表达了自己的情绪，声音还带着微喘和惊魂未定：“你太冒险了！万一被人家看见你进我房间，你让我怎么解释？！”
　　方鸿奕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写满担忧的眼睛，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觉得有些有趣。
　　他好整以暇地稍稍退开一点，给她留出呼吸的空间，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需要我出具相关文件吗？”他挑眉，“是当地旅游局正式邀请我过来参加投资峰会。我的行程，合理合法。”
　　他用最正当的理由，包裹着他最私心的目的。
　　方度诺一时语塞，知道在“道理”上自己永远争不过他。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来，她不再试图推开他，反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将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拽着他西装外套的布料，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和自嘲：“在这一刻……我都怀疑自己是在偷情。”
　　这种感觉太荒谬了。
　　明明是正大光明的“兄妹”，她却要像做贼一样担心被发现；明明是他强行介入她的生活，她却要承担所有可能暴露的恐慌和羞耻。
　　方鸿奕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他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正常”逻辑：“是你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了。”他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你越是掩饰，越是小心翼翼，才会让人觉得奇怪。”
　　“哥哥工作路过，顺便来看看妹妹，一起吃个饭，这没什么可奇怪的。”他下了结论，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带着一丝安抚，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引导，“是你太敏感了。”
　　方度诺猛地抬起头瞪着他，眼圈都有些红了，又是气又是委屈：“这都是因为谁！”
　　如果不是他那些越界的行为和情感，她何至于如此草木皆兵！他现在倒来指责她“敏感”了？！
　　方鸿奕看着她气得发红的脸颊和控诉的眼神，非但没有反驳，反而从善如流地低下头，再次吻了吻她的唇，这个吻短暂而轻柔，带着一种安抚和……敷衍的意味。
　　然后，他坦然承认：“好，都是我的错。”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反而让方度诺积蓄的怒火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发泄。
　　这种不真诚的认错，比直接的对抗更让她感到无力。
　　她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猛地推开他，转身走进房间里面，有些泄愤般地坐在了靠窗的沙发椅上，抱着手臂，看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他，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和抗拒。
　　方鸿奕并不在意她的这点小脾气。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开始慢条斯理地打量起这个标准间——普通的装修，标准的酒店设施，在他眼里显然过于简陋。
　　他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和理所当然的关心：“环境太差了。” 他得出结论，“你应该住得更好一点。”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方度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他凭什么？！
　　凭什么连她住什么酒店、处于什么环境都要指手画脚？！
　　这短暂的、可怜的、属于她自己的行程，他也要插手吗？！
　　她猛地转过头，压抑了几天的烦躁、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明显的暴躁：“别对我的行程指手画脚！” 她几乎是吼了出来，“拜托了！”
　　她需要一点空间，一点真正由她自己掌控的、哪怕是很小的事情！
　　方鸿奕看着她像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激动不已，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揉揉她的头发，用一种亲昵的姿态化解她的怒气。
　　但这一次，方度诺猛地偏头避开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用全身的肢体语言表达着拒绝。
　　方鸿奕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自然地收回，插进西裤口袋。
　　他没有因为她的抗拒而动怒，反而用一种出奇平静的、带着妥协意味的语气，抛出了一个对她而言如同特赦令的消息：“好，我不打扰你的行程。”
　　他先是对她之前的暴躁做出了让步，随即，目光沉静地看向她，清晰地宣布：“我后天就走。”
　　方度诺在听到“后天就走”时，紧绷的肩膀果然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毫米。
　　愤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庆幸和屈辱的无力感。
　　她知道自己又输了。
　　他用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轻易地瓦解了她刚刚凝聚起来的反抗力量。
　　她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却丝毫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线牵着的木偶，所有的情绪和反应，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这场博弈，她从未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