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梦里与梦外 迹部送玲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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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迹部熄了火，两个人下了车。九月的夜风从楼宇之间穿过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玲禾抱着那束红玫瑰站在车旁，等他锁好车门。她以为他会直接送她到楼下然后离开。可他走到她面前，停住了。
“玲禾。”
她抬起头看他。
“本大爷送你回来，你不应该表示一下感谢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朝她靠近了一步。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极轻地托住了她的下巴。他的动作很慢，像在给她留退路。可那点力度又刚好让她转不开脸，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那颗泪痣映得很清晰。
玲禾看着他，她太了解他了，这个姿势，这个语气，这个托下巴的角度。从研究室一路到车上，他一直在找机会。她心里很清楚，迹部这个家伙，绝对又要逗她了。如果她顺了他的意，他就会得寸进尺。如果她拒绝，他就会像在研究室里一样，找出别的办法让她自己凑上去。总之不管她怎么选，他都不会亏，这次她不能顺了他的意。
“这是景吾君身为男朋友应该做的事吧。”她说。
语气很冷静，表情很平，像当初在陈述一条学生会章程一样。
迹部看着她，他盯了两秒，然后轻笑了一声。
“行吧。”他说，“既然玲禾是这么想的，那我也不勉强你了。”
他松开手，动作很干脆，干脆得玲禾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放弃了，这不像他。她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可她的鞋跟刚好踩到了路面和路沿之间的那道缝隙。整个人往后一仰，重心一下子丢了。
她以为自己要摔了，可下一秒，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他的掌心贴在她腰侧，力道不重，却刚好把她整个人接住。她整个人半悬在他手臂上，后背离地面只有几寸。他低头看着她，脸逆着路灯的光，表情看不太清。
“玲禾大小姐还真是不小心呢。”
他说完，慢慢把她扶正，手从她腰上松开。迹部退后一步，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一点很浅的弧度。然后他转身走回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窗半降着，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踩下油门，车灯在夜色里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很快就远了。
玲禾站在原地，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腰侧。他刚才碰过的地方，掌心是热的，隔着衣服，可她觉得那一小片皮肤还在发烫。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推门进了楼。
回到家，她把红玫瑰插进花瓶里，然后去洗了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晚上的事。研究室里他吻她的那一下，车旁他托住她下巴的那一下，她往后倒的时候，他扣住她腰的那一下。她关了水，擦干头发。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方领的长袖睡衣套上，领口不低，袖子也够长。
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点开和迹部的对话框。光标闪了闪，她犹豫了一下，最后按下了视频通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玲禾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对方无应答”几个字。她愣了一下，然后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她盯着屏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会是因为她拒绝了他，他生气了吧？她认识的那个迹部景吾，会这么小孩子气吗？她想了想，觉得不太像，可又想不出别的原因。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盯着天花板，心里有点不踏实。
而实际上，迹部只是去洗澡了。
他回到家，换了衣服，走进浴室。热水从头顶淋下来的时候，他想起刚才在楼下的那一下。他接住她的时候，她的腰很细。隔着一层衣服，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他仰起头，让热水浇在脸上，站了好一会儿。洗完出来，他随手拿了一条浴巾系在腰上，上半身没穿。他走到床头，拿起手机，看见两个未接视频，都是玲禾打来的。他看了一眼时间，几乎是同时打的，于是回拨了过去。
视频接通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穿衣服。他只露了脸，屏幕里的玲禾坐在床上，头发散着，穿着一件方领的长袖睡衣。领口不高，袖子遮到手腕，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她看见他的脸，笑了一下。
“景吾君在做什么？”
“刚洗完出来。”他说。声音还带着一点浴室里的潮气。“玲禾不是知道我在浴室，故意在这个时间打的电话么？”
他说着，把镜头往下一拉。从脸，到脖子，到肩膀，只露了一瞬。玲禾的瞳孔缩了一下，她只看见了他的肩膀和锁骨，还没来得及看清别的，就飞快地转过了脸。太失礼了，她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这样盯着看都太失礼了，她的耳朵红得发烫，声音有点急。
“不是这样的……景吾君快把衣服穿上吧。”
迹部看着她转过去的侧脸。她穿着一件方领的长袖睡衣，裹得严严实实的，头发散着，耳朵红得很明显。他弯了一下嘴角。
“好。”
说完，玲禾挂了视频，把手机扔在床头，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她把头和身体都闷在里面，被窝里很黑，很热，可她不想出来。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救了，一个视频而已，她只看到了肩膀和锁骨，只看到了一点点，可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没恢复正常。
她就这么闷着，闷着闷着，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很模糊，她好像坐在床边，她穿着那件方领的长袖睡衣。房间里灯没开，只有窗外一点很薄的光，然后她隐约看见迹部走过来。他没穿上衣，浴巾松松地系在腰上，刚洗完澡的样子，头发还是湿的。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停下来。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她能感觉到他站在她面前，那种温热的、混着水汽的气息。然后他弯下腰，把她整个人按倒在床上，他的手撑在她两侧，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玲禾。”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贴着她皮肤说的。玲禾的手攥着床单，整个人绷得很紧，她能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落在她大腿上。他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慢慢地、慢慢地往上滑。她的呼吸乱了。她想推开他，可手抬不起来。
“景吾君，不……可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轻，带着颤。
然后她猛地睁开了眼。
天花板是白的，窗帘透进来一点很薄的光。她坐在床上，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烫……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大腿，什么都没有，只有睡裤的布料。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凌晨四点，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点开后，是迹部发来的，时间显示是三个多小时前。
“晚安。”
就两个字，安安静静地显示在对话框里。
玲禾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把手机放回枕边。重新躺下后她没有再睡着，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那个梦。他的手，他的声音，他贴着她耳朵叫她的名字。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说了一句。
“……太丢人了。”
窗外凌晨四点的东京很安静，远处偶尔有车声。她抱着枕头，缩在被子里。手指还攥着手机，那上面有他发来的两个字。她看了很多遍，然后她把手机贴在自己胸口，和心跳放在一起。
第四十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梦里与梦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