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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一本花名册 “先放你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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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城府衙大牢深处。
男人被掉在十字形木架上,双臂被铁链牢牢锁住,琵琶骨被洞穿,双脚悬空。
身上的官袍被打烂,底下的皮肉翻卷,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
“啪!”带着倒刺的长鞭划破长空,不偏不倚的打在男人被洞穿的肩胛处,他的身体绷紧又松开,沙哑的嗓子带着满满的痛苦哀嚎出声。
“方白,你不是有骨气吗?本官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又一鞭子落下,对方不再痛呼出声,破碎的喉咙像个破风箱,气息奄奄。
方白艰难的抬起头,勉强睁开被汗水和血迹模糊的双眼,视线模糊,只能看见一团肥胖的轮廓。
“呸!钱科先,你乃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却辜负圣恩……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出,没能吐到对面人身上,却落在了他脚背。
钱科先挪动肥胖的身躯朝中间的椅子走去,他喘着粗气坐下后冷冷一笑,双眼被肥肉挤压,从一条细缝里看人。
“方白,本官敬你是条汉子。”钱科先把鞭子往桌上一扔,长叹一声:“可这年头,硬骨头又值几个钱?你清高,你不同流合污,可你就不为你的夫人和刚满五岁的儿子考虑吗?”
他探着脖子往前倾,椅子被肥胖的身躯压得咯吱作响。
“你要是把花名册交出来,本官可以给你一条活路。只要你写一份认罪书,把私通海寇的事认下来,本官往上一递,顶多判你个流放三千里。
你夫人和幼子,本官让他们跟着你去,流放是苦,可命还在啊。到了地方,找个穷乡僻壤一待,天高皇帝远,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不比你在这儿死撑强?”
方白耷拉着脑袋,呼吸微弱,却还是一字一顿道:“你、做、梦!”
钱科先笑容一收,冷冷的道:“不识好歹的东西!本官好话说尽,是看在你我同僚一场的份上。既然你给脸不要脸,等本官抓到人,定让你方家满门上下生不如死!”
“你骨头硬,他们未必!”他撑着扶手站起,两个随从左右搀着,把他从椅子上架起来。
走出牢房,钱科先笑了笑,吐出阴冷的话:“他留着没用了。”他对随从补充道:“记住,王少公子说了,要留口气在。”
……
第五潇这边紧赶慢赶的进了城,在城南找了家客栈,把后院包了下来。掌柜的带着小二端着吃食进来,被守在院门的于启和曹兴给拦下。
“站住,东西给我们就行。”
掌柜脸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几位是贵客,怎好劳你们动手呢?小的给您送进去……”
于启没跟他废话,拔出剑架在掌柜脖子上,威胁意味十足。掌柜脸上的笑僵住了,他伸出手指微微拨开剑身,抖着声音道:“爷、有话好说……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把食盒往曹兴手里一塞,退了两步,又往院里瞄了一眼。曹兴往门槛中间一站,把门堵了个严实,低头看着他,眼神里一片寒意。
掌柜打了个哈哈,弓腰搓手转身走了。
曹兴看着他拐过墙角,啐了一口:“这掌柜的不对劲,一个劲往院里瞟,送个饭至于这么上心?”
于启端着另一个食盒,附和道:“确实有问题,待会跟殿下说一声。”
院子外的转角,掌柜回头看了看,确定没人跟出来,他压低声音对小二吩咐道:“你马上去府衙传话,就说客栈来了几个生面孔,包了整个后院,是肥羊但点子硬。”
小二应了,撒腿就往外跑,他没注意到身后十来步远的地方,一道灰扑扑的影子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
饭后,小孩又开始困了,余淼抱他上床,守着他睡着。
第五潇走进来,在桌边坐下,“他们派人追杀你,不只是为了灭口那么简单吧?”
余淼给孩子掖好被角,在第五潇对面坐下,神色复杂,不知要不要说出来。
眼前这个少年救了她们娘俩的命,没有他出手,她们早死了。可方白交给她的东西太重要了,事关重大。
万一信错了人怎么办?如果这个少年也是王家派来的人,只是演了一出救人的戏来获取她的信任,就等着她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呢?
她抬起头看了第五潇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她拿不准。
第五潇看着她这副模样,大概也能猜出她在想什么,大抵不过还是怕。
他掏出一块通体盈辉的玉牌搁在桌上,推到余淼面前。“你大可放心,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余淼低头看去,震惊的捂住嘴,只见玉牌上赫然雕刻着一个大大的“晟”字。
她认得这东西,未曾出阁前,她也是官家小姐,母亲曾教过她辨认品级仪制,这枚玉牌的样式她在书上见过。
这是皇室玉牌,只有皇室中人才能拥有。
第五潇看她神色,想毕是猜到了,他点了点玉牌,“我是晟王,皇帝第八子,这次过来就是冲着王家来的。这下你可信我?”
余淼眼睛一点一点睁大,刚才她已经有所猜想,现在听到第五潇亲口说出来才是真正的把心放下。
朝廷真的来人了!堂堂亲王,就坐在她对面。
她猛地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动作之快,第五潇都没能反应过来。
“求殿下救救我家夫君!”
第五潇愣神的瞬间,人家响头已经磕完了,他叹道:“先起来说话。”
余淼重新坐回凳子上,她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夫君他确实留了东西给我。是一本花名册,上面记着江州某些官员与地方势力勾结,私通海寇,洗劫往来商船的罪证,还有分赃明细,详细记着。”
第五潇收回玉牌,问道:“花名册现在在哪儿?”
“就在我身上。”
余淼弯下腰,把两只鞋脱了下来。她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说了一句:“殿下,民妇失礼了,可否找把剪子过来。”
随后,第五潇就看见余淼剪开两只布鞋,纳得密实的千层鞋底被暴力拆开,她从两只鞋底抽出两本册子。
原来,花名册在方白交给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事情不妙了。当天夜里她就把册子撕成两半,分别缝进了两只纳到一半的鞋里。
千层底厚实,册子夹在中间,踩在脚底下不影响走路,外人也不容易察觉。
第五潇不得不佩服她,脑子转得真快,不枉常人都说“办法总比困难多”。
只是,他看着那两本册子,有点难以下手,鞋里掏出来的东西,总感觉沾了点什么。
他朝外面喊了声,角生巧无声息的从隐秘处出来。他指着桌上的册子,“把这两本册子粘起来,仔细些,别弄坏了。你武功最好,先放你那保管。”
角生应了一声,收起册子,又从怀里摸出一张干净的油纸,把册子装进去揣进怀里。
翌日清晨,一行人出门吃早饭。
客栈大堂里坐了不少人,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聊。
第五潇挑了角落一张桌子坐下来,几个人刚好围满一张四方桌。
隔壁桌坐了几个镖师模样的汉子,短打上还沾着湿气,像是连夜赶回城的。其中一个黑脸汉子,压低嗓子跟同伴说话。
第五潇耳目极好,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还好咱们这次没走水路,听说乔帮这次损失不少,要不是手底下有两个功夫高的镖头扛着,估计没人能活着回来。”
“还是那帮海寇?怎么最近这么猖獗?上个月老周他们走焦山那片水域也撞上了,一个活口没留。”
“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想着捞一把好过肥年。”
“就没人来管管?这样下去人心惶惶,谁还敢出船走货?”
有人嗤了一声:“谁敢管!你以为这真的是流寇啊,人家后头有人罩着呢。”
有人叹了口气:“也不是没人管过,你看最后怎么样了?唉,方大人是个好官,可惜了……”
领头的人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闭嘴!讨论这些,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二楼里间,包厢门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贴在缝隙后面,往下盯着大堂角落。
角生最先察觉,他没抬头,端着碗的姿势不变,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很低:“殿下,二楼左边包间,有人盯着咱们。”
第五潇吃着东西,漫不经心问道:“几人?”
“三人,气息收敛,是武者。”
曹兴正想抬头往上看,奎肃忽然一胳膊搂住他,看着亲昵,实则胳膊狠狠发力,奎肃贴着他耳边低语,声音冷得掉冰碴:“要是惊到对面,我就弄你。”
曹兴出了一身汗,脖子被勒得无法动弹,眼珠子往左斜,朝于启求救。
于启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虽然都是内厂出身,可角生四人级别比他高太多了,他可不敢惹。
曹兴满头大汗,更不敢求殿下,只好受着。
“行了。”
第五潇吃完最后一口包子,发现小孩也吃饱了,正拿着一根油条在玩。
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第五潇发现了,这孩子似乎出了点问题,五岁孩子不哭不闹,醒着的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就像是只沉静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
结了账,几人离开客栈,余淼抱着孩子一直低着头走路,虽然第五潇告诉她不用怕,但她还是担心自己被认出来会给晟王招来麻烦。
“这臭乞丐是哪里来的,真是晦气!”
绸缎庄的掌柜准备开门营业,看见门前躺了个人,不耐烦的指使店伙计赶紧把人给抬走。
余淼下意识的偏头看过去,瞬间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