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人之戒》狸貉

15、原来，连回忆都是不被允许的吗？ 她是鬼，他

　　糖放在男孩的手心里，正打算继续……

　　却被鬼立刻喊“停。”

　　酒娘看着张寻穗，“你说的这些经历，留给你以后的爱人说，我这里不想听你的感情牌。”

　　张寻穗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打断，他准备好的精心的话术都被堵在了嘴里。

　　酒娘看到对方那委屈巴巴的眼神，立刻撇开头，“我可是恶补了很多很多言情小说的，这种讲过往经历的，留给你的人生的女主讲吧。”

　　说罢，酒娘消失在酒馆内，独自留下了张寻穗一人站立愣在原地，他一直盯着酒娘消失的原位，沉思了很久很久。

　　“原来，连回忆都是不被允许的吗？”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一触即碎。酒馆内空荡荡的，只有老旧挂钟发出的单调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张寻穗孤寂的心房。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清冷酒香，那是酒娘留下的唯一痕迹。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与她的距离，早已经不是生死之间了，而是内心的隔阂。

　　“对不起，我又忍不住的，自私的，成为你的男主角。”

　　张寻穗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抹深重的失落与自嘲。

　　酒娘回到自己房中，她觉得刚刚在多呆一会，恐怕就要心软了。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那个总是用湿漉漉眼神看着自己的少年从脑海中强行驱赶出去。作为鬼差，最忌讳的就是与人有连接。

　　看着右手的戒指，只要这个戒指快点解除，两人就不会再有交集了，一定得，是必须的。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却脑海里还是浮现少年落寞的眼神。

　　“真是个麻烦。好好的生活都被这个麻烦打乱了。”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酒娘小心翼翼的不和张寻穗有过多接触，白天基本她就没出过房间门，也就夜晚处理鬼时，会拉着张寻穗一起行动。

　　渐渐的，张寻穗准备大学开学了。

　　这天，张寻穗第一次鼓起勇气敲响了酒娘的房门。门内传来一阵窸窣声，片刻后，门被拉开一条缝，酒娘那张略显疲惫却依旧精致的脸探了出来，眼底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什么事？没什么事，不要打扰我了。”

　　张寻穗看着她那双疲惫的眼眸，关切道：“你最近身体是不是不好？”

　　酒娘有些恼火，自从无法使用灵力滋养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身体可谓是一天比一天差，那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虚弱感，让她连维持人形都变得有些吃力。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淡淡道：“有事快说。”

　　张寻穗拿出手机道：“那个能陪我回家一趟吗？我的录取通知已经到了，我想回家收拾些东西。”

　　酒娘闻言，“今晚吧。”

　　张寻穗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好。”

　　酒娘把门关上，隔绝了张寻穗那过于炽热的视线，她疲惫的顺着门板滑落在地，这样下去不行，自己白天无法用灵力滋养，只能晚上那么点时间滋养，自己的身体迟早出事。

　　她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枯竭感，心中涌起一股无力，她拨打发明这东西的电话，问道：“已经两个月了，我就问，你找到解决法子没，我的身体好像出问题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随后带着疑惑出声，“不可能吖，正常来说，对你的身体完全不会出现问题啊，第一个月不还好好的。”

　　酒娘无语了：“我怎么知道，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的灵力好像要被吸干了一样，现在灵魂的负担感越来越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翻找文件的声音，“等等，啧，可是，翻来翻去，摄魂戒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副作用的，你的灵魂是不是出现问题了？”

　　酒娘有些困倦，“我灵魂能有什么问题……”

　　“你要不找药师来给你看看，你这个情况绝对不是我发明的问题，我最近已经找到一些头目了，过段时间，我就来拜访你的酒馆。”电话那头的女声滔滔不绝，而这边的酒娘已经往地上一瘫，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鼻的药香钻入鼻腔，酒娘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酒馆一楼的躺椅上，她有些茫然的看着天花板。

　　“醒了？”一道温柔无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酒娘侧过头，看见白衣女子【第四席，药师】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站在旁边，神色有些复杂。她试图坐起身，“药姐姐，你怎么来了。”

　　药师将药碗轻轻放在一旁的木桌上，伸手按住了酒娘的肩膀，“别动，你现在的魂魄状态极不稳定，强行起身只会让虚弱感加剧。”酒娘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顺从地躺回原处，目光落在那碗散发着苦涩气息的药汤上，“我是鬼也要喝药吗？”

　　“咱这些药也不是给人喝的，那肯定给鬼喝的。”贱兮兮的女声传来，就连茶侍也来了，酒娘蹙眉不悦道：“你怎么也来了。”

　　语气全是不满，茶侍却并不在意她的态度，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拜托，你现在可是在用我的医疗时间，我不跟着药姐姐走，等着疼的时候找鬼都找不到。”

　　酒娘翻了个白眼，懒得再与她争辩，茶侍在一段收鬼任务的时候，险些魂体散尽，好在被酒娘及时带走，差点成恶鬼的同类了。

　　“少提那茬。”茶侍撇撇嘴，指尖轻点桌面，目光在酒娘苍白的脸上扫过，“你现在这种情况，还真不是老发那边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酒娘疑惑，药师连忙接话道：“你的灵体吸收了一股很强的力量，但我发现这个力量本就是你的，只是你自己分离出去的，而现在的你因为失去了灵力维持，那股力量只能日复一日的吸食你的魂体来维持自己。”

　　“什么意思？”酒娘眉头紧锁，脑海中一片空白，不明白药师所说的话，茶侍无奈道：“药姐姐，她脑子简单，不要说得那么复杂。”

　　药师叹了口气，“也就是你的灵力回归了，但你因自身无灵力接纳，导致灵力开始反噬你的灵魂。”

　　茶侍淡淡道：“就是说，你现在很菜。”

　　酒娘气的想坐起来打人，却被药师眼疾手快地按住，“别乱动，好好休息。”
　　“你自己好好想想，自己是否有灵力波动的时候。”

　　酒娘怔住，看向了不远处站立的张寻穗，他站那很久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看着，这倒是让她想起了那次收女孩鬼的那次，她突然激起了一股杀戮之感，可那也只是一秒，以及去救张寻穗时，有股力量涌进了自己身体里。

　　她微微指向张寻穗的方向，声音有点不可置信，“我有一次收鬼的时候，是他的方向传来了一股力量进入了我的身体。”

　　药师闻言，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顺着酒娘的手指落在张寻穗身上，张寻穗却对此完全不记得，他疑惑歪头。

　　酒娘继续道：“他当时额头闪着红印子，但力量进入我身体的时候，他额头上啥也没有了。”

　　药师闻言，神色骤然凝重起来。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茶侍，站起身就来到了张寻穗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指尖隔空点了点他的眉心，可上面什么也没有，“你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药师却并未像茶侍那般轻松，她深色凝重，“酒娘，有些事情，还是算了吧。”

　　酒娘不明白药师的突然转变，她歪着头，一脸茫然，“所以咋啦？”

　　药师表情严肃的看向了张寻穗，“反正接下来你要和张寻穗保持点距离，无论怎么说，你是鬼，他是人，是不能接触的一个层级。”

　　酒娘不知道药师是怎么了，还是淡淡点头，“我知道了。”

　　张寻穗闻言，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想要上前辩解，却被茶侍一道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与不甘。

　　茶侍淡淡道：“是司命说的那件事吗？”

　　张寻穗不免紧张了起来，他不知道司命是谁，更不知道所谓的那件事是什么，可是他直觉是有关自己的，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药师看向了张寻穗，“嗯，张寻穗，又是你。”

　　张寻穗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更加茫然，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个清楚，茶侍却先一步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与警告，“不该问的别问，对你没好处。”

　　“一个人类就把你搞成这样，酒蒙子，你可真弱啊。”茶侍嗤笑一声，抱着双臂回看酒娘，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满是戏谑，“真的是，怪不得连司命都连连称赞。”

　　酒娘没有理会茶侍的嘲讽，只是默默垂下眼帘，如果她们提到了司命的话，那她大概明白了她们语言中的警告。

　　“可是这个主仆契约，一天不解，那我和他就要多绑了一天。”酒娘有些委屈，“我也不想的啊，我也不想把这个人类拉入这场乱斗，我也不想的。”

　　茶侍闻言，眉梢轻挑，眼底的笑意却未达深处，“你有没有在日渐相处中，对这个人类男孩心动啊。”

　　酒娘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心动？死茶包，我怎么可能对一个人类心动，人家甚至毛都没长齐，而且我有心吗，就谈心动。”

　　不知道是不是刺痛了张寻穗的心里，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抿着嘴，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

　　茶侍轻哼一声，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说辞，目光却依旧锐利地扫过张寻穗，“最好是这样。我们会找司命看看是什么情况，而你，就乖乖的休息一阵。”

　　“休息？怎么休？”酒娘撇了撇嘴，刚想抱怨几句，“八殿下不给批假，我就只能强如之末。”

　　茶侍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是叫张寻穗是吧？你先上楼，我们有点私事要说。”

　　张寻穗脚步一顿，目光在酒娘和茶侍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只能不甘地垂下头，低声道：“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楼梯，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仿佛脚下灌了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茶侍脸上的戏谑才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严肃。

　　为了确保张寻穗听不到接下来的谈话，茶侍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她走到酒娘面前，“酒蒙子，我把你提取的记忆交给了司命，司命原话是这样说的。”
　　“她是鬼，他是人，即便生前有缘，也不可后了半生。”

　　酒娘的心猛地一沉，那句“不可后了半生”像是一记重锤，“你是说，我和他认识？”

　　茶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但酒娘也觉得很多奇怪，张寻穗的眼神从未把她当陌生人，“可是，我这个模样怎么看都是人类的十六七岁，怎么可能跟……”

　　酒娘觉得有些荒唐，她不免蹙眉，药师则是抚摸上的她的眉头，轻轻为她舒展开来，“病鬼就好好休息，皱眉只影响病情。”

　　酒娘看向药师，药师则是淡淡道：“我们能成为鬼差，就一定要付出代价去交换。我们都是罪人，只是意志坚定没有被执念吞噬成了恶鬼，才被八殿下选中成了手下，每在人间一年，就要上交一年的记忆和成果，按照现在这种情况……”
　　“你多半成为鬼差时，提出了自己部分灵力来保护了这个孩子到成年，如今那个孩子成年了，放在他身上的力量也回到了你的身上。”

　　酒娘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不清的碎片，像是隔着浓雾看花，怎么也抓不住实质。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却莫名泛起一阵酸涩，“我……”

　　药师的一番推测让酒娘原本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却又陷入了更深的迷茫。可她也不可能去追寻这些记忆的清晰，因为那会导致她破坏了八殿下定下的规矩。

　　酒娘微微垂下脑袋，灰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随即又被惯常的冷淡所掩盖，茶侍忽然恍然大悟，“我就说，我记得酒娘的能力一般来说很强的，但不知道那一年的任务归来，忽然菜的让人咋舌了。”

　　酒娘闻言，气的又想起来打茶侍，“我哪里菜了，我菜的话，怎么把你从危险里拖出来。不知道是谁，心性那么差。”

　　茶侍指尖顺势弹在了酒娘的额头，“你现在可是没有灵力的小废物，给我好好说话。”

　　酒娘捂着额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却因灵力受限而显得有气无力，“等着吧，张寻穗呢！现在我就让他解开我的灵力，我一定把你揍的面地找牙！”

　　“别白费力气了。”茶侍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小子被我隔绝在外面，连话都听不到，你更别说解除身上的禁制了。”

　　酒娘动作一顿，原本蓄势待发的拳头僵在半空，随即无力地垂下。她有些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凉的摄魂戒。“什么时候能把这玩意解开啊，现在发生的一切，越来越像那些言情小说了，我可不想成为谁的女主角，我可是堂堂鬼差啊！”

　　茶侍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酒娘那枚泛着幽光的戒指，“得了吧，少看点现代小说，你可是地府八都市王手下的第七席，要是真成了什么苦情戏女主，八殿下怕是要把你调去忘川河底刷瓶子，永世不得翻身。”

　　酒娘打了个寒颤，脑海中浮现出八殿下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顿时觉得忘川河底的瓶子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她撇撇嘴，将手从茶侍指尖抽回，重新抱紧了自己的酒葫芦，“刷瓶子就刷瓶子，总比被八殿下整治的强。”

　　药师看着两人插科打诨，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好了，玩笑归玩笑。”药师放下茶盏，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酒娘，你要记住，遗忘是地府给予鬼差最好的庇护，也是代价。不可破坏了平衡，我们自愿交上记忆，也是为了维持自己作为鬼差的平衡，即便对过往有所好奇，也万不可玩心大法，去追寻记忆的脚步。”

　　酒娘嘟着嘴，抱紧自己的酒葫芦，“我哪有你说的那般玩心大法。”

　　药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茶侍和酒娘，“这年头，也就你，茶侍，花童，你们三个玩心最大，闯出的祸也是一个比一个多，八殿下都头疼不已，都在想要不要找个鬼来约束约束你们三。”

　　“别，千万别。”酒娘连忙摆手，一脸惊恐，“要是真找个鬼来管我们，那日子还怎么过？我现在被张寻穗那个活人绑着已经够头疼了，再来个上司盯着，我怕是连在人间开酒馆摸鱼的机会都没了。虽然，张寻穗现在对我来说是个麻烦，但是人家真的很好的限制了我的灵力，我最近可没到处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