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亦灿》亦璨

1、石榴与鱼 有一年中秋

　　有一年中秋
　　奶奶早起从邻居家串门回家，发现门口放着两条肥硕的鱼，一箱石榴，一提香蕉
　　她很奇怪，拿起电话问了一圈，原以为是哪个亲戚买给她的，但是大家都说不是
　　她怕鱼在外边放坏了，就把鱼放到冰箱里，打算再慢慢问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放错门口了，会不会还回来找
　　事已至此，先吃午饭吧
　　奶奶热了粥，正吸溜着热汤，门口忽然咚咚咚，有客人来了
　　一看，原来是老邻居的儿子，很多年不见，猛一下也认不出来：人老了，黑了，也瘦了，讲话透露着这些年在外打拼满满的疲惫
　　奶奶都惊讶了“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呀，你都离家好多年了肯定是一家一家打听过来的吧！”
　　他先是不好意思的说“这些年一直在外打零工，没时间回家看看，确实是问了好几家才打听到的地址”
　　寒暄了几句，然后就问奶奶，有没有收到他放门口的东西
　　奶奶一下子就明白了“哎呀小军，你白白给我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你们家日子过得也困难，拿回家给你老妈妈吃吧，我这里什么都不需要”
　　他推辞说“没事的姨，我给我妈也买着呢，也买着多呢，也多买着呢”
　　忽然他声音低沉下来，略带些哭腔，脑袋也慢慢低下来“我的命不好，从小我就是最穷最没出息的那个孩子，这些年在外打拼不容易，想家的时候总会想起，我这一辈子究竟有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眼里隐约有点泪光“我总是想起小时候，姨你会把你们家小子穿不下的鞋给我穿，让我也能有双鞋穿”
　　他喃喃道“那个时候，我还特别喜欢在你们家看电视，一看就看的特别晚，小时候不懂事，看入迷了就不想回家，你也从来没有怪过我，现在有时候想起来，还会觉得自己好没眼力见，那个时候，姨你对我可真是好啊！”
　　“甚至，我人生第一次去远地方，就是当时你们一家去镇上办事，你问我要不要一起坐车去镇上玩，那天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坐车，第一次去镇上”
　　“村里人都不喜欢我，觉得我们家穷，我们家不幸，想起来的时候，就只觉得姨你和我无亲无故却对我那么好，早该上门看看你的，早该上门的……拿的东西不多，也是我的小小心意”
　　一番话说下来，奶奶也动容了，“看你这孩子，不就一点小事，也值得记这么多年！当时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助！再说了，你看电视不走我困得不行的时候，我也和你商量过让你明天再来看呀！你这倒是忘记了”
　　“哈哈，看您说的！这虽然是小事，但是确实是让我想了很多年，趁这次回家，想看一看，这些东西也不值什么，就告诉您我记着过去您对我的好！”
　　“您快吃饭吧，说这么多话，饭都要凉了，我走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他猛地起身，像是又下定决心去外边闯闯，快步走出门去
　　“别走别走！快把东西拿走！真吃不完这么多东西！拿回家给你家里人分吧！”奶奶一边叫着，一边把东西拿出来追出门去
　　“我妈妈一个人也吃不完那么多！您就留下吧，我走啦，还要去办点别的事情！不能再坐啦！”他挥挥手，也没有回头
　　“哎呀你看你这孩子！那你一定好好工作，攒些钱，争取早日成个家啊！”奶奶喊道
　　“谢谢姨！您别送了，回去吧，饭都凉了！我走啦！再见！”他回了头，又摆了摆手，是在和奶奶道别，又像和故乡告别
　　奶奶关上门，把东西又放到地上，沉默着，若有所思，小口的喝那晚已经凉掉的粥

　　中秋节吃完晚饭，奶奶给我拿了一颗巨大的石榴，拿了小碗慢慢剥，我问她“好大的石榴！哪里来的？谁送的吗？”
　　她说“你尝一尝好不好吃”
　　“不如想象的甜呢，还有些酸涩”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挑！明明就很甜了！那你说刚刚晚饭的那条鱼好吃吗？”
　　“鱼很好吃啊，怎么又扯到鱼了，奶奶你怎么都不说石榴是谁给你的啊……”
　　她说“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故事是真的，省去了很多细节，奶奶说的时候还提起来那些年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只是和整个故事关系不大，所以就没有描述，有感兴趣的我可以写下去，文笔稚嫩影响观感请见谅，但感情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