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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金丝雀 ...


  •   弥白走进阶梯教室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该来。

      她穿着昨天洗了没干透的T恤,领口有点皱,帆布包的带子磨得发白。

      艺术系的人三三两两地坐在前排,妆容精致,衣服像是从杂志上直接扒下来的。

      “弥白,这儿!”容鹿在最后一排招手。

      她走过去的时候,听见有人说:“她怎么每次都坐最后一排,是不是怕别人闻着她身上的厨房味啊。”

      声音不大,正好让她听见。

      没有人觉得这话有问题。说话的人甚至在笑,像在说一件很好玩的事。

      弥白在容鹿身边坐下,把帆布包抱在怀里。容鹿正在对着小镜子补口红,头也不抬地说:“你别理她们,嘴碎。”

      “嗯。”弥白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讲台。

      讲台上还空着。但她知道,那个人马上就会从侧门走进来。

      舒砚凝从侧门走进来的时候,教室里的声音瞬间小了一半。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挽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讲台,步子不快不慢,像走在自家客厅。

      弥白低下头,把脸藏在容鹿的肩膀后面。

      她前天晚上还见过这双手。这双手插在她发丝的时候。但现在这双手握着激光笔,点在投影幕布上,优雅得像在弹钢琴。

      “你躲什么?”容鹿把她揪出来,“你又没做亏心事。”

      弥白没说话。她只是觉得,在这个教室里,她和舒砚凝之间的距离,比从地球到月亮还远。

      舒砚凝坐在台上,背脊笔直,像一把入了鞘的刀。笑是笑的,嘴角弧度分毫不差,可眼底那层凉意始终没化开。

      她看人时目光不重,轻飘飘地落过来,却像冰刃划过玻璃,不响,但留痕。

      点头、说话,样样得体,可周身那圈冷气始终拢着,谁凑近了都得先打个寒噤。

      她的目光偶然扫过台下,精准地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

      弥白和她对视上,下一秒就慌乱地低下了头,整个人的脸蛋红得像一个苹果。

      “她是不是看过来了!”容鹿使劲戳了戳弥白,兴奋得差点站起来,“我就说我今天化了一个妆是正确的吧。”

      舒砚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容鹿,目光在弥白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弥白轻轻抬头,看到舒砚凝的目光早就不在她身上了。

      心里有些小失落,但更多的还是庆幸,没有人发现她和舒砚凝这段见不得人的关系。

      周围同学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弥白的耳中。

      “舒总好有气质啊!听说她现在还单身!”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配得上舒总啊!”

      “肯定是门当户对的豪门啊!你看看舒总那气质那长相!简直一绝!”

      容鹿听着,坐直了身板:“我觉得我配得上舒总,我长得也是一骑绝尘的好吧。”

      容鹿长得确实好看,再加上家里特别有钱,在大学里基本上无人不晓她的名号。可惜这人就喜欢比自己年长的姐姐。

      弥白在一旁乖巧地听着她们讲话,心里有些荒诞。要是被人知道了自己被舒砚凝包养了,那舒总那高大的形象就要在她们心里破碎了。

      弥白乖巧地什么也不说。

      “弥白,听说一会儿舒总要去你们系参观,到时候你碰到了给我要一张签名呗。”同学好奇地问道。

      弥白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她连忙摆手拒绝:“不了,我一会还要去打工。”

      “你傻啊,去找舒总签名,到时候把签名倒卖一下,你今天能赚不少钱。”容鹿笑着给她瞎指挥。

      弥白尴尬地笑了笑。她不是不想赚钱,只是她和舒砚凝的关系实在是复杂,她没有勇气在外面和舒砚凝说话,更别提要什么签名了。

      “算了,我答应了老板今天要去帮忙的。”弥白低声说。

      她的目光悄悄瞥了一眼讲台上的舒砚凝,还是那么美,美得让人不敢多看。

      弥白收回目光,看着自己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舒砚凝会选择包养她这个穷学生。

      这是有钱人的小爱好吗?不懂。

      周围艺术系的同学又开始取笑:“弥白,你觉得舒总会喜欢什么艺术品啊?会不会是你这种‘贫穷艺术’?”

      同学善意的玩笑引来一阵低笑。弥白也跟着笑了。

      她笑的时候,手指在帆布包的带子上无意识地绞紧,指节发白。

      她低着头,假装看笔记本,无法告诉别人,那个被众人仰望的舒总,前天晚上还和她在床上做得翻云覆雨,还用低沉的声音不断地刺激着她。

      讲座进行到一半,容鹿突然又戳她:“快看,舒总又往这边看了!”

      弥白猛地抬头,正好和舒砚凝的目光撞上。

      舒砚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像扫过一排椅子。

      弥白却整个人烧了起来。

      “她是不是看我了?”容鹿激动地抓她的胳膊,“我今天的妆是不是很成功?”

      “嗯。”弥白点头,声音很轻。

      她其实不确定舒砚凝看的是谁。但她知道,舒砚凝看她的眼神,和看一把椅子、一盆绿植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或者说,是舒砚凝单方面制定的规则。

      在外面,她们不认识。

      讲座结束,掌声雷动。

      舒砚凝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离开,自始至终都再也没有给弥白一个多的眼神。

      弥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说不上的落寞。

      她和舒砚凝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她可能花一辈子的时间也达不到她的起点。

      “走啊,发什么呆?”容鹿拉她。

      “嗯。”

      她们从后门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舒砚凝的车从楼下驶过。黑色的宾利,车窗关得严实,看不见里面的人。

      “哇,舒总的车。”容鹿感叹,“听说她这辆车抵我们系一年的经费。”

      弥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的帆布鞋,想起前天晚上,舒砚凝的脚踝上还戴着那条细细的铂金链子,在酒店床头灯的映照下,亮得刺眼。

      走之前容鹿还特意让弥白在门口等她一会儿。她将艺术系那几个狗嘴里吐不出好话的家伙全部骂了一遍。

      “真是的,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啊,我坐在你身边还敢阴阳怪气的,气死老娘了。”

      弥白倒是没有放在心上,这些问题她小时候就遇到了无数次,习惯了。

      “我没关系的。”弥白轻笑一声。

      容鹿看着她笑更加来火:“不准笑了,以后在学校里谁再这么说你,我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

      “嗯嗯。”弥白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些感动,至少还有容鹿这个好朋友一直给她撑腰。

      “晚上打完工陪我吃饭吧,我爹给我约了一家西餐,刷他的卡放开了吃。”容鹿凑过去说道。

      弥白刚想答应,裤子包里那部备用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部手机是舒砚凝专门给她的,通讯录就她一个人,微信也只有她一个人。

      弥白算了一下时间,前天才见面,按照舒砚凝的要求,至少要等到下周才能再见了。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发来消息?

      弥白心里微微一紧,是不是因为今天自己偷看了她几眼被发现了?

      “鹿鹿,改天再陪你吃饭,我今天晚上还有点事情要忙。”弥白有些慌乱地说道,拿出手机随意拨拉了一下屏幕,“老板催我了,我现在要走了,明天见。”

      容鹿虽有不满,但还是放过了这个家伙。

      弥白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小心地拿出备用机。消息确实是舒砚凝发来的。

      【六点,W酒店】

      弥白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心里隐隐发慌。

      舒砚凝从来都是提前三天让助理发日程表,几点到、几点走、做什么,白纸黑字,像商务会议。像这样临时叫人,半年来头一回。

      是今天在讲座上多看了那几眼,被她发现了?

      虽然不理解金主的想法,但金主都发话了她不得不去。

      弥白去打了五个小时的小时工,从五点忙到十点。

      领班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对弥白还算客气,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不耐烦。

      “弥白,那个盘子你洗了三遍了还洗不干净?”

      “弥白,你动作能不能快点,客人等着呢。”

      “弥白,你今天是不是有约会?急着走?”

      弥白摇头,说没有。

      领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发白的T恤上停了停,然后说:“也是,你这种条件,哪有男的看得上。”

      说完就走了,像说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弥白站在水池前,热水冲着手,烫得发红。她没说话,继续洗盘子。

      她想,领班说得对。

      等忙完之后,弥白才从厨房里出来,挤着高峰期的地铁去往郊区的W酒店。大学在市中心的位置,每次过去都需要花费一个半小时。

      到达酒店的时候,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给她洗澡,舒砚凝不喜欢她身上的厨房味道,每一次洗澡都是一道相当复杂的工序。

      等她进到房间内时,舒砚凝居然已经在了。

      这让弥白有点不知所措。她摸了摸自己肮脏的衣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进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让弥白骨子里的那股怂劲又上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迈进去一步,因为下过雨,鞋子上还粘了一点泥巴,踩在地毯上的那一刻,强烈的自卑感袭来。

      “我先去洗澡吧。”弥白咬着唇问道。

      她只是觉得自己太脏了,这么脏的人不配待在舒砚凝的身边。

      舒砚凝放下酒杯。杯壁碰到桌子的清脆一声,让弥白不寒而栗。

      舒砚凝朝着她走过来了,脸色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有点差。

      弥白失魂落魄地低着头。

      “抬起头来。”舒砚凝又发号施令。

      弥白涨红了脸,她不敢抬头,甚至不敢让自己动一下。那股身上的油烟子味道太大了,实在让人不舒服,她不想让舒砚凝闻到。

      见人没有动静,舒砚凝微微皱眉,伸手去抓那个人的下颌。

      手还没有接近,被弥白猛地一个大后退躲过去了。

      被讨厌了吗?

      舒砚凝不满地放下手,然后拿出一旁的浴巾丢在弥白头上:“滚进去洗澡,臭死了。”

      弥白拉着浴巾迅速地躲进了浴室里面,连和舒砚凝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啧。”舒砚凝发出不满的声音。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手中的文件。

      不在意弥白是假的。她一周见她一次,一周和她做一次。但是在看不到的日子里面,她还是会想知道弥白在做什么。

      而今天的演讲,弥白出现在那里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她特意讲到一半的时候派人去守在弥白那边。她倒是好奇弥白到底在聊什么,聊得笑容满面的,平常见自己都死气沉生的。

      但是没有想到,居然让她的人撞见了大学中的隐形暴力。

      这一点让她很不满。更不满的是,弥白这个人居然一笑了之了。

      她很少和弥白聊过,也不问弥白的事情,她不知道弥白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但是现在她知道了,她不可能放任不管。

      她没有办法通过自己的势力去直接帮助弥白,只能去教给她一些道理。

      等弥白洗完澡出来之后,她穿着浴袍,整个人水灵灵的,比之前不知道干净多少。

      舒砚凝没心思和她做那种事情。

      弥白思索了一下。之前舒砚凝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来找自己做,美其名曰是释放一下压力。但是每一次做到后面,让舒砚凝爽到了,她就开始索求了。

      所以她得出结论,今晚要更加卖力一些了。

      弥白眨巴了一下眼睛,老老实实地从包里拿出指套,当着舒砚凝不解的目光带上。

      “?这是干什么。”舒砚凝不爽地问道。

      弥白眨巴眨巴眼睛:“不是要做吗?”

      舒砚凝嘴角抽搐地冷笑了一声:“想和我做?”

      弥白低着头,把指套往手指上套,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不是要做吗?”她声音很小,眼睛盯着地毯,“你每次心情不好,不都是这样。”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弥白。”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需要发泄的畜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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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生病,更新没那么快。 一周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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