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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一封感谢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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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件者:M
收件者:L
主旨:你还在吗
M:
我确信我发出的每一封邮件,都将展开在你的视线之内。
坦白说,我十分羡慕这些文字,羡慕它们得以承受你的目光,甚至承接你指尖的触碰。
发出这封邮件时,我想,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但我觉得,那些事或许都没有早餐重要。
你吃早饭了吗,吃的是什么?
我没有吃,所以我很饿。
…
和白邈彻底切断关系后,潜藏的麻烦一个一个浮出水面。
先是薛雪与薛媛两姐妹,她们似乎和白邈有说不清的关系,总是当着她的面,“偶然”透露出关于白邈的近况。
对这二人,白怜早已察觉到不对劲。
比如几年前,她在易感期时,白邈是如何掌握她的全部私密数据?怎么知道她在第几区出差的?
就算白邈拥有独立的信息渠道,也没法解释他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进入她病房这件事。
想想,那时她有多危险。
如果白邈给她注射的药物不是催情类,而是毒药,她岂不是当场就跟这个世界好好道个别了。
白怜将薛家两姐妹调离了自己身边。
还记得,这对姐妹上一世年纪轻轻,就因为基因病离世。白怜清楚她们年少时违规使用过二次分化药剂,身体多少落下了不可逆的隐患。
思索再三,白怜干脆出资,资助两人加入了家族医学科研项目。
如果有什么收获,或许可以改写她们短命的结局,让这两个孩子安稳顺遂地活下去。
…
M:
听说你最近打算把那个人接过来。
我记得你在下层区好像有律师事务所的业务,前段时间可是坑了他父亲一大笔。
你可真是仁慈啊,偏偏等他家彻底破产,走投无路,才施恩将人收留~~~
说来也巧。我之前也接回了一样旧东西。你还记得瑞吉儿吗?是你上一世送给我的那只小狗。
我太喜欢它了。
所以这一世,我凭着残存的记忆,找到已经受孕的狗妈妈,在瑞吉儿尚未出生之前,就提前将它预定,带回了身边。
跟我相比之下,你是不是很差劲?
感谢你的这份差劲,我没在你身上看到半分对易生涟的爱意。真好,仁慈的白怜,你不爱他,我便不必恨他了。
说来,你应该记得的,未来瑞吉儿会产下七只幼崽。
上一世,我曾把那七个刚出生的狗宝宝,一只只抱到你的床上。
当时你质问我这么做的目的。我谎称是模仿雪貂,想让狗宝宝看看首领长什么样。你又给了我一巴掌,让我实话实说。
那我现在如实告诉你,七只小狗我送了七次,来到你房间了七次,足够拆除屋内所有的监控设备。
当然,我这样做并不是不爱你了,而是你第二天会带人全屋排查红外线系统,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谁想结果出乎意料。
居然阴差阳错让你和那个Omega在床上缠绵时,险些压到那群蜷缩在被褥里的小狗…
对不起。隔天我把肚子笑疼了。
我承认我可能不太正常,因为在那之后我开始做噩梦。我梦到了……你们躺了上去。
你跟他在那些幼崽身上轻吻,拥抱,一人向前一人向后,在盲目的欢愉中,将薄被下盖着的蠕动的小狗,压成黏腻的形状。
像是不再动的蚕蛹,它们浓稠的血液渗透了被单跟床垫,坠至床底的我,红色蔓延在我的脸上,我的眼上。我被浸透。
心理学家说梦是现实对人的投影,也有人说梦是一个人与自己内心的对话,但没人能证明无意识是不是下意识,梦到这些不是渴望这些。
所以这是噩梦吗?
可是我是笑着醒来的。
或许在潜意识里,我真的希望你亲手压死那些鲜活的小东西。
这样你恐怕就再也不敢忽视我,忽视我的小狗,忽视这张象征纯洁的白床。
…
悬浮车前行,窗外的一切都在后退。
下层区的空气浑浊又潮湿,白怜捂住omega的眼,将他圈入自己怀中。
没有开隐私模式,车外的一切都能身临其境。omega听到了烟花的声音,闻到了火的气味,什么人好像倒下了,身体重重地倒在塑料垃圾堆中。
下层区通常会将死者的尸体焚烧,这样的气味路边随处可闻,但烟花只有上层区才会出现,易生涟觉得陌生。
易生涟转过头,女人的手掌顺势穿过他的发丝,他抬起头,看着女alpha的下颚。
白怜眉眼弯弯,笑着垂眼跟他对视,默默敞开风衣将他的身躯笼罩……
女人的皮肤是那样光滑,易生涟很想用一些比喻,为她定下一个锚点。
但逐渐地,他却顺着想起了牙齿,在下层区牙齿可以卖钱,堪比珍珠,他会刻意收集那些皎白的牙齿。
“这样坐着不难受吗?”
白怜问:“你的脖子跟腰看上去像是要打结了。”
易生涟缓慢地眨了下眼,他咽了咽口水,“请问,我们认识吗?”
“……”白怜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下,“我们前世认识。”
“人是没有前世今生的,”易生涟说,“女士,请不要愚弄我。”
“我没骗你,”白怜笑道,“我知道你的腿根、胸口共有两颗痣。”
“我知道你喜欢吃酸的,尤其是梅子,酸汤。我知道你喜欢侧着睡,但是睡着睡着又开始满床打滚。”
她点了点易生涟的膝盖,“我知道你这里有一道疤痕,小时候捡球摔的,长大后觉得不好看,就只爱穿长裤。”
“对不对?”
易生涟的眼睛睁大,“…你,你调查我?”
确实屌查了,白怜想,但她只是笑眯眯地说:“不,这是前世我跟你相处的经验。”
“哦,”易生涟狐疑地看着她,嘟囔,“下层区没有酸的食物,过期的营养液是没有味道的。”
“…如果真的是前世今生,你上一世跟我又是什么关系呢?”
他攥了攥衣摆,又难以启齿道:“而且你一个alpha,我只是个omega,你怎么知道我的…痣…在哪里。”
白怜将掌心盖在他的手背上,“我们是夫妻,你有我的孩子。”
她抚上他的面颊,将他的头抬起,那双黑色的眼珠仿佛笼罩着他整个世界。
“易生涟,请记住我。”
“我叫白怜,我们的名字很像对不对。”
…
M:
说真的,或许你该改改你的恋父癖。
当初在你的“play list”中看到易生涟、看到他那张脸,我差点吐了。
我真没想到,在那么多男人中,你居然最爱那种……
白怜你让我觉得恶心你知道吗。
对不起我的言语有些混乱了,但我好像找不到撤回键。
还记得年少时,我多次看到白谨言这个老东西踩在你的身上。
我豆芽菜大小的脑袋只能看出他在欺负你,为此厌恶了他很长一段时间,恨不得立刻跟你联手杀了他。
但,直到我看见你吻了他。
[流汗黄豆]
那好像是一个午后吧,也是在花园里。
白谨言很爱那个花园,或者说这座花园连带着花房,都是他自己的产物。
年纪大的人就是这样,每天就爱摆弄那些花花草草,以及小辈的人生……
那天我吃不下饭,悄悄把饭后甜品倒在花园的杂物垃圾桶里。
偶然听到什么东西碎裂了,追过去看,原是一只鸽子撞在了玻璃上。
玻璃是湿润的,那只鸽子也顺着水珠向下流淌,我蹲下,坠地前接住了它。
它在我的掌心中转醒,眼看就要尖叫,怕它吵,我就握住了它的鸟喙。
再抬头,隔着薄又透光的枝叶,我看到了白谨言,他倚在长椅上,手臂垂落着,在半空中晃荡。
我起初没有认出他,戴眼镜的人似乎都会变脸,只要镜片一摘,整个人判若两人。
可我认出了你,你坐在一旁,像从捕鼠夹下偷窃奶酪的老鼠,小心翼翼,伸手摘下了他的眼镜。
如果这时我站起来,你或许就会看到我。
但不知为何,看见你的眼神,我意识到了什么。那个想法让我恐惧得双腿发软,甚至陷入了脚下的草地中。
我看见了,她吻在了他的唇上,轻悄悄的。
白怜,知道你爱人时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
但我知道,你看白谨言是不同的,就连你吻在他唇上的力道,也与别人不同。
我在恍惚中松开手,那只鸽子猛地挣脱开,向前冲去,再度撞在了玻璃上。
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爱我的母亲,但我的母亲爱她的父亲。
我的天啊好混乱,如果雇佣一个作家将我们的故事写下去,一定会吸引很多爱看家族大乱炖的人吧。
[流汗黄豆]
不开玩笑。
你如果爱他的话,我该怎么办?
如果你喜欢的是别的人,我可以整容成他们的样子,模仿他们的性格。
但我如今明白,你实际上就是慕强,你爱的是白谨言作为上位者的垂视,享受的,就是将他们战胜的过程。
这就是为什么,无论我怎么模仿白谨言,你都不曾动心。
易生涟明明和他那样相像,在你心里,也终究只是个招之即来的玩物。
从这两点,我就看明白了,你在情之一字上是个奇葩。
而我又能怎么样呢。
(ps:让你的家政ai,就是那个喵喵叫的家伙,让它帮我修一下邮件的错别字。)
…
第三区的天空盘旋着一圈圈半透明的高架。
易生涟看见满天的悬浮车,他的视线穿过车与车的间隔,望向澄澈的天空,心也激动地提起。
他很想诉说什么,扭头又看到白怜安然地坐在一旁,翘着腿,膝盖上枕着纸质材料。
这个时代的纸张已经不算珍贵,因为大多数珍贵的东西都已被量产,多了就不受人尊重了。
但上层区对下层区进行过管控,硬纸类的产物无法流入下层区…
这个女人一看就非富即贵。
易生涟视力很好。他一眼看见,白怜正在翻看的纸页上,印着他的大头照。
那张照片里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分化成omega,还剃了寸头,模样算不上好看。
指尖微蜷,易生涟有些坐立难安。
假装没看见,他一下一下挪到白怜身边,若无其事地说:“上层区的空气好清新,我想打开窗户可以吗?嗯,你在看什么呢。”
白怜将手搭在扶手上,按下排风键,看了易生涟一眼,轻笑,“好奇你自己不会看吗。”
易生涟不好意思立刻看她手中的内容,只是矜持着,随手拿起她膝上的某张纸页,嘴上说:
“我也没有很想看…”
看清纸上的内容,话音一顿。
他猛地抬起头,“这,这几个字的意思是房产过户吗?”
白怜点点头。
易生涟捂住嘴,“给谁?”
白怜说:“给你。”
易生涟吓傻了。
二人的身影被揉成一片翠色,车停在了庄园门口的绿丛旁。
车门自动升起,白怜在omega目瞪口呆下下了车,转身,对着他伸出手,“来。”
易生涟颤颤巍巍地探身。凉风扑打在他的脸上,望着女人修长的手,他咽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没有搭上手,自行下车。
白怜没说什么,带领易生涟向前。
望着看不见尽头的庄园,易生涟觉得这里充满生机。
他从来没在一处见到过那么多植物,要知道现在植物已经很稀缺了,随随便便一粒种子也是天价。
这个女alpha肯定是大富豪…
易生涟是一个爱多想的人。
在接下来的一路,他的脑海中不停地蹦出类似《落跑甜心》《替嫁新O》《霸总的金丝雀》之类的文学。
…他不会要被包养了吧,不会要当小情人了吧。
可,往现实里想,白怜这样优秀的alpha肯定会有很多omega追求吧。
优秀的alpha不可能需要找情人的,只要她勾勾手,就会有很多人愿意献上爱意。
除非…她有隐疾。
白怜在不知情下,已经被易生涟脑补成了一个阳痿且抖S的魔鬼女a了。
感受到气氛的安静,白怜目光微动,落在身边的omega身上。
易生涟已经是上大学的年纪。他眉眼清俊,亚麻色短发微长,穿着做工粗糙的毛衣长裤。如果戴上眼镜,就是年轻版的白谨言。
只是,他那目光中总夹杂着一种胆怯,或者说警觉。
白怜还算了解易生涟,他敏感,心思多,一切源于他怯懦。
毕竟,从下层区爬到上层区是需要一个过程的。但他没有体验过那个过程。
白怜叹了口气,前世易生涟的性格,也有一部分是她造就而成。
本能拿到一万的人立刻拿到千万,并不会惊喜,反而会怀疑包括自身的一切。这份得到该不该。
她将手搭在omega肩上,易生涟一颤,停下脚步,抬头看她。
白怜说:“这些植物很多都是人造的,或者基因杂交的产物。但这里也有前任家主收藏的真花,如果你感兴趣,晚些可以去花房看看。”
话音落下,她伸手托住易生涟的下巴,缓缓拧转,将他的视线带向旁边。
一台白蓝色平衡车滑行而至,白怜扶着他踏上车身。她语气温和:“你的状态看着很差。从下层区长途过来,一路奔波,辛苦了。”
“我给你安排了房间,先去睡一觉吧,其他事情,吃晚饭的时候再聊。”
易生涟呆滞地握住平衡车的把手,人工智能控制着他往主宅的方向行去…
如今,他又开始觉得白怜可能是要买他的器官,或许把他拐去做电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