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九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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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里已经带了点凉意，吹在身上不再像盛夏时那样黏腻，却依旧裹挟着柏油路面上蒸腾起的余热。
肖然走得很慢，脚下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偶尔和旁边那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没有大巴车的轰鸣，也没有车厢里那种劫后余生般的喧闹。回家的路变得格外安静，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听起来有气无力，像是也在为这个夏天的落幕做着最后的挣扎。
肖然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人。
陈述背着单肩包，步子迈得不大，似乎是为了迁就他的速度，刻意放慢了节奏。夕阳的余晖洒在陈述的侧脸上，给他高挺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颌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平日里看起来有些冷淡的眉眼，此刻都显得格外温柔。
肖然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这种安静太折磨人了。如果是平时在宿舍，大家插科打诨也就过去了，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里仿佛漂浮着无数看不见的尘埃，让他觉得呼吸困难。
得说点什么。
肖然张了张嘴，视线在路边的梧桐树和陈述的侧脸之间游移。
“那个……今天的风还挺大的哈。”
话一出口，肖然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都什么陈词滥调？
陈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肖然有些僵硬的脸，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话题再次终结。
肖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感觉耳根有点发烫。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数着地砖的格子，心里暗暗唾弃自己的笨拙。
就在气氛即将凝固成冰的时候，眼前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白色的无线耳机。
肖然愣住了，视线顺着那只修长的手往上移，对上了陈述平静的目光。
陈述手里捏着另一只耳机，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听吗？”
他的声音不大，混在晚风里，却清晰地撞进了肖然的耳膜。
肖然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陈述掌心的瞬间，像被电流轻轻刺了一下。那是温热的触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热度。
他赶紧收回手，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动作快得像是在逃避什么。
“啊，好啊”
陈述没说话，只是勾了勾嘴角，把那抹笑意藏进风里，然后把另一只耳机戴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下一秒，一阵轻柔的吉他声流淌了出来。
不是那种躁动的摇滚，也不是流行的口水歌，而是一首很慢、很旧的歌。
肖然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他歌单里循环了很久的一首冷门民谣，他从来没在宿舍公放过，也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他惊讶地转头看向陈述。
陈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视线在黄昏的光影里和他撞了个正着。
“随机播放的。”陈述解释道，语气依旧淡淡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肖然分明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哦……”肖然应了一声，低下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谁信啊。
耳机里的歌声很温柔，晚风也很温柔。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肩膀偶尔会因为走路的摆动而轻轻碰到一起，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肖然看着前方被夕阳染红的街道，突然觉得，这条路要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
很。。奇怪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