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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七月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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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社区一年一度的招聘落下帷幕。笔试面试层层筛选后,新同事正式到岗。
那天祝柏念刚处理完老楼的漏水纠纷,满身是汗地回到办公室,就听见主任笑着说:“柏念,来认识下新同事。”
她抬起头,瞬间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女生,穿了件浅紫色休闲西装,内搭白色T恤,165cm的身高衬得身姿娇俏。长发扎成低马尾,眉眼清丽,笑起来时眼角弯成月牙——是郝禾。
她的目光撞进郝禾亮晶晶的眼睛里,那里面盛满了惊喜,像藏着星星,祝柏念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耳根悄悄发烫,指尖攥着档案夹的力道紧了紧。
郝禾也认出了她,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绽开惊喜的笑容,快步走到她面前:“又见面了!我叫郝禾。”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伸出了手。
祝柏念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微微低头看着郝禾,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略带蒙楞的笑意,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回握了她。
这是她们第三次见面了。第一次是她的生日,郝禾来店里点芒果奶昔,抱怨咖啡太苦,却分享了她的生日蛋糕;第二次是在医院病房,两人同住耳鼻喉科,她看着郝禾跟母亲撒娇,抱怨生日住院的晦气;如今,竟是在社区办公室,成了同事。
“好久不见。祝柏念。”
祝柏念的声音比平时稍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她看着郝禾热情地跟其他同事打招呼,看着她拿出小本本认真记录主任交代的工作,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三次相遇,从咖啡店到医院,再到社区,这份缘分像一根细丝线,悄悄将两个原本平行的人牵到了一起。
隔了一个人的工位,郝禾趁没人的时候凑近了祝柏念,压低声音:“你现在还在经营那家‘梁祝’咖啡店吗?我后来还想去喝芒果奶昔,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
祝柏念喉咙动了动,点头:“还在开,有空可以来。”她的话依旧不多,却比面对其他同事时多了几分松弛。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郝禾会低声的问,就像是两人早已熟悉,熟悉到她知道“梁祝”是她的秘密。
主任将郝禾也分配到了祝柏念负责的片区,说是让“老网格员带新同事”,实则是两人负责的新旧小区相邻,方便协同处理事务。
起初的共事,祝柏念只当是多了个熟悉的同事。郝禾活泼外向,跟居民打交道时总能快速拉近距离,可做起细致活来却总犯迷糊。
两人第一次一起走访老楼,郝禾穿着新买的小白鞋,没走几步就被楼梯间堆放的杂物绊倒,踉跄着扶住墙壁,鞋子上沾了灰尘。
祝柏念没说话,只是默默走上前,弯腰将散落的纸箱挪到墙角,清理出一条顺畅的路。
“哎呀,谢谢你!”郝禾拍了拍鞋子上的灰,吐了吐舌头,眼里满是不好意思,“我太不小心了,下次一定注意。”
祝柏念抬头看了她一眼,刚好对上她带着歉意的笑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连忙低下头,继续往前走:“没事,老楼杂物多,小心点就好。”她的步伐不自觉地放慢,心里却在疑惑:为什么看到她的笑容,自己会这么反常?
整理台账时,郝禾更是状况百出。她对着电脑屏幕皱着眉,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可打印出来的表格总有错漏,要么是居民信息填错行,要么是联系方式少了一位数。
祝柏念下班时看到她对着错误表格愁眉苦脸,没说重话,只是拿起笔,坐在她身边,一点点将错误修正。
灯光下,郝禾的头发垂落在肩头,发梢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进祝柏念的鼻尖,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你也太靠谱了吧!”郝禾看着修正后的表格,眼睛亮得像星星,语气里满是崇拜,“要是没有你,我今天肯定要加班到很晚了。”
祝柏念合上笔帽,避开她的目光,起身收拾东西:“没事,下次仔细点就好。”她快步走出办公室,晚风一吹,才发现自己的脸颊发烫,心跳依旧没有平复。她安慰自己,只是不适应和人这么近距离共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第一次带郝禾正式熟悉网格,祝柏念背上帆布包,里面除了登记本,还特意多装了一瓶矿泉水。
“老楼没有电梯,一共六层,住着不少独居老人,走得慢些没关系。”她转头对郝禾说,声音依旧平稳,却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郝禾穿着舒适的运动鞋,跟在祝柏念身后,手里拿着小本本,时不时提问:“这些老人的子女多久回来一次呀?”“电梯维保记录在哪里查?”她提问时眼神专注,偶尔遇到居民打招呼,会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甜甜地喊“张奶奶”“李叔叔”,很快就和相熟的居民混了脸熟。
爬到老楼四楼,祝柏念敲响独居王爷爷家的门。王爷爷视力不好,开门时摸索了半天,祝柏念轻声喊:“王爷爷,我是小祝,带新同事小郝来看看您。”
她侧身让郝禾先进门,自己则熟门熟路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通风,又拿起桌上的水杯,给王爷爷倒了杯温水。
郝禾见状,立刻掏出小本本,坐在王爷爷身边,柔声问:“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需要我们帮忙的?”
王爷爷絮絮叨叨地说起最近的烦心事,家里的电视机信号不好,看不清戏曲频道。祝柏念默默记下,转身联系了维修师傅,约定好第二天上门。
郝禾则陪着王爷爷聊戏曲,时不时附和几句,还答应下次带自己奶奶收藏的戏曲碟片过来。
离开时,王爷爷拉着郝禾的手舍不得松开:“这姑娘真会说话,比小祝热闹多啦。”祝柏念站在门口,看着郝禾和王爷爷道别时明媚的笑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原来沉闷的走访,也能变得这般鲜活。
下午处理电梯投诉,业主因为电梯频繁停运而情绪激动,围着物业吵得不可开交。
祝柏念刚想上前沟通,郝禾已经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各位业主别急,我们是社区网格员,今天来就是帮大家解决问题的。”
她先安抚住业主的情绪,又转头问物业:“电梯停运的具体原因是什么?维保记录能给我们看一下吗?”
她说话条理清晰,语气真诚,还不忘给祝柏念递了个眼神。祝柏念会意,拿出登记本,一边记录业主的诉求,一边核对物业提供的维保记录,很快找到了问题所在——电梯零件老化,需要更换。
两人分工合作,郝禾负责跟业主沟通解决方案和更换时间,祝柏念则联系社区物业科,协调维修资金,一场纠纷很快平息。
业主散去后,郝禾松了口气,凑到祝柏念身边:“你刚才核对记录的样子也太厉害了,一眼就找出问题了!”语气里满是崇拜。
祝柏念擦了擦额角的汗,递过一瓶水:“你也很厉害,安抚情绪很有一套。”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夸赞同事,说完耳根微微发烫,连忙转头看向远处的楼栋。
在返回办公室的路上,晚风卷着夕阳的暖光漫过肩头,相处了一天的搭档并肩慢行,祝柏念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文件夹边缘,想起郝禾不过比自己大上一岁,行事却这般稳妥周到,心里轻晃着满是妥帖。
忽闻对方温声开口:“柏念,我以后可以这样称呼你吗?你也不要叫我小郝这种老干部式的称呼,就叫我郝禾吧。”
她猛地抬眼,撞进对方映着碎金夕阳的笑眼里,那笑意软融融的,裹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许,让她心头倏地漏过一丝轻软的暖意,指尖的摩挲也顿了顿,方才共事的默契似也揉进了这声亲昵的称呼里。
她望着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唇角不自觉牵起一点浅淡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温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