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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三花 高三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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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开学那日,盛夏的太阳很是耀眼。
黎城高级中学更是沸腾,因为他们学校迎来了颜值超高的转学生,一来就来了三位。
“我的天哪!那个冷淡的alpha直接晋升为新校草了,看起来好顶啊!”
“诶,还有还有,那个omega也很精致,像瓷娃娃。”
“你们没发现其实另外一个alpha痞帅痞帅的吗?简直是我的菜!”
“……”
午后阳光很暖,花店里的虞江澜静静地听着来买花的学生们谈话。他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包着一束洋桔梗,动作很慢。学生们叽叽喳喳说笑的时候,他只是低着头,偶尔扯一下包装纸的边角,假装很忙。
他每天与玫瑰、桔梗、满天星打交道,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偶尔有学生进来买花,他会听他们聊学校的八卦、考试的烦恼、暗恋的心事。那些鲜活的、热烈的青春,离他很远了。
他习惯了。
一个人在店里,一个人关门,一个人走夜路回家。手机通讯录里除了萧柠和房东,就只有外卖和快递。有时候一整天说的话不超过十句——“欢迎光临”“一共三十五”“谢谢惠顾”——然后就是沉默。
他不觉得孤独。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不觉得孤独。
时间转到了下午五点半点,虞江澜慢吞吞地收拾东西,锁上花店的门。正要走,手机震了一下。
是萧柠发来的消息:“懒懒,我让人在店门口放了杯奶茶,老规矩,三分糖加珍珠去冰。我去上课了来不及给你,你记得拿。”
虞江澜转头一看,花店门口的台阶上果然放着一杯奶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他走过去拿起来,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
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珍珠嚼起来很软。
虞江澜把奶茶杯握在手里,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巷子很深,路灯坏了两盏,但他闭着眼都能走回去。拐角处有堆废纸板,是旁边餐馆扔出来的,平时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听见了声音。
很细,很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绒毛,断断续续地从纸板堆里渗出来。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拨开潮湿的纸板,一只巴掌大的小三花正蜷在碎砖缝里。左后腿不自然地蜷着,皮毛上沾着泥浆和油污,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看见人也不躲,只是仰起脑袋,又短又细地“喵”了一声,尾巴尖颤巍巍地勾了勾他的手指。
虞江澜愣在那里,手指悬在半空,没有立刻伸出去。他一个人太久了。久到连靠近一只猫,都要犹豫。
但小三花等不及了。它挣扎着站起来,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往他掌心里爬。爪子勾住他的袖口,细小的呼噜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像是认定了这个人。
“你倒是胆子大。”虞江澜轻声说。声音哑哑的,像很久没开口说话。
他把奶茶杯放在旁边的台阶上,腾出手来把三花捧起来。它轻得不可思议,像一团被太阳晒暖的棉花。他小心地把它放进装花的空纸箱里,往巷子深处走。那里有家宠物诊所,他每天路过,却从来没有进去过。
陈医生正给一只金毛剪指甲,看见他抱着纸箱进来,挑了挑眉。陈医生四十来岁,也是个Beta,跟虞江澜算是面熟,但也只是面熟。虞江澜每天路过诊所门口,偶尔点个头,话都没说过几句。
“猫?”陈医生问。
“嗯,巷子口捡的。”虞江澜把纸箱放在诊疗台上,“腿好像伤了。”
检查的时候,小三花疼得直哆嗦,却始终没伸爪子。它把脑袋埋进虞江澜的臂弯里,湿漉漉的鼻尖蹭着他的手腕。
“骨折,不算太严重。”陈医生开单子,“得养一阵子。你确定要养?”
“嗯。”
“猫粮猫砂自己买,我这不送。”陈医生把单子递给他,顿了顿,“你住巷子尽头那栋楼吧?我见过你每天路过。”
虞江澜小幅度点点头道谢,“谢谢”,不过声若蚊蝇。
“养猫挺好的。”陈医生转身去给金毛剪另一只爪子,“有个伴。”
“嗯。”
虞江澜抱着纸箱走出去,没回头。他路过台阶时,把那杯奶茶拿上了。杯壁上的水珠已经凝成一片,湿漉漉地贴着他的手心。
回到家,他找出旧毛巾铺在纸箱里,又用针管喂了半管羊奶。他本来没有羊奶,是放下纸箱后特意跑了一趟超市买的。他站在货架前看了很久,才找到宠物能喝的那种。付钱的时候,收银员问他:“养猫了?”他点点头,没说话。
三花吃饱后不肯睡,非要往他膝盖上爬。虞江澜僵着身子不敢动,最后三花蜷在他裤子的褶皱里,尾巴盖住鼻子,像个毛茸茸的句号。
那天晚上他睡得格外安稳。三花就趴在他枕边,呼噜声很小很轻,像一台小小的发动机。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还没亮,三花正用肉垫拍他的脸。饿了,却不出声叫,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虞江澜认命地爬起来去热羊奶,心里想,他多久没有被人叫醒过了。
花店早晨七点开门。他把三花装在布袋里挂在胸前,骑车穿过晨雾弥漫的巷子。布袋是之前装花肥的,洗得发白。三花一路都在探头探脑,耳朵被风吹得向后贴。
开店后,他像往常一样给花换水,修剪枝叶。三花就趴在收银台后面的软垫上,安静地看着他。有客人进来,三花就抬起头,等人走了,它又把脑袋埋回爪子里。
“请问,它叫什么名字?”一个女生来买向日葵,盯着小三花问。
虞江澜愣了一下。他捡过那么多动物,从来不给它们起名字。但这一次,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猫。它正用爪子扒拉他袖口的线头,阳光照在它身上,皮毛泛着淡淡的金光。
“……三纹鱼。”他说。
为什么取这个名,他想小三花要天天吃饱肚子才行。
“哈哈,你真有意思。”女生哈哈大笑。
女生走后,他把三花放在窗台上。阳光正好,三花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两圈,然后趴下来,眯着眼打盹。虞江澜一边包花束一边看着它,心里涌起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融化。
午后,他去宠物店买猫砂盆和幼猫粮。店主是个圆脸姑娘,结账时多塞给他一包冻干:“给猫的,算我送的。”
“不用——”
“拿着吧。”姑娘笑了笑,“你第一次来买猫粮吧,以前都没见你来过。”
虞江澜道了谢,转身出门。他不习惯跟人打交道,连道谢都说得别扭。
回到花店,三花正趴在收银台上睡觉。他把猫砂盆放在后屋,又把冻干和三纹鱼干倒进小碗里。三花闻到味道立刻醒了,一瘸一拐地跳下台子,埋头猛吃。虞江澜蹲在旁边看它,忽然发现它的左后腿比前几天有力了一些。
“你会好起来的。”他轻声说。
三纹鱼舔了舔他的手指,留下一点温热的、粗糙的触感。他缩回手,攥了攥拳头。
好可爱。
傍晚五点半,花店准备关门。虞江澜正在收拾柜台,门口的风铃响了。
“懒懒!”
萧柠推门进来,书包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一边肩膀上,额角还有一层薄汗,像是跑过来的。
“今天怎么这么晚了还来店里?”虞江澜问。
“去同学家顺便看看你下班没。对了,奶茶喝了吗?”omega眼睛亮晶晶的。
“喝了。”虞江澜轻笑。
“好喝吗?”
“嗯。”
萧柠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低头看见了软垫上的三花。三花正仰着脑袋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
“我靠,这哪来的?”
“巷子口捡的。”虞江澜把包好的花束放进水桶里,“腿伤了,养着。”
萧柠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三花凑过去闻了闻,然后蹭了蹭他的指尖。萧柠立刻倒吸一口气:“它蹭我了!澜哥你看见没?它蹭我了!”
“看见了。”虞江澜靠在柜台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萧柠跟三花玩了一会儿,忽然抬头:“懒懒,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三纹鱼。”
“……”萧柠沉默了两秒,“你就不能起个好听点的?”
“它爱吃。”虞江澜低头看了看三花,三花正追着萧柠书包带子上的拉链头玩。他顿了顿,“能吃饱挺好的。”
萧柠没再说什么,从书包里翻出一根火腿肠,掰了一小块给三花。三花叼着火腿肠跑到角落里,趴下来慢慢啃。
“懒懒,你今天又一个人待了一天吧。”萧柠忽然说。
虞江澜抿了抿唇。
“我妈让我问你,要不要周末来我家吃饭。”萧柠叉腰盯着虞江澜,“她说你一个人天天吃外卖不行,让你来家里吃顿正经饭。”
虞江澜的手紧了紧。萧柠妈妈来过花店一次,是去年冬天,给萧柠送伞,顺便进来看了看。她是个和气的omega,跟虞江澜说了几句话,问他一个人在店里忙活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他当时嗯嗯啊啊地应着,没说几句就沉默了。但后来每逢过节,萧柠都会带一盒家里做的菜来,说是他妈让带的。
“再说吧。”他说。
萧柠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了解虞江澜的脾气,知道逼他没有用。他只是把书包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那我先走了,明天还来。”
“嗯。”
萧柠走到门口,又回头:“懒懒,你养猫挺好的。”他笑了笑,“真的。”
风铃响了一声,门关上了。
虞江澜站在原地,看着柜台上的招财猫发了一会呆。回过神后,他低头看了看三纹鱼,三纹鱼已经啃完了火腿肠,正用爪子洗脸。
“你倒是吃得开心。”他蹲下来,用手指点了点三花的鼻尖。三花停下洗脸的动作,歪着脑袋看他,然后伸出爪子,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指。
肉垫软软的,温温的。
……
“你说我是不是该去?”他问三花。
这个晚上,他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三花已经睡着了,没有回答。
他伸手摸了摸三花的脑袋。三花在睡梦里蹭了蹭他的掌心。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房间里却暗沉沉的。他缓缓闭上眼睛,听着三花的呼噜声,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