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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选拔题型 邬白榆把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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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白榆把展示框架退回来时,发的是三张照片。
第一张里,卓澄画的五步流程被剪成纸条,胶带只粘住“发现异常”和“提出复核”。后面三步散在物理作业本上,彼此隔着半页空白。第二张只拍到红笔写的三个问句:谁接?谁能改?谁把结果送回来?
第三张最简单。报名表的第三栏仍空着,旁边压着她那份已经过初审的个人稿。
方祁在群里回:【一页变三张,台上讲得完吗?】
邬白榆:【讲不完,就别画成一步。】
她没有立刻在报名表上签名。个人选拔稿仍夹在物理作业本里,折痕压过题目正中。《条件缺失下的错误归因》已经被穆一衡批为可单独试讲,只要她在今天放学前提交,就能保留个人席位。
五个人约在放学后的空教室见面。邬白榆晚到七分钟,进门先把物理作业放到最后一排,又把手机计时设成四十分钟。
“我只看这一轮。”她说,“四十分钟后我去交作业。能不能加入,看你们怎么改。”
方祁盯着倒计时:“复核还带面试?”
“你们也在选我。”邬白榆拉开第一排椅子,“别把第三栏当成谁愿意来就填谁。”
投影亮起,第一张就是那条被红线切开的流程。
方祁指向中间:“确认异常当然是老师。”
“哪个老师?”
“指导老师。”
“指导老师确认系统状态,还是确认学生说得像真的?”
方祁没答上来。
卓澄把复核说明摊开,指尖沿着三处盖章位置往下走:“接材料的是指导教师,查版本的是信息中心,改测试点的在题库端。旧图把三个人压成了一个‘学校’。”
岑序已经在黑板上分出三格,只写动词:接收、核状态、改测试点。每格下方空两行。
“还缺什么?”方祁问。
“时间。”岑序说。
邬白榆用红笔敲了敲第二行:“还有学生看见什么。”
方祁把三格拖进页面,字立刻挤成一团:“放不下。”
“下一页。”邬白榆说。
“动画会断。”
“责任先别断。”
方祁把最顺的一条长箭头删掉,换成三种线型。装饰图标少了一半,第一页末尾多出四个字:处理未完。
邬白榆仍没翻页:“入口谁都能开?”
卓澄翻到说明最后一段,话说得比平时慢:“教师开放。学生能交现象,不能自己把案件送进所有后台。”
岑序在页面边上补了一行:需教师开放。
方祁看着那行小字:“一上来就写限制,评委会觉得我们没做开。”
邬白榆把红笔帽扣上:“那就是没全开。别换词。”
倒计时还剩二十九分钟。
邬白榆从草稿本上撕下一页,推到方祁面前:“你现在是普通学生。填。”
表单第一栏只问看见了什么,第二栏记录时间、环境和可复现条件,原因栏允许留空。方祁写下第一句:系统针对我。
邬白榆把纸退回来:“这不是现象。”
“那普通学生本来就可能这么写。”
“所以页面要告诉他什么能被核,不是笑他不会写。”
方祁改成:相同代码两次结果不同。
卓澄问:“什么时候?”
“昨天。”
“什么语言版本?”
“不知道。”
“输入一样吗?”
“应该一样。”
岑序把“应该”圈起来:“可确认的留下,不确定的也别替他补。”
方祁重新写:昨晚自习;语言版本未记录;两次提交使用同一份本地文件,是否同一输入待核。
原因栏仍然空着。卓澄原本想在旁边加一排可能原因,邬白榆用红笔挡住:“先允许不知道。”
页面于是多出一条明确提示:不知道原因不影响提交;请只填写能确认的现象。
方祁把提示放大到和栏名一样。原因格仍空着,纸没有因此被退回。
倒计时还剩十九分钟,邬白榆才翻到公开开场。
原稿写:我们修正了一次误判,也建立了一套不再让错误指向个人的流程。
她在“不再”下面划了两道线:“你们验证过多少次?”
“一次完整复现,两次内部测试。”卓澄说。
“那就不能说不再。”
“改成降低风险?”桑泊宁问。
“可以。但先说你们做了什么,再说可能降低什么。”
方祁把开场里的“建立”删掉,只留发生过的动作:同一份提交出现两种结果;公开结论先停;题面、测试点和发布记录分开核。
最后一行原本写“恢复正确结果”。岑序把“正确”圈掉,旁边只写:重核。
“学生端呢?”卓澄问。
“另查。”岑序说。
方祁把两处改字看完:“上台第一分钟就说没查完?”
邬白榆把个人稿往自己这边收了半寸:“不说,台下也会问。”
四十分钟到点,手机在第一排震动。邬白榆没有拖延,关掉声音就开始收物理作业。
“你还没签。”方祁提醒。
“第一轮只是框架。”
“那什么时候决定?”
“明天下午试讲。”她把个人报名稿从作业本里抽出来,放在桌面上,“你们讲不清楚,我交自己的。讲清楚,我再考虑把这张压下去。”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还有,别为了让我加入,把框架改成我喜欢的。评委不是我。”
第二天上午,邬白榆先把个人报名稿交到穆一衡桌上,却没有放进正式收件盒。
“给我留到下午五点。”她说。
穆一衡看见折痕:“你准备换组?”
“还没决定。”
“个人题已经过初审,放弃以后不能补回这一轮。”
“知道。”
“他们请你去复核,不代表你必须把自己的题让出来。”
邬白榆没有接受“让出来”这个说法:“三人题如果成立,我是参赛,不是给他们让路。题不成立,我交自己的。”
穆一衡把报名稿压在收件盒下面,露出右上角的截止时间:“五点前自己拿。过时按未提交处理,我不替你选。”
这份等待没有被写进专题组的风险表。中午方祁在群里问她是否确定加入,她只回:【先把第一问讲清楚。】
第二天下午,第一次试讲仍在这间空教室。
黑板刚擦过,粉笔槽里留着湿布挤出的水。方祁坐第一排扮普通观众,桑泊宁拿采访本记录哪一句可能被误读。邬白榆坐在靠门的位置,个人报名稿摊在膝上,红笔没有盖帽。
卓澄负责算法。他写完关键式子,准备直接进入测试点变化,方祁举手:“为什么这里能跳过去?”
“前面已经证明了条件成立。”
“哪一行?”
卓澄指向黑板左上角,那里只写了一个缩写。参与训练的人都知道缩写代表什么,普通听众不知道。
岑序在黑板侧面写下三个词:条件、边界、复核。
“你讲会了。”他说,“路没讲。”
卓澄把缩写擦掉,从题面第一行重新讲。他逐项标出哪些条件已经核实,哪些只是暂时采用。讲到系统结果与题面预期不一致时,他停了一下。
“这里原因暂时不知道。”
话刚出口,他便想补上最可能的版本缓存。邬白榆抬起红笔:“停在不知道。”
教室里空了两秒。方祁真的从观众位置追问:“不知道还怎么往下查?”
岑序接过粉笔,把“原因未知”和“现象可复现”分开写。
“原因空着。”他说,“现象先留。”
桑泊宁划掉原稿里的“我们很快定位到问题”。他们并不总能很快;把路径写得太顺,会让入口看起来只对已经接近答案的人有用。
第一轮结束,邬白榆只在评分表上勾了“能听懂”。“可公开”一栏仍然空白。
她又从门外叫进两名刚上完社团课的同学。一个参加过信息竞赛,另一个只学过基础编程。两人分别拿到一张空白便签,只写听完以后认为“谁做了什么”。
竞赛生写:学生发现,老师修复。
另一张写:系统自己改好了。
三格责任链在投影上清清楚楚,听众仍把信息中心和题库维护方压回了“老师”或“系统”。方祁原本觉得这是对方没认真听,邬白榆让他把两张便签贴在投影边框上。
“两张都贴着。”邬白榆说,“你们说对了,别人没听对,这一轮也没过。”
他们重新调整口头顺序。岑序不再一口气报完三个主体,而是在每一格后停下来说明它不能做什么:指导教师不能直接改测试点;信息中心不能替题库判断答案;题库维护方完成修改,也不能自动证明学生个人记录已经同步。
第二次听讲后,基础编程的同学仍记不住部门名称,却写对了三件事:接收的人不能直接改,查系统的人不能直接判题,改完以后还要确认学生有没有收到结果。
桑泊宁把这三句保留为口头讲解骨架,没有强迫普通听众背组织名。方祁则在页面角落加了三个动词:接收、核状态、执行修改。名词依旧在,动作先帮人分开职责。
那名竞赛生指着“原因未知”问:“如果最后一直查不出原因,这个案例还算完成吗?”
卓澄原本想说不算。岑序先把评分表转过去:“现象能结。原因可以不结。”
“那你们拿什么参赛?”
卓澄看了一眼那两张误读便签:“拿这条路。调查没完以前,别先把结论写到人身上。”
邬白榆在评分表第二栏写下“主功能明确”,仍没有勾可公开。她把两张听众便签装进普通透明袋,袋口只写日期和试讲轮次,不写“错误答案”。听众的误读不是用来证明他们更懂,而是下一轮必须处理的测试结果。
问题落在“误判”两个字上。
公开页原先写“误判发生后”,教师审核页写“历史误判尚待核实”,内部问题清单里则保留“当年误判待核”。三个位置用了同一个词,证据范围却不同。
“公开页不能先判。”邬白榆说。
方祁改成“结果与题面预期不一致”。
“教师审核页呢?”桑泊宁问。
“写现有材料能确认到哪。”卓澄说,“历史系统存在版本、权限和送达状态缺口;个人办理结果不在本次范围。”
岑序没有要求内部清单也换成同样的词。他在私人问题旁保留“误判”,后面加了问号和待核日期。那是他的判断,不是团队可以拿去公开的结论。
第二轮试讲前,他们只去食堂吃了十五分钟。方祁端着面抱怨公开页句子太长,邬白榆从他盘里夹走一片一直没吃的青菜:“所以口头讲清楚,页面只放能核的事实。”
“必要事实谁定?”
“今天我先否决。你们可以复核我的理由。”
回到教室,她把开场页删到只剩一句:
【我们展示一个结果怎样被暂停、复核、修正,并把处理状态返还给提出问题的人。】
卓澄指出“返还”尚未完成稳定测试。邬白榆没有坚持自己的句子,立刻改成“怎样被记录和查询”,并在教师页保留返还状态待验证。她的否决权不等于她写下的每句话都自动正确。
这一处改完,她在“可公开”旁打了勾。
邬白榆把个人报名稿拿出来,沿原来的折痕再折一次,夹进物理作业最里面。她在三人报名表第三栏签名,旁边亲手补上条件:复核意见可暂停公开素材;判断理由接受再次核验;私人内容仍由本人决定。
方祁想拍照发群,被她按住手机:“名单可以发,带批注的材料不行。下一轮先查错。”
报名表正式有了第三个名字。
邬白榆在名字旁只补了一句话:她可以暂停公开,但按停以后,算法归卓澄改,路径归岑序核,页面归方祁重做,文字归桑泊宁收。谁的部分出问题,就由谁回来面对,不能把残页全堆给复核者。
五点前七分钟,她跑回穆一衡办公室,把个人稿从收件盒下面抽出来。右上角原本盖着初审通过的蓝章,她在旁边写下“本轮未提交”,时间是十六点五十三分。
“副本留不留?”穆一衡问。
“留给我。”
透明袋只写题目和日期,没有“三人组前期资料”。她放弃的是这一轮个人试讲,不是把自己的题目捐给团队,也没有因此获得下一轮补位。
回到空教室,邬白榆把袋子塞进书包最底层:“名额确认。”
方祁举起手机想拍报名表,被她用红笔挡住镜头:“名单能发,批注不能发。还有,我签的是参赛,不是自动看岑序的摘要。”
岑序把禁传目录的正文权限关着,只给她问题标题。卓澄没有替他开放。
没有人鼓掌。厨房计时器被重新归零,桑泊宁翻到新一页。邬白榆那份未提交的个人稿仍在她自己书包里,折痕没有被三人报名表压住。
放学铃响后,个人试讲名单贴到了竞培室门口。邬白榆原先的位置已经由候补学生补上,题目是一道她上周帮忙挑过条件漏洞的几何题。对方看见她,从胶带边缘让出半步:“我以为你肯定交。”
“我没交。”
“是因为他们缺人?”
邬白榆把名单上翘起的右下角按平:“是我选了另一题。你讲你的。”
她没要求对方记住自己让出的空位,也没把候补名额当成团队欠她的东西。名单旁只剩一行普通状态:个人稿未提交。那张《条件缺失下的错误归因》仍能在下一轮重新修改,却错过了本轮初试和教师即时点评。
候补学生抱着几何稿追出两步,问她第二问的缺条件要不要沿用上周那条。邬白榆把自己红笔的笔帽扣紧:“你先讲你看见的。卡住,再来问。”她没有站在名单旁继续替对方补题,转身回了教室。
回班后,物理老师把作业本发下来。她昨晚忙着看展示框架,最后一道证明只写到第二步,红笔在断处画了问号。邬白榆先把缺失条件补完,再打开共享文件。方祁已经按她的要求删掉最舍不得的旧机房开场,页面中央留下大片空白。
她没有夸他们听话,只在空白处写:这里先别急着填。下一轮拿真实听众来。
岑序在内部问题清单末尾留下“误判”两个字,没有上传到展示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