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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异位‑错位碎片‑轮回（5） 异位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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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实验室的废墟还留在身后。
T恐惧病毒依旧在林云的血液里缓慢游走，隐隐带来一阵阵灼热的不适感，但被身体潜藏的血脉缓缓当成养料吸收。艾利克斯的约定彻底化为泡影，她赌上自身的一切，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换来。那份刻骨铭心的无力感死死缠绕着她，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没有回到那座山林小镇。
感知域里那根灰色丝线持续跳动，指引着她，一路寻到了里昂的住处附近。
这是一处郊外的私人院落，四周林木环绕。黄昏的霞光铺落在地面，里昂正独自在院中进行格斗训练。汗水浸湿他的作战服，拳脚利落，每一招都带着长年执行任务磨砺出的凌厉。
训练间隙，里昂抬眼，瞥见了院墙之外的树影里站着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他动作一顿，停下了训练，微微蹙眉。
这么多年来，林云只在他遭遇致命危机的时候才会现身，危机解除便立刻消失，从来不会主动出现在他的生活范围之内。
“你怎么来了？”里昂放下手中的训练器械，迈步朝院墙走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林云缓缓从树荫下走出来。
她一身衣衫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沾染着淡淡的灰尘，墨黑的眼眸褪去了往日的平静，里面盛满了迷茫，那是一种灵魂深处被挫败感填满的神色。
她站在院落的栅栏外，望着眼前年轻的里昂。
她心里清楚，里昂不会有答案。他只是一个凡人特工，不会懂得轮回、不会懂得守护规则，也不懂怎么消除所谓的生死法则。可此刻，那股无力感实在太过沉重，她迫切想要找一个人问一问，哪怕得不到解答，也想要把心底的困惑说出口。
“里昂。”林云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拥有很强的力量。”她抬起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动，体内病毒带来的灼热感隐隐发作，“我可以抵挡致命的攻击，可以在死亡降临的瞬间救下你。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办法让他们不死亡？”
里昂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敏锐察觉到她状态不对。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林云露出这般茫然痛苦的模样，以往的她永远淡漠沉静，哪怕身处绝境也不会流露这般情绪。
“你说的‘他们’，是谁？”里昂轻声问道。
“威斯克。”林云的目光望向远处沉下去的落日，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我和威斯克做了约定。我愿意献出自己，只求她能够帮我，阻止目标走向死亡。”
“可她死了。”
短短一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落。
里昂神色一凝：“发生什么事了？”
“我以为只要我付出代价，就可以改变结局。”林云的声音越发低落，那份无力感紧紧攫住她的意识，前世的画面又在脑海浮现，泽诺倒在血泊，临海小屋之中里昂慢慢逝去，“我有力量，我可以战斗，可以守护，可以牺牲我自己。可我依旧拦不住死亡。”
“明明我什么都愿意做，为什么还是做不到？”
她漆黑的眼眸望向里昂，里面满是困惑。她明明知道，里昂不可能解开这宿命般的难题，可她还是忍不住发问。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哪怕知道浮木无法带自己上岸，也依旧想要倾诉。
里昂沉默片刻，心里五味杂陈。他见过无数生死，见过太多拥有力量的人，依旧对抗不了命运。
“力量，并不代表可以改变一切。”里昂缓缓说道，语气沉重，“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单凭强大就能够扭转的。”
“我知道。”林云轻轻点头，眼底的迷茫没有散去，“我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我还是会难受。”
“我眼睁睁看着我要守护的人一个个离开，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拼尽全力去寻找出路，去做交易，可结局还是一样。”
“我拥有力量，却依旧只能体会无力。”
晚风掠过院落，卷起地上的落叶。
里昂看着眼前的少女，她本是没有恐惧的存在，此刻却被这种名为无力的情绪狠狠困住。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也无法给出解决的办法。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里昂问。
林云收回望向落日的目光，重新看向里昂。感知域里那根灰色丝线依旧安稳跳动，代表里昂此刻平安。
艾利克斯的失败，泽诺悬而未决的命运，还有那套困住她的守护规则，全部压在她的肩头。
她低声说道：“我不知道。”
“但我不会停下。”
就算交易破灭，就算前路依旧渺茫，她依旧要继续寻找可以改写命运的办法。
只是那股挥之不去的无力感，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她的灵魂之中。
黄昏的霞光渐渐淡去，暮色一点点漫过院落的围墙。
林云望着里昂，心底翻涌着上一世的残痕。那些漫长岁月里寸步不离的守望，留给里昂的不只是庇护，还有沉甸甸的负担。她能模糊记起，当年里昂看向她时，混杂着感激、愧疚、疲惫的复杂心绪。
她不想再把这份沉重强加在如今的里昂身上。
哪怕此刻满心迷茫，可她依旧记得自己的约定：只在致命危机降临的时候现身，不介入他的日常。
“我该走了。”林云往后退了半步，墨色眼眸里的迷茫稍稍敛去，重新恢复了那份淡漠，“我不能留在这儿打扰你的生活。”
里昂皱起眉，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隐隐放不下。
“你要去哪里？就这么一个人？”
“我会回到之前的小屋。”林云轻轻点头，“我还有两件事必须完成。”
她的脑海里反复推演着自己的想法。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之所以不受凡人死亡法则的束缚，根源在于自身强大的力量。那么同理，若是泽诺也拥有同等的力量，便能够挣脱死亡的宿命，不会被厄尔庇斯药剂夺走生命。
至于里昂，她也要寻找到方法，让他拥有可以抗衡生死法则的资本。
可前路一片漆黑，艾利克斯的交易已经破碎，没有可以借力的人，所有的一切只能靠她自己。
“我要想办法，让你拥有可以抗衡法则的力量。”林云低声自语，像是说给里昂听，又像是在给自己立下誓言。
里昂听得似懂非懂，他听不懂林云口中所谓的法则，可他能感受到她话语里那份孤注一掷的执拗。
“这很难。”里昂沉声提醒，“不要把所有重担都压在自己身上。”
林云没有接话。
她清楚前路有多凶险，可她没有别的选择。上一世的无力感还在灵魂深处隐隐作痛，她再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守护的目标走向毁灭。
“我不会再靠近你的生活。”林云再次重申，目光认真地看向里昂，“只有当你的生命走到绝境，我才会出现。其余的时候，我们不必相见。”
说完，她微微颔首，算是道别。
转身，迈步走入树林的阴影之中。
灰色的感知丝线依旧牢牢系在里昂身上，时时刻刻监测着他的安危，只是她的身影，就此消失在暮色里。
里昂站在院落栅栏边，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他心里清楚，这个少女背负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重担，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一路跋涉，林云重新回到了那间偏僻小屋。
屋子还是离开时的模样，桌椅整齐，窗台上落着薄薄一层灰尘。夕阳最后的余晖穿过窗户，洒在地板上。
屋内安静得可怕。
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艾利克斯的计划化为泡影，没有盟友，没有线索，以及脑海里纷乱破碎的记忆碎片。茫然如同潮水，一次次漫上心头。
她坐在门前的木阶上，学着泽诺曾经教她的样子，安静地看着落日沉入山林。
她继续过起普通人的日子。清晨去集市采购，擦拭屋舍，打理小院，感受烟火人间。可这份平静只是表象，感知域始终紧绷，一边监视着远方里昂的生命信号，一边在脑海里反复盘算十五年之后的浣熊市。
十五年。
时间在缓缓流逝。
她要等那一天到来，要在泽诺接触厄尔庇斯药剂之前拦住他。同时，她还要继续寻找出路，寻找能够让里昂挣脱凡人死亡法则的办法。
夜色笼罩小屋，屋内亮起一盏昏黄的灯。
林云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抵在自己的胸口。
心口带来的灼热感隐隐跳动。
前路迷雾重重，她尚且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实现这两个愿望。
但她只能等待，只能坚守。
轮回的棋盘，还在继续运转。
十五年后的浣熊市，已经在不远的未来，静静等待着她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