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危机：冰龙传说》一条累挺的咸鱼

235、异位‑错位碎片‑轮回（2） 异位篇……

　　核爆的轰鸣远远传来，大地微微震颤，滚滚黑云遮蔽了浣熊市的上空。

　　郊外旷野的风裹挟着硝烟的味道，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劫后余生的疲惫压在里昂肩头，他大口呼吸，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身旁的林云。

　　一路从加油站、警局、地下停车场，再到母巢研究所，无数次生死绝境，是这个少女一次次挡在他身前。可越是相处，里昂心底的疑团就越重。

　　她的力量异于常人，那股悄无声息就能重创变异怪物的力量，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拥有。还有那双墨黑如深渊的眼眸，时而木讷，时而又会流露出一丝极淡的情绪波动。他能够隐约察觉到，林云的记忆仿佛是破碎的，很多事情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灵魂仿佛被一层混沌的碎片包裹。

　　他很清楚，以那些势力的行事风格，这样一个来历不明、拥有超凡力量的个体，一旦上报，等待她的不会是善待。只会是实验室、仪器、无休止的研究与拷问。

　　里昂的内心在剧烈挣扎。

　　一方面，作为一名警察，上报异常个体是他的职责；可另一方面，这个屡次舍命救下自己的人，倘若被送进研究所，将会面临怎样的命运，他不敢去想象。

　　他抬眼，看向林云，声音带着沉重的试探。

　　“我有一个问题。”

　　林云微微侧过头，漆黑的眸子看向他，安静等待他的问话。

　　“如果，我把你的存在向上级上报。”里昂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他们会把你带走，对你进行研究，盘问你的来历，对你做各种各样的检测。你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他以为会看见抗拒、恐惧，至少是一丝犹豫。

　　可林云只是平静地望着他，没有半分动摇。

　　“如果你同意，我就会接受。”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里昂心上。

　　心口一阵发闷，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涌了上来。他瞬间读懂了这份重量。

　　她不是心甘情愿想要被研究，只是因为下达选择的人是他。只要是里昂的决定，无论结果是好是坏，她都会全盘服从。

　　里昂攥紧了拳头，指尖微微泛白。

　　“难道你就没有属于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吗？”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口中的规则，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只要规则说要保护我，你就会不顾一切，永远守在我的身边？”

　　林云垂眸，开始认真思索。

　　前世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泽诺的模样，临海小院的黄昏，“无力感”“法则”这些烙印在灵魂中的词汇一一浮现。守护的本能依旧盘踞在灵魂最顶层，可这一世，那一缕微弱的自我意识，也在努力地梳理思绪。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规则如此。我的规则，就是保护你活下去。”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我可以不必时时刻刻跟在你的身旁。我可以暗中守护你，在你遭遇危险的时候出现。”

　　这是她自己思索出来的想法，不再是纯粹被动的指令。

　　里昂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你自己呢？”里昂追问，“除去保护我之外，你自己想要做什么？”

　　林云的目光望向远方，望向已经化为火海的浣熊市的方向，漆黑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淡淡的茫然。

　　前世无数破碎的异位记忆，那些模糊的地点、人影在意识里一闪而过。她还不能依靠自己完整拼凑出全部真相，只记得有一处地方，藏着那个金发研究员，她想去看看。

　　“剩下的，我想去寻找我遗失的记忆里的一个地方。”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迷茫。

　　“我不知道那是哪里，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可那些破碎的记忆一直在呼唤我。我想要找到它。”

　　里昂静静听着，心底五味杂陈。

　　他明白了。

　　保护自己是刻入灵魂的铁则，可在规则之下，林云也生出了属于自己的念想。她不再仅仅只是一台只会执行守护命令的工具，她也有想要奔赴的目的地。

　　可这份念想，依旧被守护的规则压在下层。一旦里昂陷入生死危机，这份寻找记忆的愿望，便会立刻退居其次。

　　“寻找遗失记忆的地方……”里昂低声重复，“那地方，你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林云轻轻摇头。

　　“只有碎片。断断续续的画面，没有确切的坐标。”

　　风掠过旷野，远处的火光依旧在熊熊燃烧。

　　里昂心里清楚，现在还不是上报的时候。

　　若是此刻将林云上交，她追寻记忆的愿望会直接被碾碎，会被禁锢在实验室之中，再也没有机会去寻找那个地方。

　　可他同样明白，这份危险的力量，这份特殊的存在，终究是藏不住的。往后的日子，麻烦一定会接踵而至。

　　他看向林云，她站在晚风之中，墨色眼眸望向远方，一边恪守着守护他的规则，一边怀揣着属于自己微弱的期盼。

　　里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们先离开这里。”

　　“至于上报的事情，我暂时不会这么做。但我必须告诉你，这件事，迟早会摆到台面上。”

　　林云点了点头。

　　“我明白。”

　　守护的本能依旧高悬，可属于她的那一点微光，已经在这片硝烟弥漫的荒原之上，悄然亮起。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她要守护里昂，也要去寻找那一处遗失在碎片之中的地方，那个女人，或许能拯救里昂。
　　而这一轮轮回，又会走向何方呢？

　　硝烟还未散尽，浣熊市的余烬在远方天际沉沉燃烧。

　　旷野的晚风卷过满地碎石，里昂还在消化方才林云说的那番话。保护是刻入灵魂的规则，可她也有自己想要追寻的去处，不会寸步不离地黏在他身旁。

　　林云抬眼望向里昂，漆黑的瞳孔沉静无波。

　　她缓缓调动灵魂深处的力量，一层无形的感知域缓缓铺开，无声无息地落在里昂的身上。

　　没有刺眼的光芒，没有磅礴的力量波动，不如同上一世的淡金色温暖丝线，只有一缕极淡的、如同雾霭般的灰色丝线，悄然缠绕在了里昂的周身。

　　里昂猛地一颤。

　　他看不见丝线的实体，却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冥冥之中的牵绊。那根灰色的线，轻飘飘地系在自己身上，时刻在感知着他的生命信号，他的安危，他的每一次生命起伏。

　　这是林云的守护标记。

　　“我不会跟在你的身边。”林云的声音平静，“我不会打扰你的日常，不会介入你的生活。只有当你遭遇致命危险的时候，我才会现身，出手帮你。”

　　记忆在她脑海里翻涌。

　　上一世，数十年朝夕相伴，她时时刻刻守在里昂的身边寸步不离。那时候的她只知道要完成守护的规则，却从未读懂里昂心底沉甸甸的压力。

　　她不懂那是怎样一种沉重的负担，不懂时时刻刻被人紧盯、被一份无法挣脱的守护捆绑住是什么滋味。可是轮回归来之后，那些残留的情绪碎片告诉她：那样的陪伴，会带给里昂煎熬。

　　这一世，她不想再让他承受同样的感受。

　　她要把守护，变成隐匿的守望，而非贴身的禁锢。至少现在不是，她还要去寻找能让里昂不被法则抹去的办法。

　　里昂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仿佛还能摸到那缕虚无的灰色丝线，心底五味杂陈。

　　“也就是说，只要我活着，你就会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感知着我。”里昂轻声说道。

　　“是。”林云点头，“只要你的生命信号没有濒临消亡，我便不会出现。”

　　里昂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他知道这是林云所能做出的最大退让，是她在固有规则之下，努力为他留出的空间。

　　“那你要去哪里？”里昂问。

　　林云的思绪飘向另一段旧忆。

　　是上一世，和泽诺一同流亡的岁月。在小镇的集市，在安静的公寓，泽诺曾经一点点教她，该如何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学着观察人间烟火，学着感受平凡的日常，学着不用时刻紧绷着战斗的神经。

　　那些记忆的碎片，此刻清晰浮现在她的意识之中。

　　“我会找一处隐蔽的地方定居下来。”林云说道，“我要试着，去过那种生活。”

　　她要去体会那些普通人才拥有的日常。

　　告别之后，就此分道扬镳。

　　里昂转身走向远处的公路，去往属于他的前路，往后会奔赴新的任务，继续行走在满是生化危机的世界里。那根灰色的丝线依旧系在他身上，无声地悬在命运的两端。

　　林云则独自走向另一个方向。

　　她寻到了一处远离城市喧嚣的偏僻小镇，找了一间不起眼的小屋。房屋不大，安安静静，四周环绕着树林，少有人来往。

　　这里足够隐秘，不会轻易被那些残余势力盯上。

　　她开始模仿泽诺曾经教给她的一切。

　　学着整理房间，擦拭桌椅；学着去集市，像普通人一样挑选食物；学着在傍晚坐在窗边，看着落日慢慢沉进山林。

　　过去的她，灵魂里只有战斗、守护、碎片带来的痛苦。泽诺告诉过她，人不止有厮杀与离别，还有烟火寻常。

　　她坐在小院的木凳上，望着天边晚霞，指尖无意识地虚握，仿佛还能触到那枚早已遗失的挂坠。

　　可她的意识始终没有完全松弛。

　　那根连接着里昂的灰色丝线，时时刻刻在她的感知域之中跳动。只要里昂的生命信号平稳，她便安心沉浸在这份平淡的生活里。一旦那道信号出现剧烈的动荡，代表致命危机降临，她便会立刻抛下眼前的一切，跨越距离奔赴过去。

　　她在努力做一个“普通人”，可灵魂深处的守护规则，永远不会沉睡。

　　夜色慢慢笼罩小镇。

　　屋内的灯光亮起，昏黄柔和。

　　林云坐在桌前，脑海里同时盘旋着两件事：一件是遥远的里昂，那根灰色丝线传来的平稳脉搏；另一件，是那片遗失在记忆碎片里的地方，她还在等待线索浮现，她有预感，这次能见到那个金发研究员。

　　她还记得和泽诺一起散步时，浮现的记忆，记忆中的这个女人对她笑的很温和。

　　这一世已经重新铺开。

　　她不再寸步不离，选择隐匿于人海。一边学着体会人间烟火，一边默默守望，同时还在寻找属于自己的真相。

　　只是她尚且还不明白，这份看似安稳的独处，会不会依旧逃不开命运的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