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危机：冰龙传说》一条累挺的咸鱼

232、异位‑错位碎片‑重返（20） 异位篇……

　　林间的风缓缓卷过草地，泽诺的身体静静躺在遍地狼藉之中，胸口那处弹孔还在缓缓渗出血迹。无数细碎的淡金色晶体碎屑散落在泥土上面，微光一点点熄灭，如同燃尽的余烬。

　　克里斯示意身后的队员暂时原地待命，他握着步枪，缓步向前踏出几步。按照BSAA既定的行动章程，泽诺已经确认死亡，而林云属于来源不明、能力未知的高危个体，理应当场实施收容，带回总部的研究所做完整的评估。

　　他的目光落在林云身上。

　　此刻的林云完全无视周围所有的人和武器，旁人的动静、队员的包围圈、地上泽诺冰冷的遗体，仿佛都变成了一层虚化的背景。那双昔日鎏金璀璨的眼眸，彻底化作一片幽深纯粹的墨黑色，全部的视线，牢牢锁在里昂一个人的身上。

　　克里斯皱紧眉头，侧过头看向里昂，压低了声音：“里昂，按照预案，我们要将她带回总部进行管控。她的力量太过危险，精神状态明显异常，继续放任在外后果不可预估。”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重重砸在里昂的心上。

　　里昂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发抖，刚刚发生的一幕幕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林云不惜以自身毁灭交换泽诺活命，在两套守护规则的撕扯下精神崩溃，最后亲眼看着泽诺中弹倒下。而现在，泽诺消亡，那一道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守护标记随之熄灭，全世界只剩下他，是林云唯一的锚点。

　　只要里昂开口一声命令，林云便会毫无条件地束手就擒，任由BSAA带走，接受各种各样的检测、解析，甚至是活体实验。

　　可只要一想到这个画面，一股浓烈的负罪感就扼住了他的咽喉。

　　“不行。”里昂的声音低沉而坚决。

　　克里斯眉毛一挑，神色严肃：“里昂，我明白你和她之间有很深的渊源，但这是总部下达的行动准则，不能凭借私人感情推翻。今天你也亲眼看见了，为了保护泽诺，她能够轻易击退我。这样一股不受约束的力量，留在外面风险太大。”

　　“我清楚风险。”里昂抬眼，看向克里斯，眼底满是疲惫与挣扎，“但是现在不能直接收容她。她的精神已经被反复的碎片记忆重创，此刻强制关押，谁也不知道会触发什么样的后果。”

　　就在二人低声争执的时候，两名BSAA队员听从克里斯的暗示，试探性地横向移动，想要从侧面靠近里昂，伺机隔开他与林云。

　　仅仅只是靠近的动作。

　　一直呆立不动的林云瞬间有了反应。

　　一层淡淡的黑色光晕在她体表无声升腾而起，这是改变之后的力量屏障，她没有进攻，没有杀意，只是单纯地横挡在里昂身前，隔绝所有人。只要任何人再往前一步，防御就会直接爆发。她依旧不会主动杀害任何人，可谁也别想越过她去触碰里昂。

　　“别过来。”林云语调平直，没有起伏，“里昂，不许死。”

　　队员停下脚步，下意识看向克里斯。

　　克里斯心中一沉，彻底看清现状：如今林云一切行为的出发点，只剩下守护里昂。

　　里昂心里冰凉。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此刻握着一份何其恐怖的特权。无论下达什么样的指令，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灵魂都会全盘照做。他可以命令她束手投降，可以命令她配合研究所，可以命令她远走高飞。

　　可他不敢随意开口。

　　若是命令她接受收容，等于亲手把曾经无数次舍命救下自己的人，送进冰冷的实验室，任由研究人员剖析她被碎片污染的灵魂。
　　若是直接放她独自离开，失去唯一锚点的约束，遭受巨大精神创伤的林云，大概率会直接彻底精神崩坏，走向自我瓦解。

　　无论哪一条路，都充满了无法挽回的代价。

　　林云安静地走到里昂身侧半步之后，乖乖跟在他的身后，如同影子一般。墨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落在里昂的后背，周遭的一切喧嚣、尸体、枪械，都再也无法牵动她的心神。

　　脑海之中毫无预兆地闪过一瞬碎片残响。
　　实验室里，金发长卷发女研究员焦急的呼喊声一闪而过。

　　尖锐的刺痛骤然扎进太阳穴，林云的睫毛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额头渗出一丝细汗，但她没有出声，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依旧安静地跟随着里昂。

　　里昂察觉到身侧之人细微的异动，转头看向她，看见她额角薄薄的冷汗，心底又是一阵揪紧。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内心反复权衡之后，做出了决定。

　　“先返回临时据点。”里昂看向克里斯，语气不容置喙，“后续一切问题，由我向总部提交报告，我来和总部交涉。这段时间，林云由我来负责看管。”

　　克里斯死死盯着里昂，他能够读懂里昂眼底的煎熬，理智告诉他这件事十分不妥，但方才战场上发生的全过程历历在目，强行激化，只会诱发更加不可收拾的灾难。

　　短暂沉默之后，克里斯缓缓点头。
　　“我可以暂时同意这个方案。但是今天所有发生的一切，我都会一字不漏写进行动报告，如实上报总部。后续总部会给出怎样的处置指令，我们两个人都无权决定。”

　　“我明白。”里昂点头。

　　队员上前处理泽诺的遗体，盖上防水裹尸布。
　　林云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一块布一眼，没有悲伤，没有痛哭，只有心底牢牢记住的那三个字：无力感。

　　一行人踏上返回BSAA林间临时据点的路途。
　　林云寸步不离跟在里昂身后，始终与他保持固定距离，只要里昂稍微走远，她便会立刻跟上去。一路上无论旁人投来何等戒备、探究的目光，她都视若无睹，墨黑色的双眼之中，自始至终只有里昂一个人的身影。

　　临时作战据点内部，一间单独隔出来的简易休息室。
　　墙壁是冰冷的合金板材，只有一盏顶灯散发着惨白的白光。

　　房间之中只有里昂与林云两个人。

　　林云安安静静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腰背挺直，墨黑色的眼眸直直望向里昂，视线没有片刻移开。她身上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衣服多处破损，可她仿佛感知不到之前受伤的疼痛。

　　“里昂。”她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情绪，“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这句话，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日复一日压在里昂的心头。

　　里昂拉过一把椅子，隔着一小段距离坐下，没有靠近她，也没有命令她做任何事情。他望着那双完全褪去鎏金光泽、一片漆黑的瞳孔，脑海之中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过去几十年的一幕幕往事。

　　浣熊市警察局残破的大厅，昏暗的走廊，T103暴君破门而入；地下研究所，逃亡的缆车；核爆之后城市化为焦土；往后数十年一次次凶险万分的任务，每一次他遇到危机，远方都会有一道金色流光跨越千山万水奔赴而来，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曾经，这份守护是救赎。

　　而现在，这份救赎变成了一副枷锁，同时套在了两个人的灵魂之上。

　　“林云，你有没有什么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里昂轻声发问，他试图唤醒在巨大创伤之下，被死死压制住的那一点点刚刚萌芽的自我意识。

　　林云微微摇头。
　　“没有。”她如实回答，“我的规则只有一条，保护你，不让你死去。其余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里昂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到底是谁造就了今天的悲剧？
　　是其他世界那场未知的灾难，是刻入灵魂、无法挣脱的底层规则？是安布雷拉遗留下来的罪孽？还是浣熊市那个夜晚，自己当初向上提交报告，把林云送入研究体系的那个决定？

　　他找不到确切的答案，愧疚像潮水一般，一遍一遍冲刷他的内心。

　　就在这时，通讯终端“滴滴”地响了两声，总部的加密指令直接传送至里昂与克里斯的终端设备上。

　　里昂点开消息，两行冰冷的文字映入眼帘。
　　第一条方案：将个体“林云”强制移送BSAA第七研究所，启动深度解析项目，研究碎片、记忆污染现象，解析其力量本源。
　　第二条备选方案：如若判定该个体已经完全失控，具备不可逆转的高危威胁，允许执行终极处置，就地销毁。

　　里昂握着通讯器的手指，指节泛白。

　　总部并不知晓全部的内情，他们只看到一份克里斯提交的客观报告：一个力量强大、精神异常的特殊个体，能够无条件服从某一位特工。在高层眼中，林云只是一件可供研究、或是需要清除的异常事物。

　　就在里昂心神震荡的片刻，坐在椅子上的林云身子猛地一晃。

　　混沌、充满污染感的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再一次猛烈冲击她的大脑。

　　大量扭曲混乱的画面在意识里炸开，实验室的火光、牢笼的黑影，无数模糊不清的人影走马灯一般闪过。尖锐的头痛瞬间席卷全身，林云的脑袋一阵阵抽痛，神志短暂出现恍惚，嘴唇不受控制地轻轻翕动，低声喃喃念出两个陌生的名字。

　　“张源羽……威利……”

　　声音很小，但是清清楚楚传入里昂的耳朵。

　　里昂猛地抬眼看向她。

　　这两个名字，他是第一次听见。

　　林云的双眼虽然依旧睁着，墨黑色的眸子有些涣散，她短暂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何方，耳边交织着异位世界的呼喊和据点房间里微弱的仪器嗡鸣。几秒钟之后，碎片的浪潮缓缓退去，她的神志重新拉回现实。

　　她抬眼，再一次看向里昂，恢复了方才那副平静服从的模样，仿佛刚才失神呓语只是一场幻觉。

　　里昂的心沉到谷底。

　　他终于直面那道无比残酷的选择题。
　　服从总部，要么送林云进研究所承受无尽实验，要么看着她被执行销毁。
　　可若是公然违抗总部，以林云如今的状态，往后漫长的特工生涯之中，他每一次奔赴世界各地执行任务，林云都必须紧随其后，牢牢锁死在他的感知边界之内。

　　碎片的污染会随着精神冲击持续不断地侵蚀她的灵魂，那一点点微弱的自我，说不定会在日复一日的煎熬当中，被彻底消磨殆尽。

　　而里昂自己，则要永远背负对林云的亏欠，一边执行特工的任务，一边小心翼翼守护着这个只剩下自己的灵魂，永无止境。

　　休息室惨白的灯光笼罩下来。
　　林云安静地看着里昂，等待他下达属于他的指令。

　　窗外，据点远处的山林一片沉沉的漆黑。
　　没有两全的答案。

　　从林间战场回到据点已经过去三天。

　　BSAA 临时据点的生活简单又压抑，里昂一边要向上层递交补充报告，反复和总部的官员隔空周旋拉锯，一边大部分空余时间都待在这间休息室，陪着林云。

　　林云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坐着，墨黑色的眼眸时刻跟随着里昂的身影，只要里昂起身走动，她的视线便会一同移动。身上战斗留下的淤青正在慢慢消退，可精神层面的创伤没有一丝好转，碎片带来的隐隐刺痛，如同潜伏的慢性病，时不时就在意识深处轻轻扎一下。

　　这天午后，里昂外出参加一场和总部的远程视频会议，房间里面只剩下林云一个人。

　　她的手无意识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指尖触碰到一件小小的硬物。

　　那是之前在小镇集市之上，泽诺随手买下送给她的一件小东西，一枚挂坠，样式算得上好看。当初泽诺只是闲逛的时候看见，随口说这个东西很适合她，便递到了她手里。

　　这些天颠沛奔逃、林间血战，她一直把这件物件安放在口袋，自己几乎已经将它遗忘。

　　就在指尖触碰到挂坠的一瞬间。

　　仿佛一道闸门被骤然撬开，积压在灵魂深处的记忆碎片毫无预兆地猛烈爆发出来。

　　不再是以往那团混沌污浊、看不清轮廓的污染乱流。

　　一幕幕清晰鲜活的画面争先恐后涌入脑海。

　　是小镇清晨，两人隔着餐桌安静聊天，泽诺认真询问她碎片发作时有多痛苦，劝她不要为了追寻真相透支自己；是集市熙熙攘攘的街道，人来人往，泽诺站在小摊前面，拿起这一块挂坠，转头看向她；是无数个安静的夜晚，公寓窗户外面是沉沉夜色，二人并肩立在窗前，谈论心愿，谈论命运；还有泽诺最后倒在草地上，指尖擦过她脸颊，轻声诉说遇见她已是此生之幸的模样。

　　过去相处的点滴历历在目，所有对话、神态、温度无比真切。

　　可是下一秒，幻影碎裂消散。

　　眼前依旧只有冰冷简陋的合金墙壁，空荡荡的休息室，泽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没有痛哭，没有崩溃的嘶吼。

　　林云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紧掌心之中冰凉的挂坠，指节微微泛白。剧烈的头痛不断冲击神经，墨黑色的眼珠微微震颤，眼眶发酸，内心填满一种空洞、沉甸甸的情绪。她依旧无法分辨悲伤、怀念、遗憾这些复杂的词汇，唯有那三个字，深深地刻印在灵魂之中，不受控制地，低声从唇边溢出。

　　“无力感。”

　　一遍，又一遍。

　　“无力感……”

　　里昂结束远程会议推开房门的时候，恰好看见这一幕。

　　林云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肩膀在极其细微地颤抖，额角一层薄薄的冷汗，整个人陷在自己的意识里面，对外界的开门声反应迟钝，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里昂。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面蒙着一层薄雾般的恍惚，残留着碎片幻影的余韵。

　　里昂脚步顿在门口，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

　　这几天独处的时候，里昂不止一次试着和她交谈。

　　他跟她提起浣熊市加油站初次相遇，说起当年警局走廊遥远的呼救，说起母巢研究所，说起几十年一次又一次任务当中，金色光芒跨越距离前来救他的时刻。他想要唤醒那一份曾经萌芽、却被林间那场血战狠狠压制下去的自我，想要引导她想一想属于自己的喜好、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单单只剩下“保护里昂不许死”这一条冰冷指令。

　　可是绝大多数时候，林云的回应都十分简单。
　　“里昂，你希望我怎么做。”
　　“只要你好好活着。”

　　里昂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对林云复杂纠缠的感情。

　　里面混杂着深重的愧疚。当年正是自己把她送入研究体系，一步步走到今天；有无可替代的感激，数次死局，全靠她舍命相救；还有心疼，看着她的灵魂一层一层被异位碎片污染撕扯，看着她接连失去守护对象，如今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这唯一的支柱。

　　这里面有超越战友的羁绊，却谈不上世俗意义上的爱恋。里昂背负着太多过往，他不敢去索取什么，也不敢许诺未来，他仅仅只希望，林云不必彻底沦为一件没有思想、只懂得执行命令的武器。

　　但总部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时时刻刻压在他肩头。

　　通讯记录、高层的邮件一遍一遍在脑海当中盘旋：强制移送第七研究所深度解析，或是直接执行销毁处置。

　　里昂无数次在深夜独自清醒，反复设想不同的结局。

　　他没有办法接受销毁方案。只要一想起销毁二字，脑海之中就浮现浣熊市之后数十年里，每一次危难之际，林云挺身而出的模样。他下不了决心，眼睁睁看着这个数次拯救自己性命的存在，被彻底抹除。

　　可如果公然违抗所有上级命令，带着林云逃离 BSAA，选择流亡道路，里昂心里同样清楚后果。

　　一方面他会彻底沦为通缉对象，往后余生永远活在逃亡之中；而更可怕的一点在于，现在林云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碎片的污染还在持续侵蚀，一旦失去外部环境的约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碎片冲突会直接让她的意识彻底崩塌解体。

　　万般权衡之下，只剩下唯一一条道路。

　　里昂缓步走到休息室中央，距离林云两步远的位置停下。他的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内心正在经历剧烈的挣扎，每一个字，仿佛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才能够说出口。

　　“林云。”

　　林云抬眼，漆黑的眸子直直望向他，等待指令。

　　“我命令你，配合 BSAA 第七研究所开展相关研究。”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里昂的喉咙一阵发紧，心脏尖锐地疼了一下。

　　说完之后，他立刻补充，语气带着近乎恳求的坚持，这是他一定要为林云争下来的底线，也是他会拼尽自己全部功绩、地位、人脉去和研究所高层反复周旋谈判的条件。

　　“但是，我会和研究所交涉。不会把你长期关押在密闭实验室牢笼里。不需要无时无刻躺在仪器之下，不会强行对你施加侵入式的实验。”

　　“平日里，你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活动自由。和从前一样。我外出执行任务，你依旧可以跟在我的身边。研究所只能够在我们双方都同意的前提下，定期对你进行有限度的检查，收集碎片、污染现象的相关数据。”

　　他不想把她关起来，剥夺她全部活动，把她变成一件锁在地下库房的实验样本。

　　林云静静地听完里昂所说的全部内容。

　　她攥着挂坠的手指慢慢松开，掌心之中，那枚小小的玻璃球安安静静躺着。灵魂底层的规则没有任何抵触，只要是里昂下达的命令，她全盘接纳。

　　“好。”

　　林云轻声应下，没有抗拒，没有怨怼，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是里昂看着她空洞漆黑的双眼，心里明白。

　　她不是理解、认同这件事，仅仅只是因为，下达指令的人是自己。

　　“只是……里昂。”林云顿了顿，声音平平淡淡，“只要你活着，无论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

　　休息室惨白的顶灯垂落下来，笼罩着两个人。

　　里昂转过身，背对着林云，望向窗外远处连绵起伏的山林。

　　泽诺已经不在人世，属于他的故事到此终结。

　　而里昂与林云的漫长日子才刚刚开启。往后一次次危险的特工任务，研究所不间断的观察，异位记忆碎片时不时突如其来的爆发，灵魂内部挥之不去的污染，还有那一句反复回响的“无力感”，将会长久伴随着他们二人。

　　里昂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底一片茫然。

　　他争取到了相对宽松的待遇，保全了林云的性命。

　　可他并不知道，这样一条道路，究竟是救赎，抑或是另一场漫长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