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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异位‑错位碎片‑重返（15） 异位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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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雨，不知在什么时候慢慢停了。
厚重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暖金色的阳光渗出来，把湿漉漉的小镇街道镀上一层柔光。地面积着浅浅水洼。
泽诺简单拢了下外套，推开公寓木门。
“雨停了。走吧，去看看落日。”
林云跟在他身后踏出房门，微凉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空气里混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远处连绵的山峦轮廓清晰，天边正一点点晕开橘红。
两人沿着小镇外围僻静的土路慢慢往前走，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泽诺步子放得平缓，不再像从前那般急促。
“这片地方很少有人来。BSAA的搜查重点都在城市干线，短时间不会摸到这里。”他侧头看向林云，“不用紧绷。”
“嗯。”林云应着，目光随意扫过路边湿漉漉的野草。
两人安静走了片刻，没有再提起屏障、战场，也没有继续追问那些破碎的记忆。
直到一阵晚风掠过，吹动路边的灌木。
一瞬间，残影毫无预兆地撞进林云脑海。
画面转瞬即逝，不像之前那样绵长，只是一闪而过。
这一次，人影清晰了许多。
同样是郊外小路，三人并肩散步。
泽诺走在中间，身侧是她，另一边站着一名金发碧眼的女人，长长的卷发垂落在肩头，身上穿着干净的白大褂。女人神态松弛，没有实验室里那种紧绷的严肃，一边走路一边说话，侧脸柔和。
只是短短一瞬，画面便消散，如同水面被风吹破的倒影。
林云脚步顿住，鎏金色眼眸微微放空，停在原地。
泽诺立刻察觉到她的停滞，随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他的语气很轻，不带着急切的试探，只是关切：“怎么了？碎片又冒出来了？”
林云缓缓眨了眨眼，慢慢回过神。
“嗯。一闪就没了。但这次看得清楚。”
泽诺微微前倾身子，耐心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是一条小路，和现在这条路很像。”林云缓缓描述，“三个人一起散步。我，还有你。旁边还有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泽诺的眼神凝起，“就是实验室里记录数据的那个人？”
“是。”林云点头，“这次看清样貌了。金发碧眼，长卷发，穿着白大褂。她走在我们身侧，正在说话，表情很放松，不像在做实验。”
泽诺心里一动。
之前的碎片里，这个女人一直模糊不清，只能感受到她冷静沉稳。这一回，轮廓、衣着、发色全都清晰显现。
“金发长卷发，白大褂。”泽诺低声重复，在脑海里检索记忆中安布雷拉以及各个秘密研究所的研究员，一时没有对上名字，“她和我们散步的时候，说了什么？”
“听不清。”林云轻轻摇头，“画面太快，声音没有传过来。”
泽诺思索片刻。
“不是在研究，不是在采集数据，只是单纯散步。”他轻声梳理，“实验室里是严谨的研究员，走在路上又能轻松闲谈。看来，在那段碎片的时光里，我们三个不仅仅是工作伙伴。”
林云望向远处正在下沉的落日，天边的橘红越来越浓。
“画面消失之前，她转头看向我，笑了一下。”
泽诺眉梢微挑。
“笑了？”
“嗯。”林云说，“很温和。”
这一点出乎泽诺的预想。他原本猜想，那名女性研究员会是冷漠理性的类型，如同绝大多数常年浸泡在生化实验中的人。
“有意思。”泽诺低声自语，“在实验室冷静记录数据，闲暇时可以和我们一同散步闲谈，还会对你笑。”
他看向林云，放缓语调。
“之前四人并肩的碎片里，三男一女，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她？”
“有可能。”林云答道，“但四人画面里，距离太远，看不清头发和脸。”
泽诺望着天边落日，缓缓开口：
“如果是她。那四人小队便是，我，里昂，还有一个可能是威斯克，加上这位金发女研究员，再加上你。你不算在四人之中，是和他们同行的人。”
林云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碎片里，我们三个走在小路上，气氛平和。没有怪物，没有实验仪器，没有战场。”泽诺继续推演，“也就是说，那段日子里，是有安稳闲暇的时候的。并不是永远都在危机和研究之中。”
林云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那样的时光很短。后面的碎片，很快就到了实验室，再之后，就是那场被隔膜隔开的大战。”
泽诺沉默片刻。
“平静的散步，是暴风雨来临之前。”
他转头看向林云，目光柔和，不再有探究的锋芒。
“你不用强迫自己继续回想。这个碎片只是一瞬，信息不多，不必费力深挖。”
林云收回思绪，重新看向远处的落日。橘红色的霞光铺满山峦，水洼里映着漫天暖色。
泽诺重新迈开步子，走得更慢。
“难得的落日，我们别再把时间都耗费在解谜上。”他淡淡说道，“先好好看看景色。谜题，留到回去之后慢慢聊。”
林云跟上他的脚步，目光落在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山尖。
刚刚一闪而过的画面留在脑海里：金发长卷的女人，一身白大褂，走在她和泽诺身侧，回头一笑。
那一幕安宁温暖，和后面战场的惨烈形成刺眼的反差。
她默默记下这个女人的模样。
天边落日缓缓下沉，霞光铺满湿漉漉的乡间小路。流亡的二人，静静走在温柔暮色里。
暮色一点点褪去，橘红的霞光被深蓝的夜色吞没。两人沿着土路折返，踩着水洼里残留的微光，慢慢走回那间简陋公寓。
进屋之后，泽诺随手带上门，隔绝了郊外微凉的晚风。他打开一盏昏黄的小台灯，暖光漫开，将房间里的阴影压到墙角。
他重新坐到沙发上，没有立刻端起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桌边的林云。
“傍晚路上闪过的碎片，那个金发长卷发的女研究员。我们再聊聊她，不强迫你回忆更多画面，只是一起推测。”
林云轻轻点头，鎏金色眼眸映着台灯微弱的光。
“好。”
“白大褂，擅长实验记录，闲暇时可以和我们一同散步，待人温和。”泽诺缓缓梳理线索，指尖在空中轻轻点着，“她不是那种只埋头仪器、不近人情的研究员。能和我、你一同外出散心，说明她和我们的关系足够亲近。”
“她在实验室的时候很冷静。”林云补充，“记录数据的时候手很稳，看不出情绪。散步的时候，又不一样。”
泽诺微微颔首。
“科研者大多这样。在实验台前，理性必须压倒一切，不能被情绪左右。可脱离工作，她也拥有属于自己的情绪，会闲谈，会微笑。”
他顿了顿，思索着安布雷拉以及各个秘密研究所里的研究员名单。
“我认识不少女性研究员。但金发长卷发这一点，对上的人不多。安布雷拉内部，大多研究员都性格偏执，很少有人能同时做到冷静科研，又能从容散步闲谈。”
“会不会，她不属于安布雷拉？”林云轻声发问。
泽诺抬眼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个不错的猜想。”他缓缓说道，“我一直下意识把所有实验相关的人，都归到安布雷拉的体系里。可你的碎片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那她，自然也不一定和威斯克、安布雷拉有关系。”
“碎片里的实验室，感觉和ARK研究所不一样。”林云回想，“仪器长得不一样，空间布局也不同。”
“那她或许是独立的研究者，是我们那个小队专属的研究员。”泽诺慢慢推演，“四人并肩的小队，加上你，还有这位负责研究的她。她负责观测、记录，或许也在研究那道隔开你的屏障，研究你的力量。”
林云安静听着，脑海里再次闪过女人回头微笑的模样。
“她看我的时候，没有害怕，也没有好奇到偏执。”
泽诺若有所思。
“有意思。如果她一直在研究你的力量，多数研究者，包括从前的我，都会把实验对象当成样本。但她对你的态度，更像是同伴。”
他微微一顿，语气带上一点感慨。
“我曾经见过太多研究员，看待特殊个体，眼里只有数据、潜能、实验价值。人的情绪、同伴情谊，都会被忽略。可她不一样。”
“会不会，她知道屏障的秘密？”林云问道。
“很有可能。”泽诺说，“她全程参与研究，见证你的力量，也见证那道屏障在战场出现，将你隔绝在外。说不定，屏障的设计，她也参与其中。”
林云的指尖微微收紧。
“如果是她参与设置屏障，那她知道，大战来临我会被隔开。那散步的时候对我微笑，是……”
她停顿下来，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泽诺接过话头，声音放轻。
“或许是一种愧疚。也可能，是她知道前路凶险，却没有办法找到别的办法。只能提前和你好好度过那些平静的时光。”
林云沉默。她还不能完全读懂愧疚这种情绪，可碎片里那一抹温柔的笑容，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沉重。
“明明一起散步闲谈，转头就要面对战场与隔阂。”林云低声说道。
“是的。暴风雨前的安宁，往往最让人唏嘘。”泽诺靠在沙发上，目光望向台灯光晕，“一边是闲暇散步、谈笑的同伴，一边是即将到来的血战，还有一道注定要分开你的屏障。”
他话锋一转，不再继续往沉重方向深挖。
“我们暂时先不去假定她的目的。现在能确定的只有外貌：金发、长卷发，白大褂，兼顾实验与同行。剩下的，只能等碎片再次浮现。”
林云轻轻“嗯”了一声。感知轻轻舒展，远距离扫过里昂的标记，信号依旧平稳，没有任何危险波动。
公寓内，泽诺留意到林云又一次确认里昂的状态，没有打断。
“里昂那边应该安全。”泽诺开口，“不用一直紧绷感知。”
“标记不会消失。我只是确认状态。”林云回答。
“我明白。”泽诺淡淡一笑，“说回这位女研究员。如果之后碎片再次出现，你再看见她，不妨留意一点细节。不用勉强，看见什么，就告诉我什么。”
“比如什么？”
“她习惯拿什么工具，她说话的语气，或者她提起的名字、地点。任何微小的细节，都可能帮我们拼凑出真相。”泽诺说道，“不用刻意去找，碎片出现总是猝不及防。顺其自然就好。”
林云点点头。
台灯暖光静静笼罩房间。窗外夜色深沉，小镇安安静静，没有追兵，没有怪物。
“今天已经挖出不少碎片了。”泽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褪去力量之后，长时间坐着很容易腰背发酸，“到此为止吧。今夜不再继续讨论碎片。好好休息。”
林云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脑海里，那名金发长卷发女人回眸微笑的画面，依旧清晰。
四人并肩。
废弃街道同行。
实验室的仪器屏幕。
战场之上无法跨越的隔膜。
郊外小路，三人漫步闲谈，白大褂女人回头一笑。
拼图一块一块慢慢浮现，可完整的故事，依旧藏在迷雾深处。
泽诺看向她，轻声道：“明天，我们可以在小镇集市逛逛。看看普通人的生活。解谜可以慢慢来，不必把所有时间都交给过去。”
林云抬眼看向他，眼底泛起一丝浅浅期待。
“好。”
昏黄灯光下，流亡的二人，在这间简陋公寓里，静待下一次碎片的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