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危机：冰龙传说》一条累挺的咸鱼

217、异位‑错位碎片‑重返（5） 异位篇……

　　逃生列车冲破坍塌的地下隧道，终于驶离母巢研究所。列车呼啸着冲出地底，撞开地表的废墟，停在浣熊市郊外一片荒芜的旷野之上。

　　硝烟弥漫的风扑面而来，远处的城市火光冲天，滚滚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

　　没过多久，远方天际传来破空的轰鸣。
　　一枚核弹划破云层，轰然砸向浣熊市。

　　耀眼的白光骤然迸发，巨大的蘑菇云缓缓升腾。昔日繁华的城市，在毁灭性的爆炸中化为一片焦土。所有的怪物、残骸、罪恶，尽数被烈焰与冲击波彻底焚毁。

　　四人从列车上走下来，脚下是满目疮痍的荒野。劫后余生的喘息，混杂着爆炸带来的震颤，久久没有平息。

　　克莱尔望着远处化为废墟的浣熊市，眼底满是沉重。她攥紧拳头，目光望向里昂，又转向一旁静静伫立的林云。

　　“里昂，我不能跟着政府的人走。”克莱尔声音带着坚毅，“我还要去找我的哥哥克里斯。我必须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里昂点点头，心中满是唏嘘。一场灾难拆散了太多人。
　　“一路小心。外面到处都是安布雷拉的残余势力，千万保重。”

　　克莱尔看向林云，深深望了她一眼。这个神秘的少女，在这场地狱般的浩劫里，数次救下里昂的性命，可她的来历，依旧是一团迷雾。克莱尔没有多问，只是轻轻颔首，转身向着荒野的另一头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弥漫的烟尘之中。

　　旷野的晚风拂过，卷起林云乌黑的长发。

　　里昂浑身布满擦伤与弹痕，脸上还沾着尘土与血污，神色写满连日厮杀之后的疲惫。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沉默的少女。

　　“林云，我一直想问你。”里昂的声音低沉沙哑，“我们明明是在加油站第一次遇见。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是我。”

　　林云鎏金色的眼眸望向他，脑海中骤然闪过零碎破碎的画面：冰冷的囚笼，漫天战火，碎裂的灵魂残影。画面转瞬即逝，抓不住分毫细节。

　　“我不知道。”她如实回答，语气平静无波，“看见你的瞬间，我就想守护你，这来源于我的规则。”

　　里昂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她身上，心底交织着感激、复杂、心疼，还有挥之不去的迷茫。

　　“我很感谢你救了我无数次。但我不希望，你的全部活着，就只是为了保护我。还有那个所谓的规则。”

　　他顿了顿，轻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想要什么？”

　　林云微微蹙起眉，认真地思索许久，最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如果非要说，那就是保护你。”

　　里昂沉默片刻，没有继续追问。有些答案，现在无从探寻。
　　“那我们先离开这里。”他握紧手中的手枪，望向前路，“至少，我不会丢下你。”

　　没过多久，大批政府的武装人员抵达这片荒野。装甲车与直升机包围了旷野，士兵荷枪实弹，将幸存的里昂、雪莉以及林云团团围住。

　　雪莉蜷缩在一旁，年幼的脸上满是恐惧。她体内残留着G病毒抗体，这个事实，很快就被军方的检测人员发现。

　　里昂心里清楚，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不会是简单的安置。

　　夜晚，临时搭建的军方营地内，帐篷外夜风凛冽。里昂单独把林云叫到僻静的角落。夜色笼罩之下，只有远处营地的探照灯零星晃动。

　　里昂神色凝重，做出了他权衡许久的决定。

　　“我要把你的情况上报。”里昂开口，语气无比郑重，“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危险。但是如果放任你独自在外，会有无数人想要捕捉、解剖你。研究机构可以保护你，但是你要接受检测、实验。你愿意吗？”

　　林云抬眼看向他，鎏金色的眼眸没有丝毫犹豫。
　　“你同意，我就配合。”

　　里昂心口一沉，他明白这句话背后的重量。林云没有属于自己的意愿，她的选择，完全依附于他的判断。

　　“但有一件事。我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你的身边。”

　　林云的声音依旧平静，不带一丝情绪：“我可以感知你的位置。你不能离开我的感知范围。你还没有足够自保的能力。我必须守着你。”

　　里昂瞬间明白了这份条件的含义。
　　他的人生，从此会被套上一层无形的感知枷锁。往后他可以奔赴各地执行任务，却永远不能彻底逃出林云的感知域。一旦他的信号消失，她便会不顾一切冲破一切阻碍，疯了一样寻找他。

　　这不是囚禁，不是林云的私欲。是她破碎记忆深处，刻入骨髓的守护本能。
　　巨大的沉重感压在里昂的心头。这份羁绊，从一开始，就背负着这样沉重的枷锁。他不会怨恨林云，他分得清其中的缘由。

　　“我明白了。”里昂低声说道。

　　很快，官方的特殊科研机构收到了上报。
　　机构派人前来接管林云。
　　机构内部定下了严苛的规则：所有检测、实验，只有里昂在场，或是得到里昂本人授权，才能够开展。没有里昂的许可，林云会直接拒绝一切研究操作。

　　平日里，只要不触及伤害里昂的底线，林云会安静配合各项检测。可一旦她的感知捕捉到里昂遭遇危险，无论身处何种实验室、被多少设备束缚，她都会直接冲破所有禁锢，无视一切仪器，第一时间奔赴到里昂身边。

　　研究人员记录下她身上种种无法解释的异常：时常闪现的碎片化记忆闪回，近乎空白的自我意识，覆盖范围极广的感知能力，还有那可以徒手击溃暴君的力量。在所有人的档案里，她被归类为未知来源的超自然实验产物。没有人知晓宇宙、瑟菲斯星系、囚笼与逝去同伴的真相。

　　与此同时，雪莉的处境岌岌可危。
　　她体内残存的G病毒抗体，让她成为极具研究价值的样本。政府高层盯上了她，打算将雪莉软禁，长期用于活体实验。

　　谈判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军方代表坐在桌前，目光冰冷地看向里昂，将筹码摆上台面。

　　“雪莉体内携带G病毒抗体，这是极其珍贵的研究样本。我们可以保证她的安全，但条件是，你必须为我们效力。”

　　里昂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他看向一旁的雪莉，女孩眼里满是惶恐无助。

　　就在谈判僵持不下的时候，林云站到了里昂身侧。
　　她没有说话，只是鎏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军方代表。无形的感知域悄然铺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在整个房间。
　　她的判定十分清晰：雪莉是与里昂相关的人，若雪莉遭受伤害，便等同于间接威胁到里昂。

　　军方的人员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不安的气场。他们十分清楚，这个少女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旦触发她的底线，整个基地都会面临灾难。

　　里昂深吸一口气，做出抉择。
　　“我答应你们。我会接受特训，成为特工。但我要明确，雪莉必须得到妥善保护，不可以被当作实验品。”

　　高层权衡利弊，最终同意了条件。

　　自此，里昂踏上了特工之路。
　　他接受最为严苛的魔鬼特训，从浣熊市那个青涩的菜鸟警员，一点点磨砺成训练有素的专业特工。他隶属于DSO，直接听命于总统，专门处理世界各地发生的生化恐怖事件。

　　雪莉得到了庇护，被安排在安全的监护环境之中。

　　而林云，被安置在特殊的研究机构。
　　她的感知域时刻张开，遥遥锁定着里昂的位置。

　　岁月无声流转，浣熊市的硝烟早已消散，可那场灾难留下的印记，却深深烙印在里昂的生命之中。

　　数年光阴匆匆而过，昔日浣熊市的菜鸟警员，已经蜕变成DSO的顶尖特工。一身干练作战服，枪法凌厉，行事沉稳，脸上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历经生死磨砺出来的沧桑。他穿梭于世界各地，奔赴一桩桩生化危机任务，对抗安布雷拉残余、生化恐怖组织，游走在刀光剑影的险境里。

　　只是他的行动，始终被一道无形的边界约束着。

　　林云的大范围感知域如同一张看不见的网，牢牢锁定着他的生命信号。里昂可以去往异国他乡执行任务，但绝对不能彻底脱离这片感知的范围。

　　好几次任务，情报指向的目标区域，已经处在感知域的边缘之外。上级下达的命令要求他深入那片地带，完成关键侦查。里昂反复权衡，最后只能主动调整行动路线，舍弃一部分原定的作战方案，绕开那片禁区。

　　任务简报上的计划被他一笔笔划掉，办公室的灯光落在他疲惫的眉眼上。心底泛起一股真切的束缚感。他本是一名特工，本该无拘无束奔赴世界的各个角落，可如今，一道看不见的界限横亘在前路。

　　但里昂从来没有迁怒于林云。

　　他很清楚，这一切的源头是当年自己做出的上报决定。这份枷锁并非林云的私心，是她破碎记忆里与生俱来的守护本能。她的判定依旧没有改变：里昂尚不具备完全自保的能力，守护目标，是不可动摇的底线。一旦他的信号从感知域消失，她会不顾一切冲破实验室的所有禁锢，跨越数百公里，疯魔一般寻找他。

　　每一次任务间隙，里昂都会回到那座特殊科研机构。

　　机构的白色实验室走廊寂静冷清，到处都是精密的检测仪器。林云大多时候安静地待在这里，配合研究人员完成各项检测。只要没有触及伤害里昂的红线，她都不会反抗，顺从地接受各项数据采集。可只要感知到里昂遭遇致命危险，无论身上连着多少监测设备，无论多少研究员阻拦，她都会直接撕碎束缚，瞬息奔赴险境。

　　无数次生死关头，便是如此。
　　曾经在东欧的一场任务，里昂遭遇改造生物的围攻，身负重伤。隔着数百公里的距离，实验室里的林云瞬间感知到危机。她直接崩断身上的束缚装置，撞碎实验室的墙体，一路冲破重重安保，赶至战场，硬生生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每次劫后余生，里昂心中都盛满沉甸甸的感激。可这份感激背后，又缠绕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是将林云送入这套研究体系的人，这份深重的责任感时刻压在他心头。他要时刻和机构高层博弈，严格守住底线：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不得对林云进行过度实验，不能把她当做武器来利用。他会反复叮嘱研究人员，不许强迫她回忆过往，不许强行刺激她的精神。

　　可看着林云日复一日困在实验室的方寸之间，里昂心底又满是心疼与怜悯。

　　她没有属于自己的喜好，没有属于自己的愿望。她学着去理解人类的情绪，分辨喜悦、悲伤、孤独，可所有的认知，全部来源于里昂。她会模仿他的神态，学着体会人间的种种感受，却依旧无法读懂何为情爱。在她的逻辑里，只有两件最重要的事：保护里昂的生命，守护里昂的情绪。

　　偶尔安静的时刻，破碎的记忆碎片会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漫天燃烧的星海，冰冷压抑的囚笼，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那些逝去同伴的残影一闪而过。画面纷乱破碎，她抓不住完整的故事，只余下一阵莫名的空洞与沉重。每当这时，林云就会陷入失神，鎏金色的眼眸失去焦点，静静伫立在原地，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里昂撞见这样的时刻，从不会上前追问，不会逼迫她回想。他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等她自己从碎片的幻境之中挣脱出来。

　　为了帮她找回遗失的过往，里昂动用自己的权限，安排了多名专业的心理医生，连同研究所的精神疏导团队，轮番对林云进行干预。医生们尝试引导她梳理脑海里闪过的画面，试图拼凑出她的身世，想要唤醒被封存的记忆。

　　可收效微乎其微。

　　无论心理医生如何循循善诱，无论研究人员如何做精神层面的疏导，林云都不会给予回应。
　　旁人的话语，仿佛无法穿透她的意识屏障。她只是淡漠地听着，目光涣散，完全不会接收外来的信息，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只有当里昂开口和她对话的时候，她才会将注意力完全收拢过来，认真倾听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这是一个隐秘的规则，里昂慢慢察觉到了。
　　除了她认定的目标——也就是里昂本人，其余人的沟通，几乎无法对她产生影响。

　　他坐在实验室的长椅上，望着不远处默然伫立的少女。
　　心底那股隐隐的愧疚，又一次悄然翻涌上来。

　　他时常会暗自拷问自己：
　　是不是我困住了她？

　　她的整个世界，全部以自己为中心。她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守护他。哪怕她在一点点学习人间百态，可她的记忆依旧残缺，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里昂抬手揉了揉眉心，窗外的暮色漫进实验室。
　　他知道，前路漫长。他可以保护她不被机构利用，可以陪她度过无数个失神的瞬间，可他没有办法轻易消除刻在她记忆深处的守护本能，更没有办法强行修复她破碎的过往。

　　远处，通讯设备传来任务提示音。新的危机已经出现，他又要踏上奔赴险境的路途。

　　林云抬眼望向他，鎏金色的眼眸牢牢锁定他的身影，感知域无声地铺开，再一次牢牢锚定住他的生命信号。

　　“你要走了？”她轻声问道。

　　里昂站起身，看向她：“我要去执行任务。我会尽量不离开你的感知范围。”

　　林云轻轻点头。
　　“我会在这里。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过来。”

　　里昂沉默片刻，低声道：“千万不要为了我，不顾一切冲破一切。答应我，保护好你自己。”

　　林云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只是静静望着他。
　　在她的底层规则里，里昂的安危，永远排在第一位。

　　夜色缓缓笼罩下来，属于他们的宿命，还在继续向前延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