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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姐姐 姐姐会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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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喝点什么?”
“欧尼…我还是未成年呢?”
“哈,在我面前还装什么乖。”
韩瑞熙不耐地打断了李诗允的话,擅作主张地给她点了杯果酒。
甜甜的,李诗允抿了一口,带着点葡萄的香气,是她喜欢的味道,她不自觉地拱了拱鼻子,如同兔子一般。
韩瑞熙早就想养一只兔子了。
但是她看好的那只却被人抢走了。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回来了。
李诗允有些无聊地待在原地,看着韩瑞熙如鱼得水地混入人群中,被逗的花枝乱颤,笑起来张扬又松弛,仿佛不会为任何事烦恼。
周围的那些韩瑞熙的朋友她一个也不认识,但他们似乎都知道她,一个接一个地过来打招呼又走开,她就像一个打卡景点。
真讨厌。
“叫你来就只会傻傻待在这里,一个都看不上吗?”
韩瑞熙转了一圈回来,挥挥手让坐在旁边的人起开。
“喏,”她指了指不远处,“当模特的崔善达,你还记得吗?他这次可是带了个出道的爱豆来,虽然说比不上崔胜铉他们,但也小有名气,最重要的是…脸蛋还不错,也算年轻,勉勉强强让你可以玩玩。”
李诗允扫了一眼,又很快转回头,“欧尼喜欢的话,还是自己留着吧。”
韩瑞熙意义不明地哼哼了两声,点了烟:“我还以为你喜欢这种类型呢?”
“在说什么啊…”
李诗允轻靠在吧台边,微微垂下的眼睛像风般不可捉摸。
“金秦禹和你告白的事,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出不了道,就开始破罐子破摔吗?”
李诗允不想撒谎的时候会沉默,思索逃避时轻咬唇瓣的小表情让整张脸都变得生动起来。
她没有想在她面前撒谎。
韩瑞熙憋着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了。
“我又没有答应…”像是终于找到了理由,李诗允有了底气,声音都实在了不少,还倒打一耙:“再说是欧尼最近没有找我啊,我才没有机会说。”
“我跟你说过的吧,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不要相信他们的话。”韩瑞熙笑了起来,涂着口红的唇愈发浓艳。
“现在你也跟我一样,因为年龄问题出不了道,那么努力到头来都是白费力气,不如早早跟着我一起,还不用受那么多苦。”
她们不一样。
韩瑞熙有底气,有家庭兜底,一辈子不工作也可以。
“欧尼只会说风凉话,跟着你天天泡吧吗?”李诗允丧气地趴在桌子上,“你又不能养我。”
怎么不能?
韩瑞熙转过头,吐出一口烟,又转过来,“诗允,我对你还不够好吗?真是没良心。”
是指指使人将她堵在厕所,然后再想来拯救她?
还是指将崔胜铉介绍给她,然后连带着认识了几个老麻烦?
李诗允扯了扯嘴角,抱住了韩瑞熙埋进她的怀里,“欧尼对我很好了,只是想再好一点的话,就应该替我想想办法啊?”
被回圈住了肩膀,像妈妈一样的感觉。
温热的躯体,淡淡的香水混杂烟味,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韩瑞熙不轻不重地摸着她的头顺起毛。
仿若有两道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欺负我们诗允的家伙会付出代价的。”
得到了承诺,也像是接受了现实,李诗允跟着韩瑞熙加入了社交。
酒过三巡后,或许是喝得太猛了,李诗允眼底氤氲起朦胧的水雾,懵懵懂懂的样子越发惹人怜爱了。
看得人蠢蠢欲动,想上前问候一下。
“诗允?”飘忽的声音几乎是像从天边传来的一样,金智秀诧异地看着她,面色冷了下来,罕见地闪过一丝不悦。
她越过歪七八扭地瘫在四处的家伙,走到李诗允身边,俯下身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李诗允单手支撑着脑袋,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随即笑了起来:“智秀…欧尼?”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软绵绵的语气里带点委屈道:“因为她们说欧尼在这里啊——”
金智秀压抑住的脾气顷刻间又散去,她有点无奈地揽住李诗允的腰,将她扶了起来。
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圈,没什么有分量的角色,也不用交代什么,准备带走李诗允。
看到这一幕,韩瑞熙清醒了几分,她晃晃悠悠直起身,想拦住金智秀。
“什么嘛?真把自己当成诗允的姐姐了吗?”
“比你更像吧,带着她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金智秀居高临下地站着,平白让韩瑞熙感觉自己矮了一头。
“哈哈哈,”韩瑞熙笑出了声,“可是,诗允今天很伤心啊,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我该知道什么?”金智秀微微皱眉,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韩瑞熙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金智秀一眼,跌跌撞撞躺回沙发上,任由她将人带走。
直到回到宿舍,金智秀也没有松开搂住李诗允肩膀的手,反而不自觉紧了紧。
“诗允…”金智秀放轻了力气,轻轻地将人扶到床边,给她拿了醒酒药,又擦了擦脸。
“你为什么要跟着韩瑞熙出去?不是说好,少跟她玩了吗?”
“欧尼,”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里忽地掉下来几滴泪珠,止也止不住,李诗允小声地哽咽道:“我没有办法和你一起出道了。”
哭不能解决问题,但是可以释放情绪。
金智秀的心猛然一跳,连带着一坠一坠的痛,来不及为这隐含的自己会出道的信息惊喜,先一步安慰起李诗允,正式名单没下来的时候就还有希望。
她被那双眼里流露出的悲伤与脆弱所打动,舍不得那双眼眶里涌出晶莹的泪水,但看着看着到最后却生出了一股诡异的愉悦感。
李诗允当初被排挤、被欺凌的时候都没有哭过,现在她愿意在她面前流泪,那代表着李诗允开始依赖她了。
她可耻地为此窃喜着。
著名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曾被问及:人类文明诞生的第一个标志是什么?
她的回答不是石斧,不是陶器,也不是火种。而是一根“一万五干年前、愈合了的股骨(大腿骨)”。
在原始自然界中,动物断了股骨就无法奔跑、无法饮水猎食,必死无疑。这根愈合的股骨意味着,曾有人帮他清理了伤口,把他背到了安全的地方,喂养他,陪伴他度过了漫长的康复期。
保护弱者,是人类文明的起点。
金智秀不是个冷漠的人,但也不会毫无保留地见人就释放善意,那太累了,对于还是练习生的她来说,也太辛苦了。
只是,恰好那天,她在室长的办公室外第一次见到了李诗允。
那个时候李诗允还在B组,金智秀已经进了出道组,所以也就对这个刚来的练习生毫无印象。
初来乍到的练习生,来自乡下小地方,从来没见过她的家人联系她,又有着出色的身段和良好的天赋,在竞争激烈的娱乐公司,这些就全都成了被敌视的借口。
最初只是一点点不合群,小团体的孤立,但慢慢地,那些小事不知道怎么的就演变成了严重的欺凌。
找负责人,也只会换来一句不痛不痒的警告,那些人完全没有忌惮的意思。
毕竟,出道很难,她们本就没什么希望,能将一名有天赋的家伙拖下水会让她们感到快乐。
再一次的矛盾升级,李诗允被堵在了厕所。
她们没打算留下可以闹到台面上的证据,只是淤青或者小小的伤口,练习生都会有的,所谓刻苦勤奋的证据。
李诗允却没打算继续忍下去,一向被视为软柿子的她第一次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只是以一敌多,不会轻松的。
李诗允被叫去谈了话。
“欧巴,我出血了。”
“诗允啊,你要我怎么做?让她们全都滚蛋吗?怎么可能?”
“怎么办?你不会跑吗?快擦一擦,出太多血了……要是留疤的话,会影响审核评估的…”
“你差点出更大的事情了,要不是她们理亏,这甚至可以被定性为斗殴,你会被解约的…”
熟悉的对话,从办公室里飘出来…
推开门,李诗允慢慢走了出来,金智秀看见盘踞在她腿上的痕迹,像盘旋的蜈蚣一样,长长的,弯曲的。
那几条“蜈蚣们”纵横交错,被创口贴盖着,其中一条下面还浅浅地渗着血。
好熟悉…
金智秀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看到不只是李诗允,还有曾经的自己,那个受了伤也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的小女孩,没有家人会在意,没有家人可以依靠。
“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对上李诗允那双像小兔一样警惕又可怜的眼睛。
金智秀第一次主动动用了家里的关系,也是从那天开始观察李诗允,李诗允转进了出道组之后,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生活。
那些倔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楚,那些淤青与结痂的伤疤,全都成了金智秀练习生时期挥之不去的阴霾。
姐姐要保护妹妹的。
李诗允是只小兔子,所以理当是金智秀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