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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相 “杜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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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后,沈凝一直试探着询问那男人有关身份的问题,可他总是避而不答或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沈凝总可以从极小的细节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一次,他在给沈凝递药时,沈凝眼角余光瞥到了他的手心,这一眼让他愣了一下,男人的手心赫然有一道疤痕,看起来应该是许久以前的了,像是被利器贯穿所伤,看着极为恐怖狰狞。
这本应和他无关,可他的心脏却在看到这道疤时奇异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在……心痛?
他就当是为了自己的心脏而急忙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男人犹豫了一下,回答:“好几年前的了,早就好了。”
“怎么伤的?”“意外罢了,练剑不小心的结果。”
呵呵,沈凝心中冷笑,你剑术那么好,能出现这么大的意外就见鬼了好吗?
他虽然内心波涛汹涌,但表面上功夫做的很好,微笑滴水不漏,完美如初。
男人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只能端着药碗走了。
他前脚刚走,沈凝后脚就把门闸上了。
他对自已刚才的反应感到很奇怪,照理来讲,这剑伤与他无关,毕竟在他的印象里,他甚至连剑都不会用啊!
那为什么,自己刚刚会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痛苦和悲伤呢……
……
一天,那男人在屋中收拾旧物,沈凝在一旁看着。
他看着男人打开了一扇柜门,从中取出了一卷剑谱,男人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能拿出这么一卷东西,罕见地愣了愣,而后动作间就隐隐带上了一股怀念,似乎想要把剑谱翻开看看。
但他似乎突然想起沈凝在旁边看着,这个想法把他从怀念中抽离。他轻轻瞥了沈凝一眼,神色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有无奈,有悲伤,有思念,还有些其他的细微的感情都融在这一眼里。
这突如其来的一眼倒是给沈凝看不会了,他在问和不问间抉择良久,才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剑招?”
“……是凝弦剑法,很久没人学了。”男人缓缓回答,似乎每说一句话都要经过深思熟虑一样。
沈凝听完名字后,第一反应就是这写剑招之人和自己的起名品味很相似,一想到这剑法即将失传,不免有种同路人惺惺相惜的感觉。
于是……
“你的剑可否借我一用?”男人惊讶回头,亲眼看到说出这句话的是沈凝时,他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来,似是没想到沈凝会主动用剑。
他犹豫了许久,久到沈凝认为他不会借,但他最终还是将剑递出,不忘嘱咐道:“慢些用,很锋利。”
沈凝一边应着,一边从男人手中抽走了那卷剑谱。他走到院子里,根据剑谱中说的方法摆好起手势,抬手摁上了剑柄。
令他没想到的是,剑柄在碰到他手的一刹竟发出了“嗡”的剑鸣声,他瞬间愣住了,只是呆呆地望着手上的剑。因为他隐约记得,只有在武器与血脉精神相通的强者相触时,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来表示契合。可他碰到这柄剑为什么也会发出嗡鸣啊,他觉得自己原来的能力并不强,更何况这剑都不是他的呢,要想让它发出这种声音就更不可能了吧?!难道就凭他那具柔弱不能自理的躯壳吗?
可剑就在自己手上颤动,再怎么说眼见也为实,难不成是剑坏了……?
沈凝想了半天也出不来结果,只好照着剑谱继续练,他将剑柄握在手心,缓缓拔剑出鞘。只听“铮”的一声,随着这道声音,沈凝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拔剑也是这个声音,只不过比以前更轻些,轻如叹息,他感到很熟悉,似乎已经听了这个声音好多好多年。
他握着剑,看着剑谱,静静感受着风的流动,一挑一劈一斩……招招式式都无比娴熟,轻若流水却又足够锋锐,剑招好像就存在于大脑最底层,随着剑谱的推进被慢慢唤醒。
可他却没有注意到,男人就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似乎陷入了回忆里。
招毕,沈凝随着“唰”的一声收剑回鞘,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用剑用得是否有些……太过熟练了,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看到这卷剑法,以前更是从未听闻过,那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回头看向男人,那男人少见地没有看他,而是在低头沉思着什么。
看到沈凝看他,他这才把注意力转回沈凝身上,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神情。
沈凝看着他,突觉自己好像曾经见过某人的脸上出现过这一神情,但他却记不起来了。
那男人似乎是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开口:“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沈凝突然惊醒,发觉自己刚刚的行为很奇怪,为什么要盯着一个陌生人来想故人呢?明明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为了掩饰尴尬,他只好顺着问题来回答:“抱歉,我刚刚有些分神了……”
话毕,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忙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用你的剑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吗?”
男人愣住,像是在斟酌说些什么,凝滞许久才勉强开口:“……这剑谱其实是你写的,但你大概已经不记得了吧。”
这次轮到沈凝愣了,他从来都不记得自己写过这种东西,不由得有些懵,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自己以前似乎很厉害的样子,连这种东西都能写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再次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写这一篇剑法吗?”
男人轻轻回答:“你大概是为了对抗一种东西吧……”
东西?沈凝很奇怪,这东西一词意思就多了:是指人呢,还是指物呢,还是指一种奇幻的像诅咒那样的事情呢?
沈凝还想问,可无论怎么问,男人都不再不回答了,沈凝也就只得作罢。
……
就在沈凝练剑时,男人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院角的老树枯了,门口的水声停了,远山的鸟也不见了,世界好像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片虚无,寂静无声,他愣住了,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些不符合自然变化规律的事物。
……不对,世界并非是完全无声的。
在这无比寂静的时刻,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朦胧间,他好像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声音愈发清晰,他能逐渐分辨出那似乎是……挥剑的声音。而且还很熟悉,以前好像听过一模一样的。
他静静抬眼,向院中望去,是一男子在院中练剑,一挥一斩,都有种故人之姿,在安静的世界中显得很不和谐,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把他从无名过客中分开,以常驻于自己的世界中。
这世间唯余沈凝挥剑的破空声。
……
到了晚上,沈凝躺在榻上,思考着今日发生的件件打破自己认知的事,却越想越乱,竟在不知不觉间睡去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是虚幻的,正站在一条河边,那时应是正值寒冬,河水被冰封,凝滞不前,他走到河旁,探身向冰层下望去,他看到了出乎他意料的东西:那冰下竟然是一个人,偏偏这人还不是别人,被厚厚的冰下的人竟是他自己!
沈凝:“……不是我干了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哪怕他知道这只是个梦,可内心深处还是遵从了梦境而忍不住地着急。他急忙踏上冰层,跪在上面,不停地用手去拍打冰面,用尽全力大喊,试图将冰面凿穿,想要去唤醒那沉睡于冰冷河水之下的人。
可再怎么呼喊,他也注定不是梦中人,梦中之人也注定听不到他的声音,所以他也从未以任何方式回应过,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反应,只有他那衣角和发丝在凝滞的河水里随着水轻微的流动而翻动。除此之外,再无生机。
沈凝无奈,又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用尽全力去敲打厚重的冰面,试图将其敲出裂缝,好将冰下人救出。
在他的努力之下,冰面终于出现了一丝缝隙,而后缝隙寸寸崩裂,越来越快,最终冰层整个裂开,沈凝也因躲闪不及而落水。
他掉入了河水中,灵魂仿佛与水中的躯壳融为一体,在冰冷刺骨的深渊之中渐渐下坠,他在过程中慢慢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直到沉底。
他勉强睁眼,原本以为映入自己眼帘的应当是那深沉于河中的自己的脸,但事实却出乎了他的意料,竟然是那男人的脸!
正常来讲,在梦境中出现的人一般都是自己的熟人或对自己造成的很大影响的人,可这男人既与自己不熟,又没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那怎么会是他呢?总不会是因为自己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吧?可这也太扯了点吧!
他纵然如何去想也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尤其是在发现这人是要带着自己上浮的之后。沈凝轻轻抓住男人的手,由着他带自己上浮。
可就在浮出水面前一点,沈凝发现自己的手像被冻僵了一样抓不紧,只能任由重力带着他向下,坠回深渊。
但男人没有放弃,他随即停止上浮并跟着沈凝向下游去,在沈凝跌回深渊的前一刻将其抓住了。
沈凝原本已经放弃挣扎了,可男人在他绝望之时出现,将他从地狱里拽出,重回人间。
在沈凝回到水面时,日光照在他脸上,在恍惚间,他好像看见男人冲他轻轻笑了一下,很轻很轻,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不过也没有机会再细想了,因为在这时,梦醒了。
沈凝醒来,天已大亮,他起身推开窗,探身向外看去,男人正坐在院内把玩着一个茶杯,听到响声后回头看来。
不知怎的,沈凝在恍惚间竟将男人的侧脸与梦中的重合在一起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大脑深处似乎多了些什么。
“……杜川,我回来了。”
突觉大梦一场,忽而惊醒,怎知去留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