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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冲动 季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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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屿是昏迷那天就执意从医院回家的,此后几天总会收到应祈安送来的各种水果派、糖果和他喜欢的小蛋糕……不过他却几乎见不到应祈安本人,大多时候都是他手下的士兵或是别墅里的阿姨。
应祈安这几日很忙,或者说,除了他,季家的所以人都很忙。
因为应祈安与季家少爷联姻的日子被定在这个月的尾巴,也就是三天后,祈福婚嫁,是个吉日。
季屿一个人坐在房间的软卧上,楼下人人各司其职,装饰大堂、选餐、布置、拟帖……说一句“热热闹闹”也绝不为过。
他像是完全被隔离在了这份刺目的‘喜事’之外,只是一心一意吃着面前这份已经‘破败不堪’,拉拉散散的蛋糕残骸,失神落魄地拿着叉子反复翻炒。
那日应祈安气喘吁吁地推开门,手里是满满当当的各种甜点,他只是随便略过一眼,那全都是自己喜欢的。
季屿不是傻子,如果刚开始得知应祈安婚讯时的慌乱尚可理解为被情绪左右的无措,是一时的冲动。
可即使再迟钝,季屿现在也想明白了,应祈安与季家的婚事不过是一场政治的联盟,是为捕捉林间凶猛野兽而精心设计的陷阱,是一场对利益与权柄的无声角逐。
因而除了他们这些置身事内的人,没人知道应祈安几乎与季川针锋相对。
季屿自觉,他再没有任性的理由,也没有这个资格。
寂静的小客厅内,没有等季屿失落太久,周焰的声音就午夜凶铃般‘炸’的出现,给原本失神落魄的季屿吓了个激灵。
周焰又趁自己做实验的时候偷偷改了通讯机的权限。
季屿无奈,动手默默关闭‘自动接听’的按键,抬起头终于对上了那朵笑靥如花,一脸期待的帅脸。
周焰是季屿他们科研室老大周燃的亲弟弟,两个人一齐从初级军校毕业后又一同进了科研所,因为远离基地堡垒,从小到大季屿几乎没有什么同龄的玩伴,所以对于季屿来说,周焰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我的小屿宝贝!”周焰简直人不如其名,音不如其色,明明是副冷峻锋利的五官却硬生生长成了个大喇叭。
周焰皱着眉,忧虑着抿着嘴巴,“听我哥说你这几天都没来科室,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宝贝,是不是生病了啊……”
季屿将通讯机靠在水杯上,用手拖着脸,安慰着开口:“没,就是有点感冒,你学习回来了?”
精准踩到水闸,周焰滔滔不绝,即刻手舞足蹈起来,“说到这个我就气,宝贝你不知道,联邦科研站里的那群老迂腐,天天明里暗里的给我和老师使绊子,臭蟑螂我玩不死他,给我逼急了一脚踩死一个,幸好你没来宝贝……”
“……再多待一天我就和老师一样神经衰弱了,赚的钱还不够看神经科呢……晦气”
季屿配合地鼓了鼓脸,“好了好了,焰儿,别气了,下次我俩一起去。”
“别,宝贝,你可应付不过来,我护着老师那个老骨头已经快灵神耗尽,枯萎了要……你看我这个黑眼圈……”
季屿:“是有点……那你这几天一定好好休息。”
周焰:“啊?!真有啊宝贝,受不了了!以后这种死研学臭老头一个人去吧……”
浩浩荡荡一通发泄,直到周焰说的口干舌燥终于舍得停下来喝上一口水,季屿就这么一言一语地捧着话,生怕周焰少说了一句。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周焰吐着苦水,紧锣密鼓说了好些联邦的坏话,东扯西扯居然顺到了季家与应祈安三天后的订婚宴会,这个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大事’。
周焰:“哦对宝贝,你听说了吗,联邦那个大名鼎鼎,雷霆手腕的陆督办,现在就在咱们东区。”
周焰一边吃着碎饼干,说出的话囫囫囵囵,噎的灌了好几口水。
“嘶,陆督办几乎从来没有出席过私人设宴,没想到他居然也会来,话说我还没见过他本人呢……你好奇不宝贝……”
“……宝贝?”
周焰伸手戳了戳屏幕,季屿蓦地抬头,反应过来含糊地“嗯?”了一声。
周焰:“怎么了宝贝,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季屿假装着咳了几声,“没,只是突然嗓子有点干,咳——”顺势端起手边的果汁抿了一小口。
“哦,”周焰迟疑地点了点头,就在季屿微微偏身的一秒,火眼金睛般一眼瞅到了季屿腿边,那一座精致夺目的玫瑰黑匣。
炸的一声,“宝贝!你身边那是什么!”
“什么?”季屿一愣,思考了几秒,伸手一摸,在意识到周焰看到的是什么后,下意识伸手一推把东西正正地藏到了身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周焰翻了个白眼,闷着气一副捉奸的模样,“干嘛藏起来,难不成……难不成是心上人送的呀?”
“什么心上人,就,别人。”季屿心间一紧说的含糊,喜欢应祈安的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周焰:“切,别人,无聊,不用猜也知道是你那个半路捡的少校哥哥吧,也就只有他才会送你这些不知道哪里淘来的‘老古董’。”
周焰说完抬眼看了一眼季屿,果然在发呆。
拿起一块完整的饼干化身饕餮,嘴角还留着碎渣却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一板一眼地继续说道:“你就是对你的少校哥哥太依赖了……”接着佐证似的伸手戳了戳电子屏幕,“……看吧,我还没说什么呢,就又发呆了……以后要是谈恋爱了,我看你那未来的对象指不定有多少醋要吃呢……”
季屿没说话,只是拿起叉子又莫名戳起了手边的蛋糕。
看着季屿这般模样,周焰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
周焰沉默着啃着指甲,看着季屿足足愣了几分钟的神,脸几乎是凑到屏幕前,锁着眉头像是纠结着什么,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很认真地开口:“……宝贝,联邦研学的最后几天……嗯……我无意间听到了些传言,他们说应祈安要被,被特派到‘暗影地’……执行任务。”
最后的几句话有气无力,周焰垂下头,默默瞥了一眼季屿。
“啪——”的一声,是小叉掉落在桌面的声音。
季屿的反应果然不出所料,他猛地抬起头,眼中一片惊慌。
“暗影地……”
季屿低声默念着,像是着了魔。
“宝,宝贝……你没事吧……”周焰看着季屿瞬间惨白的脸,心里泛起一阵心疼,因为季屿对应祈安的在乎,他只是想让季屿能有个心理的准备,不过现在周焰却后悔了,他不该告诉季屿的,哪怕再迟上几天。
季屿对应祈安的感情,可能比他想象的更甚。
‘暗影地’,早在十年前,人类就通过精密的监测仪器在其周围监测到了一股强大的陌生能量,但奇怪的是,这股能量却表现着极强的排斥性,使人类根本难以靠近。
就像被光明与时间抛弃的荒芜之地,亘古的沉寂着,却又像它的名字一般,神秘而危险,即是诅咒又是未知。
联邦曾多次派遣过高级别异能军人深入其中,其中甚至不乏像应祈安这样的特级,可即使再强大的人类力量也未能为联邦带回暗影之地的秘密。
探寻的无果尚且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每一次的‘出征’都会使深入暗影之地的军人被不同程度的“吞噬”,归来的只有伤残累累的体魄,灵魂却永久滞留。
像是失去精神的破败娃娃,唯一活着的证明只剩下鼻尖微弱的呼吸。
研究需要足够的数据,而数据只能一次次的踏寻,哪怕结果是无一例外的失望。
可即便如此,联邦于暗影之地的深入探究却从未停止。
季屿不是伟大而博爱仁慈的圣人,他绝对不能看着心爱的人涉足如此险境,他是很自私。
脑中拥塞着不安,恍恍惚惚也只剩下一个想法:让应祈安留下来,或者,或者他要跟应祈安一起走。
匆忙挂断通讯机,几乎是没有迟疑地拨通了应祈安的电话。
现在是晚上七点十三分,要是依照以往应祈安一定还在忙着军队晚训,大概率是不会听电话的。
可是意料之外的,通讯机仅仅是响动了几秒就被人迅速接通了,像是时刻被主人注视并等待着。
“喂,”薄荷一样的声音。
“阿屿”让季屿的咽喉与胸腔都渗着凉,仅仅是吸入一口空气,那种灵魂的痛感瞬间传遍四肢。
“应祈安……”季屿可能还察觉不到,他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我,我的头又痛了……”
短暂的沉默,季屿的手指紧紧攥着通讯机边缘。
“我马上回来。”
昏黄的独灯下,营外是士兵整齐激荡的呼号声,应祈安握着已经挂断的通讯机静默着,只是下一秒,他就匆匆起身,卸下衣帽架上的黑色大衣,快步走出营内。
营外年轻的士兵惊措地敬了个军礼,平日里最是肃穆的长官此刻却显得慌乱。
所幸黑夜总是包容万物,再深切的冲动也足够隐匿。
应祈安微微颔首,在年轻士兵赤诚地注视下驱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