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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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弥漫，黝黑阴森的空间，仿似天旋地转般动摇。
一个男孩置身其中，模糊的轮廓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若隐若现，唯独眼眶里的两道湖水蓝的浅光在独自生辉。
他依稀看到前方有星光忽闪。
忽然间，黑暗消失，前面光亮得睁不开眼。接踵而来的是魔鬼一样的冷笑。
“谁？”他左手挡在眼前，试图看清楚周遭的环境。
“哈哈哈哈！”依旧只有一串串的奸笑，并不见踪影。
男孩只觉得声音刺耳，全身甚至动弹不得，像被藤蔓缠紧，越想挣扎，藤蔓越缠身，上面的尖刺刺伤了每一寸肌肤，又痒又痛。
他痛苦地呻吟，脑袋不断回响着那恐怖的笑声……
铃——
闹铃急速响彻整个诺大的房间。
“呼——”
男孩一下子惊醒，满额虚汗。
他喘着大气，擦着额角的汗水，才想起把那吵得像消防钟声的闹钟按下，房间一下子又回归宁静了。
窗外的阳光刺眼而暖和。
刚才的噩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怎样也理不出个头绪，为什么这个恶梦会缠着他？而且每次那画面都清晰得好像真有其事一样。
“北少爷！该吃早点了！”门外工人恭敬的叫喊，透过厚重的木门传达。
“好的！”他又嘘了口气，摸索着床头柜面的小盒子，纯熟地从里面掏出一对黑色的隐形眼镜戴上。
这是他每天起床后第一件必做的事。
眨着眼睛，又从小盒子旁边顺手拿起用精美相框框起来的照片，仔细端详一番，脸上一道优美的弧度渐渐浮现。
像框里是个有着圆脸蛋，大眼睛的女生，很明显，照片是偷拍的，女生正侧着头，看着某个方向，手上拿着一支长画笔，对着那个方向比着角度，她面前有一幅大画布，上面空空的白亮白亮的，她的右脸颊有一条浅浅的绿色痕迹，像是糊涂地被颜料沾到了皮肤。
从看到相片中女生的容貌那一刻起，男孩脸上那抹好看的笑容从没懈下来，仿佛看到了自己珍爱的宝物。
透过黑色的隐形眼镜，看东西有点模糊，虽然这么多年以来，他已经习惯，可是，隐形眼镜底下的那不争的颜色是怎样也无法适从的。
他的父母都是纯种的中国人，都有一双灰褐色的眼睛，而他对上的三个姐姐，也同样拥有同颜色的眸子。
可是，只有他……只有他怪异地从出生开始，眼眸的颜色便呈现光亮的水蓝色。
他常常埋怨自己，好像怪物一样与家人一点都不相同，曾经看过许多名医，个个都束手无策，每个人的分析都不相同，什么基因变异啦、什么因为妈妈怀孕时可能接触了异常的化学物质啦、甚至还有人说是被恶灵缠身！
真是荒天地之大谬！
他不需要理由，只需要解决的办法！他只想变成“正常人”！只要能跟家人一样就行了！他总是这么祈求上天！
可是……20年以来，他的祈求从没实现过，他也早已放弃，为了掩饰这无法改变的事实，为了不让相片里的女孩把他当怪物看，他只好带上黑色的隐形眼镜，让自己那湖水蓝的美丽眼睛就此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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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天，街上的女生都穿上清凉的小背心、花裙子。唯独远处一个一米五的小女生，身穿短袖衬衫，腿上一条及膝的宽阔牛仔裤，青春无比。
可是今年已经二十岁读大学二年级的她，因为个子长得矮小，又加上一副圆脸蛋大眼睛，五官集合起来，就只有“小孩子”能够形容。所以走到街上常常都会被人误认为初中生。光顾了很多年的杂货铺老板娘，不知道是人老了健忘，还是故意笑她矮，经常会问她“今年升高中了吧？”。
她是极度讨厌自己的身高的，总认为长得矮是父亲的责任，每次被人家讲完她的身高问题后，一回到家准会埋怨父亲。
名字叫做林儿是她讨厌父亲的第二个原因。
每次在班上被人大叫这个名字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做了别人的儿子一样，而她明明就是个女生！
……
记得某一年小学，美术老师很看重她，还经常称赞她。有一次在开家长会时，美术老师当着全班的家长还有同学面前说：“小儿呢非常有才华，成绩又好……”
一些家长在私底下讨论：“这个老师怎么这么大言不惭啊？整晚都在称赞他自己的儿子！”
在旁听到的林儿恼怒的红着脸低头不语，那时她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
……
哥哥的同学来家玩。哥哥听到钥匙声便说：“小儿回来了。”他的同学认为哥哥这么小不可能有孩子就自作聪明地说：“是不是你家养得小狗啊？你把它当成儿子啊！你真爱小动物啊！”林儿听后哭笑不得。
……
炎热的气温火烧大地，顶着太阳，一步一艰辛地提步而走，忽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休闲服，手松松地插着口袋，长腿一步等于别人两步地向前迈进。
林儿一见他，立刻做好预备动作——准备，冲！飞快地跑上前，运动神经超好地一下子就跳上了男生孤傲的脊背上。
“小儿！”伴随着一声责骂，林儿想要求男生背她回学校的目的被轰然粉碎了。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从男生满是骨头的脊梁上滑下来，嘟着嘴巴低着头沮丧地走到男生身边。
“我已经说过你长大后就不要再背你了！没记住吗？”男生没好气地一边整理好自己刚刚被捏皱的衣服一边说。
“为什么嘛！为什么长大后就不能背嘛！以前你还不是天天都背着我上学！为什么现在就不行啊？”林儿非常不满。
“不行就是不行！你现在几岁了？虽然你是一副发育不良的模样，但是你已经20岁了！”男生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
“王朗天！小气鬼！不背就不背！”林儿做了个鬼脸便跑走了。
他看着她孩童式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有莫名的固执在升华。
李翱翔纪念艺术学院。
婆娑声到处漫布，翠绿的枝叶，阳光穿插其中，剑一样一条一条，重叠着，闪着金黄的光芒。
周围绿荫成林，和旬的阳光加上心旷神怡的景色，为学生酿造一个良好的艺术氛围。
“小儿！你看！你的青梅竹马王朗天啊！他真的很帅耶！”林儿的好朋友卞加仑滔滔不绝，死扯着林儿的衣服，迫使她看窗外的王朗天，“你看嘛！他的身边总是缠着那么多女生，多受欢迎啊！”
迫于无奈林儿只能抿着嘴巴不情愿地看向窗外，果然如卞加仑所说，一群打扮艳丽，衣服色彩搭配多样化的女性同胞们蜂拥着王朗天，那个帅呆的，她林儿的——青梅竹马……
看吧看吧！这个女的魔手熟练地搭着王朗天宽大的肩膀；那个女的玉臂勾紧他厚实的脖子；这个女的又弯腰挤胸地靠着王朗天拥有强壮肌肉的手臂；那个女的又一屁股坐在王朗天身边有多紧密靠多紧密……
忽然，林儿那大得吓人的眼珠子有熊熊火焰在爆发，手上的画笔被握得咯吱作响，咬牙切齿地把一条条怒视之剑修炼成杀人的武器直冲向王朗天那张嬉皮笑脸。
听到画笔被握断的声音，卞加仑深觉危险，不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不敢靠近林儿。
“真的呢……真、受、欢、迎、呢！！！！！”咬着文嚼着字并且在每个字上都加上愤怒的语气。
“你……还好吧？”卞加仑试探性地询问。
“哇！好漂亮啊！画得好传神呢！”远处一群女生的尖叫更惹得林儿火冒三丈。
——这是哪门子的赞美啊？赞美时需要靠得那么近吗？需要用那么娇媚的眼神盯着他吗？而且那些女的眼睛根本就不是看着王朗天手上的画！明明就是盯着王朗天的脸蛋看啊！林儿磨着牙继续放射死亡光线。
“他们在户外写生啊？”卞加仑问。
“管他的！”林儿怒吼一声，别过头，干脆没眼看。——笨蛋！身边总是围着一群女生，左拥右抱地不知所谓！
无奈之下，轻轻地叹口气，心不在焉地又在画布上刷刷地飞舞那裂开的画笔。
……
“你怎么总是这么矮啊？”曾经，5岁的林儿骄傲地拍拍比她个子矮的王朗天说。
……
可是，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这句话还有拍头这个动作互相调转了角色，王朗天长得越来越高。
林儿不断地回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王朗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逐步远离她，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是随着身高的变化、年龄的增长而离得越来越远……
——幼儿园时代，他才到我的耳朵；直到初中他才与我并头；可是到了高中，他已经比我高快两个头了！总觉得，他好像一天一天地远离我的生活。以前我们总是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旅游……一起做很多事情……但……在上了大学后，分了不同的系，上课时间也不相同，放学后，大家又各自有社团活动，总是凑不上时间碰面。虽然住得很近，只隔了一条街，却因功课繁忙，极少机会去串门。大家变得越来越生疏了吗？
林儿忍不住又偷偷地看向窗外。
——青梅竹马吗？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青梅竹马罢了，我根本就不是他的谁，哪有资格去嫉妒些什么……
看着那些女生，自卑地又看看自己，要身材，没身材；要外貌，没外貌；说时髦，她从不考究今年流行哪个款式的衣服，怎么搭配衣服，她只求穿得舒服。没办法，王朗天读的是时装设计系，自己读的是室内设计系，关注的焦点本来就是不一样……
——怎么跟那些女生比呢？就连站在王朗天身边都觉得自己土里土气的……
“唉~~~~”深深地叹口气，手上的画笔顺势在画布上拖下来。
“啊！”卞加仑第一个大叫。
林儿应声一看：“啊！”也大叫起来，“我、我、我的画！”林儿吃惊得口吃。
“我花了一个星期，差不多要收尾了啊！没了没了！”她抱着自己的画哀怨。
“林儿！”老师怒气冲冲地走到她一直看重的好学生林儿身边，指着画布上那粗心大意的痕迹大骂：“上课时给我专心点！”
“对不起！”林儿低着头，眼泪汪汪地道歉。
“哈哈哈哈！”全班哄笑一堂。
角落边，有个清秀的男生，呆呆地看着林儿含着泪猛点头道歉的模样，看得出神，不为意地又拿出手机把这一幕清晰地拍下来，这么难得的画面怎么可以放过！
他正打算今晚就把它打印出来，又可以更换相框里的照片了，似乎那个精致可爱的相框只是为了林儿那傻瓜一样的笨脸而存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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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儿温馨的家，有三个婆妈的大男人在宠溺着她，她非常幸运地能被这三个大孩子照顾得这么“周到”——嗯……这是她家那三个大男人硬要加在林儿身上的对他们的赞美话-_-~
林儿反坐在椅子上，左手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看着二哥林维。
林维则优雅地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斯文大方地喝着咖啡细心翻阅那花样的时装设计书。
“哥~~~~~~~~~~”林儿忽然拉长声音叫林维。
“怎么？”林维竖起耳朵听他的好妹妹的言论，但并没有正眼看她，继续品尝他泡了一个钟头的香浓咖啡。
“我是不是长得很丑？”
“噗！”忽然听见林儿发出怪异的发问，吓得林维刚到口中的咖啡狼狈地喷了出来，他扭过头用好像看见外星人的目光打量着林儿。
“你……没事吧？”林维不敢相信自己的妹妹竟关心起自己的外貌来了！伸出修长的手指，碰着林儿光滑的额头，猜想她是否生病了。
林儿一把拍开那冷冰冰的手掌，林儿歪着脑袋正经八百地继续寻问：“我是不是长得很丑啊？”
“谁说你丑了？你可是我最~可爱的妹妹啊！”一向有恋妹情结的林维放下手中的书，宠溺地捏了捏林儿有点发胖的脸颊。
“你又捏我了！”林儿立刻拨开林维的魔指，她用双手护着自己的脸颊，她可不想自己的脸变成猪头。
“我们家比起爸爸、大哥和我，反而最像男人的你——”林维顺势接住林儿挥来的拳头，满意地看着林儿因气愤自己说她像男生的事而发怒起来更显得圆圆涨涨的脸，可爱极了！他继续说：“你什么时候起开始注意自己的美丑啊？”
“唉~”林儿还是拖沓着音调说，她双手叠在一起，圆圆的头枕在手上，柔软的头发垂了下来，满脸的失落。
林维看着反常的妹妹，不由得心痛起来。他抚弄着林儿乌黑亮丽的头发，轻声地问：“在学校遇到不开心吗？”
林儿摇摇头，一声不响，许多的烦恼在脑中滑来滑去。她知道自己喜欢王朗天，但是却一直跟他相处得像哥儿们，她也不知道王朗天喜不喜欢自己，只是看到王朗天身边那些婀娜多姿的女生，就觉得自己很失败，很自卑。
林维发现她实在不对劲，忽然冷不防地大叫起来：“爸！大哥！快来啊！小儿有问题啊！”
林儿应声立刻弹跳起来，她激动地摇着二哥的肩膀怒骂：“哥！”
爸爸本来在厨房忙着，一听到这句话，马上丢掉手中的铲子，用挂在身上花围裙擦擦手，猛然冲到林儿面前。
本来在努力健身的大哥，也不顾身上一把一把的水滴，从楼上以光速直冲下来。
林儿双手插着头发恼羞成怒地大喊：“不要这么小题大做好不好！”
林维根本不理她的咆哮，对着父亲和大哥说：“不得了了！小儿竟然关心起她的外貌来了！”
“喂！”小儿抽起二哥的领子板着一张臭脸对他说，“我关心自己的外貌有什么不对吗？”
林维看着这张变形的脸，只能傻笑着，他真的怕小儿把他给吃了呢！
“嗯——”大哥捉着自己的下巴，一副沉思模样。
“你嗯什么？”林儿别过一张不耐烦的脸。
“一向连头发都不愿多梳就出门的人，竟然关心起自己的外貌……”大哥林雅自顾自地无里头地猛点脑袋，“那肯定是……”
林爸爸和林维都仰起头竖起耳朵听大哥的惊世结论。
林儿在一旁握紧的拳头气得发抖，那小拳头正蓄势待发，这个不识趣的大哥竟还在那边故弄玄虚！！！
忽然林雅瞪大眼睛指着林儿高尖的鼻梁说：“你恋爱了！”
“啊！”林爸爸和林维都惊讶地叫了起来。
“你们有完没完啊！”林儿快被这家疯子气死，抓狂地大吼特吼。
“不行！”二哥第一个反对，“小儿你要是跟别人跑了那我这个这么爱你的哥哥怎么办？我不要！”二哥忽然像个被抛弃的女人一样死缠烂打着，又是搂抱，又是磨蹭着林儿婴儿般的脸蛋。林儿死踹烂踹都甩不掉这个有严重恋妹情结的哥哥。
大哥也不知分寸地接口说：“对啊！你要是嫁了那还有谁被我欺负啊！”
林爸爸也来凑热闹：“不行不行！我只有你这个女儿，我可不要你这么早就嫁出去！我要留你在我身边一辈子啊！”
“你们都讲到哪里去啊？”你可能没发现，林儿的额头已经降下三条线，她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实在受不了这一家人，全都是怪胎！
妈妈早死，这个大屋子只有她一个女生。从小就在男生堆里成长，所以使得个性装扮都十足一个小男生。
爸爸经常买菜煮饭，一个好好先生，父兼母职。大哥是个高个子大帅哥，体育科是一流的，现任健身房教练。二哥就非常优雅，是个时装设计师。个个都长得有模有样的，但是很多女生就是被他们的外貌所骗，其实他们都是变态的人。爸爸在公司是个很有威严很严肃的上司，回到家里就是个百分之一百的娘娘腔！大哥看起来一副抱打不平极有正义感的模样，私底下却经常虐待林儿，有事没事就把她的头发捣乱，再不就是把她搓圆压扁像个篮球一样练习三分投篮！二哥到长得斯文清秀而纤弱，文质彬彬的有钱少爷状，在别人面前是个很有风度很美型的人，但却有重度的恋妹情结，简直就把妹妹当□□犬一般抚养！——被这些人围着，我的命真苦啊！她只能抱头对天唱出长恨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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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朗天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明天的成绩单又要出来了，他能够跨越心底那条深陷的鸿沟吗？
烦恼地望着窗外那袅袅白云，不知不觉中，白云里竟浮现林儿甜美开朗的笑脸。
他知道的，他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便被那个天真可爱，活泼好动，却又有点任性喜欢闹别扭，而又才华洋溢的她……
可是，就因为她有过分的才华，让人又嫉妒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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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单出来了！”旁边的人叫喊着围到一张醒目的海报前。
一个月一次的总成绩评比，个个系同时竞争第一名的宝座，这是全体学员梦寐以求的名誉。
王朗天默默地看着上面第一名的大字，不期然地又捏紧了拳头，一次又一次的盼望换来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从小开始，一个不能逾越的心理障碍久久缠绕着他。
——小儿又是第一名！
这就是他的心结，他十分在意在美术这个领域，输给了他深爱着的那个女孩，那个青梅竹马——林儿！
“哇！林儿好厉害啊！她美术科累积的成绩又是全年级第一耶！”旁边的人叫到。
旁人不经意的赞美，更使得他的心抽痛起来。
低着头，懊恼地转身，准备离去。
——为什么？一直以来，我只在原地踏步，小儿却不断进步。当我以为我已经追近她一点点，以为伸出手便能抓住她的时候，她却跑得更远了……真想……再靠近她多一点！那样我站在她身边都能够把头抬得高一些。
王朗天曾发誓，不超过林儿就不跟她表白。
“阿天！”林儿大咧咧地一巴掌打在王朗天背上，她并没有发现他对她冷淡的原因。——那是男生的自尊。
王朗天正处于心情极度烦躁之中，正巧又碰到使他烦躁的源头——林儿。他的心情更差，甩开头理也不理她就走了。
对于王朗天的擦身而过她显然很讶，不容分说立刻转身追了上去。实在忍不住了，一定要问清楚，为什么上了大学以后，王朗天对自己的态度差了那么多。
“王朗天！”追着追着，追到一个静寂的丛林王朗天才肯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愤怒地瞪着林儿。
林儿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又忽然接触到这股寒光，不禁紧张起来。她疑惑地问：“你……眼神好怪哦！”
王朗天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句话都不说。
这种气氛就快让她喘息不过来，他们从来就没有过这么凝重的时候。
卞加仑正巧走过，她也发现了王朗天的不对劲，好奇心驱使，躲起来张大耳朵偷听。
林儿别过头，害怕对上他那双犀利的眼睛。
她扁着嘴巴，受尽委屈地低语：“上了大学后，我觉得我们……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这句话把王朗天对于林儿比他有才华的注意力转移过来。——越来越远吗？她发现了！这是自己刻意做的，在还没有超越小儿时不想自己与她那么接近，是怕自己会越来越爱她，爱到无法自拔。
他心绪烦乱，别过头，说着违背良心的话：“我们都长大了嘛！应该有各自的生活！”
“什么叫做长大就该有各自的生活？”林儿不解地摇摇头，“我还是喜欢我们能像以前一样常常在一起！”
“你都这么大了！难道还要我每天都背你上学吗？”王朗天执拗地大声说，他不想再看着林儿张着圆圆大大的眼睛眼泪汪汪地直视自己的模样，因为再这样下去，他就会从此沉沦下去。
在还没超越她之前，绝对不能在靠近她！心烦意乱地胡思乱想着，嘴巴说出不经大脑的谎言：“你不要一直粘着我好不好！看见你我就烦了！”
晴天霹雳。
微凉的气候忽然变得寒冷，一阵狂风刮过树梢，沙沙作响的树叶倒映在地面，像是魔鬼的利爪，抓痛了林儿脆弱的心。
世界好像忽然静止了，心脏也好像不再跳动，只觉得脑袋像被一个闪电击中，林儿张大嘴巴，呆立，甚至连逃跑的力量都消失殆尽。
她从没想过这种话会出自自己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对啊，从小到大，他的身边总是围着很多女生，而我总可以仗着自己是他的青梅竹马，而在那群女生中显得与众不同，至少自己比起那些女生在阿天心目中占的位置会更重要一些吧。
一直以来，她对于“青梅竹马”这个词，总觉得有点得意。但是没想到，现在的青梅竹马，竟然说她“粘”着他！还说她烦！
——那时候，他总会推开众多女生跑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就跑，但是……
小时候的美好回忆，似乎开始淡忘，随着那句意想不到的话，而模糊起来……
宁静的环境会让人逐渐清醒，王朗天轻轻转过头来，忽然看见豆大的泪珠从林儿的眼眶蜂拥而出！
他的心瞬间抽痛起来，立刻走上前，想抛开自己的尊严，把受伤害的他最心疼的女生不顾一切地拥进怀里，但是他能感受到的是林儿对他的抗拒，他走近一步，林儿却边使劲摇头边倒推几步。
“小儿……”温柔的叫声已经不生效。王朗天发现自己说的话有多可恶。他后悔不已，但是，小儿肯原谅自己吗？还能补救吗？
林儿哽咽着说：“原来你一直以来都这样看我吗？原来我在你心目中也只是跟其他人一样没什么特殊！原来你只是认为我们常在一起是我粘着你！原来我也只不过是个讨你厌的讨厌鬼！”许多的“原来”代表林儿的许多愤怒与心酸。
“不是的——”王朗天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林儿却已掉头飞奔而去，丢下他一个人静心悔过。
“我到底在干什么？”王朗天低声地自言自语，揉着自己的额头，想要把自己那个不知所谓的脑袋整顿一番。
“你太过分了！！”忽然丛林的另一侧传来一个责备的声音。——是卞加仑。
王朗天抬起头看着她，一脸尴尬。
“既然你会心痛，就不要说伤害她的话！……你明知到她只是个心灵脆弱的小孩子……你明明就知道的！还要说这些话！太过分了！”卞加仑劈头就骂，不管王朗天懊恼也好，后悔也好，抛下一句话便也掉头走了。
树丛茂密，旁边还有一个明如镜的墨蓝色小湖，偶尔几缕微风，吹动湖面，波光粼粼……
可是倒映在湖面里的，却是扭曲的人性，肤浅的尊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1-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