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鬼新娘杀人案（一） “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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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
“是的，我们不接待不请自来的宾客。”
头发花白的女管家沉稳地说道。她试图关上门，被修罗可一把拉住。
“我是来自伦敦的咨询侦探。有一个危险的罪犯刚刚在岛上登陆，需要你们注——”
“我们听说的不速之客不止这一位了。上个月是逃脱的精神病人，上周是别墅内游荡着幽灵。”女管家满是皱纹的脸上波澜不惊，“你也看到了，这里的氛围很适合讲鬼故事。”
谈话之间，一阵狂风扑到修罗可脸上，夹带的枯叶和冷雨使他被迫眯起眼。沙滩边的大海波涛翻涌，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预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
“请您走吧。”女管家再次毫不留情地发出逐客令，准备将门关上。
这位身形瘦削的劳动女性力气大得出奇。修罗可双手有伤，只能用双臂夹住门把手，与她抗衡。
争抢之间，修罗可的手枪顺着大衣滑落，毫不留情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雨水泼落，浇在银色的枪身上，溅出点点寒光。
餐盘上的茶杯跌落，滚烫的茶水倾倒满地。女管家敏捷地蹲下身，抓起了手枪。
“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呢？”她摆弄着枪身，语气略带惊愕，但面部表情仍未有起伏。
“这是……”修罗可噎住了。
尽管他在书内世界中学了些巧言令色的本事，但真到了针锋相对的时刻，他还是会显露出寡言羞涩的本色。
这时，沉闷的足音从别墅内部传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女管家转身让路，屈膝行礼。
一位身材魁梧的绅士缓缓走近。他穿着半现代、半古典的奇怪衣装，看着有些不伦不类。
他肩膀宽阔，额头上有明显的智慧纹。这意味着他曾是强壮而聪慧的青年，但这些优点都随着岁月的锉磨而零落成灰。
现在的他头发几乎全白，躯体随着动作而微微发抖，右眼蒙了一层白霾，必须歪着头才能看清来客。
“怎么了？”他声音嘶哑，但仍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老爷，这位配枪的先生想要拜访。我正要把他打发走。”女管家在一边介绍道。
绅士眯起眼，仔细望着修罗可的面容。忽然，他那只好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宛若头上的雷霆划破乌云。
“先生，我认识你，你是霍姆斯先生，那位声名鹊起的推理新秀。”他上前和修罗可握手，“你在侦破白教堂案的时候，我就在一旁围观。”
“老爷……”女管家在一旁发出不满的声音。
“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要像对待从天而降的天使一样。”绅士从女管家手中夺过枪，引着修罗可踏入别墅，“但这把致命武器需要放到我这里，您不介意吧？”
“没问题。”修罗可嘀咕道。他内心并不愿意，但在这种情境下，他不得不客随主便。
如果说服屋主，岛上有外人入侵的话，他或许有机会将手枪拿回。
“请问我怎么称呼您？”修罗可问道。
“阿尔芒·德·蒙莫朗西，您随意称呼，我不喜欢繁文缛节。”
好奇怪的姓名。
自穿越以来，他也见过不少法国人，但他们都未有如此古怪的姓氏。
三人穿过铺着猩红色地毯的走廊。
别墅内部的奢华和外部的衰败形成反比。壁炉烧的很旺，使屋内温暖如春日。墙上挂着一幅幅精美的油画，身着华服的古代男女们从画框内望着修罗可。天花板上点缀着手绘壁画，浮雕在柱子、门框上对来客伸出手。不知是几代人的财富积累，才能造出如此豪华的景象。
“老爷是贵族的后裔，若非那场席卷全国的大革命，我们应该称呼他为伯爵。”
或许看出了修罗可的困惑，女管家在身后补充道。
“好的，伯爵。”修罗可快速的接过话柄，“若您信任我的身份，就请听我说：有一位残忍的逃犯携带枪支，逃到岛上，请您务必加强警惕。”
伯爵停住。他皱起眉，发出无奈的嗤笑。
“我信任您的判断，但也请您尊重我的意见。这座岛地势平坦，如果有人在岛上活动，我们在顶楼必然看得见。”
“可他可能已经溜进了别墅。”修罗可急切地说。
“这更不可能，所有的门窗都上了锁，大门有我忠实的女管家把守，更不可能进人。我想，这位不速之客应该在暴风雨前，就逃离了这座岛。”
“但我建议……”
“呵，别提这码事了。年轻的绅士们和淑女们，来见见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谈话间，三人来到了别墅的大厅，这里的装修更加华丽。四面血红色的壁纸将修罗可包围，眼前是一幅巨大的油画，呈现古希腊的酒神密仪，画面中的癫狂女人抱着血淋淋的人头且歌且舞。
在大厅中央的餐桌前，坐着五位男女，都穿着和伯爵一样的古典服装。男人们油头粉面，女人们涂脂抹粉，他们的目光聚焦在修罗可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我记得这次宴会是有门槛的。”坐在最左边的男子冷冷道。他年龄二十上下，棕色头发，相貌英俊。
“别那么刻薄，路易。如果这是伯爵的意见，我们应该尊重。”坐在一旁的女子打断道。
她身形婀娜，面容娇美，一只手放在查理肩上。后者对她露出谄媚的笑容：“那，玛丽，你怎么不称呼我为男爵呢？”
“这也要看你的表现是否配得上。”玛丽咯咯笑道。两人眉来眼去，浓情蜜意。
女管家向众人介绍了修罗可的身份。他拉开一把椅子，不客气地坐下。
起初，他还因为朴素的衣装自惭形秽。可听到这些人落后的价值观后，反而不在乎他们的目光了。
所有人入席后，丰盛的晚餐随之开启。
客套的寒暄在修罗可耳边嗡嗡响起，他听出这是贵族后裔的怀旧聚会。在场的所有来客都曾有过显赫的身份，但大革命使不可逾越的阶级隔阂化为乌有。为此，他们或隐姓埋名、或流亡海外，靠着祖辈的财富过着优渥的生活。
但高人一等的身份已然烟消云散。所以，他们躲入小岛，在这里怀念旧日的荣光。
“您将这里布置得真好，好像带我们回到了未曾谋面的黄金时期。”在修罗可对面，一个长脸、鹰钩鼻的青年男人夸赞道。他被称呼为拉巴尔，目光绕过修罗可，投在周围的装饰上。
“简直让人耳目一新。”玛丽说道，“我受不了身边的人的审美了——都是着下里巴人的东西，听得让人心烦意乱。对吧，福隆？”
被称为福隆的男子点头同意。他有一张红彤彤的圆脸，茂盛的金发像杂草般长在头顶：“是的，又是议会又是选举，乱哄哄的。既然在这里，我也就说句反动的话。说不定国王回来，还更好呢！”
餐桌旁的人哄堂大笑。修罗可低着头，趁着他们聊天的时候，将上好的焗龙虾往嘴里塞。
玛丽笑个不停，脸颊上露出可爱的粉红色：“我太喜欢这里了。伯爵大人，我早已听说您在艺术上很有造诣。那张肖像画是您的杰作嘛？画得很美。”
她指向主位正对着的那面墙，正中央挂着一张水彩画。画中的棕发女子面容清秀，笑容和善，洋溢着青春的光彩。
“玛丽……”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探出身，拉住她的衣袖。她面容苍白，说话时捂住胸口，看起来身体不适。
气氛一瞬间安静下来。伯爵举起叉子，摇晃着带血的牛排，抿起嘴唇：
“孔多塞小姐，我没事的，都是陈年往事了。哦，把酒上来吧！”
但修罗可瞥见他凝重的面色，便知道这不过是客套话。他给自己斟满了酒，如同沙漠中快渴死的人一样，疯狂地倒进嘴里。
一杯、两杯、三杯……桌上的酒很快就喝空了。正在忙碌的女管家担忧地凑过来看他的面色，却如同溺爱孩子的母亲般，又给他开了一瓶酒。
谈话声小下去，宾客的目光都聚集在伯爵身上，凝重地看着他的表演。他的脸愈来愈红，开始痛苦地摇着头，杂乱的白发甩来甩去。
忽然，他扔下杯子，大声喊道：“人不应该去恋爱！用一时的欢愉，换一生的追悔莫及！若是不幸结了婚的，就立刻离掉！若是单身男女，就进修道院，这辈子都别碰爱情。”
四周顿时安静，大家膛目结舌地望着伯爵。他半躺在椅子上，因精力耗竭而喘着气。女管家匆匆走来，将他扶上西侧二楼的房间。
数分钟后，她回到一楼，对着凝固着的众人说道：“老爷醉了，我让他去休息。今晚招待不周，请各位自便吧！”
这话一出，气氛即可松快起来。路易和玛丽情意绵绵地挽住手。另两位男士看玛丽名花有主，向孔多塞示好，后者看似退却，但也流露出些许恋爱的心思。
青年男女的情爱宛若林中猛虎，一旦逃脱牢笼，就自由驰骋。除非被猎枪打伤，尝到苦头，是不会止步的。
这五位“小贵族”起身，聚在修罗可身后，讨论着今夜的活动，又是提议跳舞，又是提议喝茶。修罗可无暇参与，满心想着莫兰。
说起来，他登岛时，未看到莫兰的船。或是莫兰未到此处，他看走了眼？或是他假扮成某位宾客，混在这宴席中？
想到这里，修罗可脊背发凉。忽然，一只冰冷的手落到他肩上，使他毛骨悚然。
“抱歉，吓到你了吗？”孔多塞轻声细语地说道，“我们要一起去讲鬼故事，你是否要来？”
另外四个人抱着臂，面无表情地望着修罗可。显然，他们并不欢迎他，只是出于客套，不得不提出邀请。
殊不知，在修罗可眼中，他们几位宛若戏台上的老将军——背后插满了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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