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识人心 一夜值守后 ...
-
长夜将近。
整栋公寓楼从深夜开始，就陷入了一种令人发寒的死寂。
没有灯火、没有交谈、没有日常住户的走动声，只剩下楼道深处偶尔飘来一两声低沉怪异的嘶吼，隔得很远，却足够让人神经紧绷。
屋内灯火明亮，和外界的死寂形成极致割裂。
一夜轮守安稳度过，没有变异体再次强攻大门。
凌晨五点，天色依旧昏暗，灰雾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牢牢盖死整片天空，昼夜不分，压抑沉沉。
徐沐阳靠在玄关墙边，灭去指尖最后一缕警戒明火，伸了个懒腰，嗓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天亮是假天亮，这雾看样子是不会散了。”
他守的是最后一班夜岗，整整后半夜风平浪静，没有突发危机。
“外面太安静了。”何煜辰站在窗边，目光透过雾色扫视整栋居民楼，语气凝重，“昨晚还满楼惨叫混乱，现在一点人声都听不到。”
刘宇川揉了揉眉心，指尖残留的冰寒凉意慢慢褪去：“要么出事的人已经全部出事，要么剩下的人全部躲在家里不敢出声。”
一夜未眠的岳奈笙站在客厅中央，神色依旧清醒沉稳，丝毫没有疲惫懈怠。
“守夜全部交接完毕，大家简单休整十分钟。”她看向众人，语速利落，“不用睡，闭目养神即可，天亮之后我们要正式探查楼道环境。”
几人应声散开，各自靠墙、靠沙发短暂休整。
杨雨涵微微闭眼，周身轻柔气流缓缓起伏，借助风系异能平复整夜紧绷的神经：“我刚刚全程感知过，整栋楼几乎没有活人气息流动，太静了，静得不正常。”
朱煜礼靠着阴影角落，眼底暗光微敛，淡淡开口：“暗处没有潜伏动静，楼下三只变异体应该停在一楼，暂时没有上楼意图。”
袁景珩活动了一下肩膀，昨晚整夜蓄势戒备，浑身力量紧绷了一整晚：“只要不上门硬刚，暂时对我们造不成威胁。”
黄星奕坐在沙发上，随手清点了一遍空间内收纳的全部物资，从容出声：“食物、水、急救品足够支撑我们短期消耗，目前物资无缺。”
八人休整的间隙，屋内刚安静不到两分钟。
“砰砰砰……！！”
急促、慌乱、用力的拍门声，骤然从隔壁住户家门传来。
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沉寂，整屋人瞬间全部睁眼，神色警惕。
“有人吗！有没有人！求求你们开开门！”
隔壁女人崩溃颤抖的哭喊声，穿透门板清晰传进来，慌乱又绝望。
“我家门外有东西！它一直在晃我的门！我不敢出去！求求邻居开开门救救我！！”
屋内八人瞬间对视一眼，所有人神色沉了下来。
岳奈笙抬手，示意众人不要出声、不要靠近大门。
何煜辰压低声音：“隔壁住户，应该是昨晚侥幸活下来的。”
“整栋楼都安静了，就她家在求救。”杨雨涵微微蹙眉，气流立刻铺开，感知门外环境，“她门外没有变异体气息，是安全的。”
徐沐阳语气冷静：“不是怪物敲门，是人在求助。”
拍门声越来越急，女人的哭声带着极致恐慌，断断续续回荡在寂静楼道。
“求求你们！我听到你们屋里有声音！你们肯定没事对不对！救救我和我孩子！我孩子才五岁！求求你们开门！！”
孩子微弱的哭声顺着门缝钻进来，听得人心头发涩。
袁景珩下意识攥紧拳头，神色动容：“隔壁母子……真的在求救。”
刘宇川心软，低声开口：“门外没有怪物，她们暂时安全，要不要……让她们暂时进来躲一躲？”
话音刚落，朱煜礼直接开口否决，语气冷沉干脆：“不能开。”
他抬眼，目光清醒透彻：“末世第一夜刚过，你怎么知道她是单纯求救，还是走投无路，想把变异体引过来抢我们安全屋？”
“不会吧……还有孩子。”刘宇川迟疑道。
“乱世里，最容易利用人心软肋的，就是弱者和孩子。”朱煜礼常年蛰伏暗处，对人性阴暗格外敏锐，“昨晚整栋楼大乱，她能活到现在不出事，本身就有问题。”
黄星奕温和却坚定地附和：“煜礼说得没错。我们现在的安全屋，是我们八个人彻夜死守换来的，没有多余保护能力，也没有多余物资可以接济外人。”
杨雨涵轻声开口，理清利弊：“开门容易，留人难。一旦放进来，后续她若是带更多邻居求助、赖着不走，我们不好驱赶。我们小队只有八人，自保尚且艰难，无力护外人。”
何煜辰眸光沉稳，接话补充：“最关键的一点。”
“末世刚刚降临，所有人心态已经崩了。绝境之中，人性最不值钱。现在是求救，等她进来看到我们全员异能、物资充足、绝对安全，心态立刻会变。”
“从求助，变成抢夺。”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清醒现实。
岳奈笙静静听着所有人的话，没有打断。
门外的拍门声还在继续，女人的哭声越来越绝望，甚至开始哽咽哀求、不停拍打墙面。
“求求你们发发善心！我真的快撑不住了！外面随时会有怪物上来！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徐沐阳轻叹一声，眼底褪去所有柔和：“不是我们不善良，是现在的善良，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我们八个，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我们的底线，只护彼此，不渡外人。
这是乱世最残酷，也最清醒的准则。
岳奈笙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笃定：“关门，闭耳，无视。”
“从今天开始，记住一句话。”
“我们的善意，只给队内之人。”
“我们的万全，只予彼此挚友。”
“外人生死，乱世浮沉，与我们无关。”
她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门外的女人见屋内久久没有动静，哭声渐渐变味，从绝望哀求，变成尖锐的怨恨怒骂。
“你们太冷血了！！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我们等死！你们迟早遭报应！！”
“我听到你们说话了！你们明明在里面！就是故意不救我们！自私！冷血！一群冷漠的人！！”
怒骂声、哭喊声、拍打声混杂在一起，刺耳又丑陋。
屋内众人神色平静，无人动容，无人愧疚。
早已清醒看透，乱世人心，本就如此。
无助时卑微哀求，求而不得，立刻翻脸怨恨。
袁景珩听完外面的怒骂，嗤了一声：“刚刚求人的是她，现在骂人的也是她。”
“这种人，放进来才是最大的麻烦。”
刘宇川彻底打消心软的念头，点头道：“确实，幸好没开门。”
就在这时，杨雨涵的脸色骤然一变。
“不对劲！”
她周身气流剧烈翻滚，语气瞬间紧绷：“她的动静，引东西过来了！！”
所有人瞬间站直身体，全员戒备。
朱煜礼眼神骤冷：“楼下有东西上来了，速度很快！”
沉闷、拖沓、带着腥风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一层一层往上，清晰传来。
“咚、咚、咚。”
目标明确，直奔四楼。
门外的女人似乎也听到了怪物脚步声，瞬间没了所有怒骂声，只剩下极致恐惧的窒息死寂。
几秒后……
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整栋楼的寂静。
短短一瞬，戛然而止。
楼道彻底恢复死寂。
再无哭声，再无怒骂。
屋内八人静静站在原地，无人说话。
没有同情，没有唏嘘。
乱世选择，自作自受。
岳奈笙目光扫过全员，语气沉稳出声：“看到了吗。”
“心软、泛滥善良、随意共情外人，就是这个下场。”
“从今天起，牢记。”
“我们只求八人安稳，只予彼此万全。”
“外人祸福，皆是天命。”
何煜辰收回戒备的雷光，沉声道：“这件事也给我们提了醒，以后无论听到任何求救、哀求、示弱，一律不开门、不回应、不心软。”
“人心，比变异体更难防。”
徐沐阳点头：“怪物明着伤人，人心暗里致命。”
经历过这短短一场人性考验，八人眼底的稚气彻底褪去，多了乱世求生的冷硬与清醒。
窗外灰雾依旧弥漫，整座城市沉沦黑暗。
温柔人间彻底不在，往后只剩残酷乱世。
岳奈笙抬眼，看向并肩而立的七位伙伴，眼神坚定如初。
“休整结束，准备行动。”
“今日目标，探查整栋楼层情况，稳固楼道防线，封锁危险入口，守住我们八个人唯一的安全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识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