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互为人间解药》雾雪眠

9、不该出现的男人 一个男人的

　　白色大褂们拥着简意进入抢救室。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周一被人群推攘到墙边，她来不及说什么他们就已经不见了。
　　纯白的走廊里一片寂静。
　　她清楚的听到自己颈部突突直跳的血管，大量的血液汇聚到大脑，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
　　周一无措的站在门口，红色的灯光亮起，眼前一直浮现着简意手垂下的模样。
　　肾上腺素退去，只剩不断发抖的身体。
　　她慢慢挪动到后面，将手放在与墙壁的间隙，颤抖的手得以平静下来。
　　她瞳孔涣散，纯白的地面模糊了她的双眼。
　　“你就是周一？”
　　突如其来的声音像平地上的一颗惊雷，猛得将她从不好的情绪里拉了出来。
　　周一抬头，西装革履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
　　一张十分陌生的脸。
　　“你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男人抬腿就走“跟我走，我有话跟你说”
　　窗外，金色的阳光，被地板所折射，打着男人身上。
　　周一站在原地不动，沉默的看着他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离的男人，发现身后没有人跟上，随即转身疑惑的看着对面的人。
　　两人被一扇窗户分割开来。
　　周一的身后，急救灯红得刺眼。
　　金色的光芒笼罩在男人身上。
　　红色的头发被风吹起，她的背影落入夜色之中。
　　“周一……”顾清辞想了想还是没继续说下去。
　　“怎么了”
　　两人手拉手。
　　顾清辞双手平举，交叉步走在花坛的边缘。
　　周一跟在她旁边，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拖得长。
　　“没事”她摇摇头，情绪有些低落。
　　“你知不知道话说一半会让人很难受啊”周一故作生气。
　　听闻，顾清辞短暂的沉默了几秒。
　　“周一”顾清辞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找呗”
　　“找不到呢？”
　　“那就不找了”
　　“嗯，好，那就不找”
　　和周一想象的回答完全不一样。
　　“我……不是，你，我”这个回答打得周一猝不及防，原本准备好的话被生生吞下去。
　　“小结巴”
　　顾清辞的半边脸隐没在阴影之下，在看不见的地方，无声的落下一颗泪。
　　“你学我”
　　周一嘴角上扬，拉住还在行走的顾清辞。
　　“对啊，就学你”她身形一顿，回头冲周一邪魅一笑，“周小猪”
　　“顾小狗”
　　“幼稚鬼”
　　“大幼稚鬼”
　　月色下，小镇中，黄色的灯光点缀了人们的梦境。
　　于是两人就这样吵吵闹闹的一路走了回去。
　　回到房间。
　　两人简单的洗漱一下，就睡觉了。
　　周一刚躺下，就睡着了，呼吸声传到顾清辞的耳中。
　　她翻身，久久凝望面前之人，像要把她一次性看够。
　　“周一，再见”。
　　她无声说着，闭上眼睛。
　　梦中。
　　周一又来到那片雪地之中，同样的雪山，同样被冰封的河流，以及同样被暴雪肆虐的小镇。
　　她背后的雪山脚下，就是自己居住的小镇，目前来看，大雪才刚刚开始下。
　　这样的梦她已经经历了三个多月，对此她已经非常习惯了。
　　每每来到这里，必是先下雪，然后等到小镇彻底被大雪淹没，自己才能从梦境中醒来。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还会有一个必须经历的环节，那是她最不愿意去面对的地方。
　　也就在她转身的时候，习以为常的环节中，一个改变突然出现。
　　红发小孩蹲在冰封的河床边缘，手里不停的晃动着，似是在洗东西。
　　这是之前所未有过的事件，她一下子懵了，呆呆的望着女孩的动作。
　　与此同时，像是注意到身后来人，小女孩停下手中的动作。
　　只见，她面前有个洞，沾染了红色物质的双手，被流动的水冲击起水花，带走了部分颜色。
　　空旷的雪地里，只有两人。
　　周一却感受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自己，怪异的感觉挥之不去，身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小女孩慢慢的转过头，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周一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那个小孩的头已经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直愣愣的盯着周一。
　　“嘿嘿嘿”
　　小孩诡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周一拔腿就往身后跑。
　　“哎，我c了！”。
　　身后的红发小孩四肢着地。
　　尽管周一已经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了，那扭曲的身体也只是不紧不慢的跟着后面，就好像是在玩……追逐游戏。
　　她从河边进窜出深林，凭着记忆一路来到了小镇边缘。
　　那东西好像是要把周一逼进小镇里，但是做了这么多回梦，她清楚的记得，小镇边缘有层透明的罩子。
　　那个罩子并非坚不可摧，早在她第一次来到这里，就发现，一个细长的缺口。
　　缺口处，暗红色的流光静静向外流淌，透过它，能看到里面，所有的事物，都被蒙上一片诡异的猩红。
　　她曾无数次想想靠近那里，但是都以失败告终。
　　每次失败后，她都能看到，罩子里的人以各种各样的人死在她面前。
　　对她来说罩子里面是噩梦，罩子外面则是她的安全区。
　　今天，不知为何突然会出现一个小女孩，并且还是红头发。
　　红头发？
　　周一回忆起刚刚在河边，那个小女孩回头的样子。
　　顾清辞的模样和那个小女孩重合在一起，尽管两人一个是以成年的模样，一个是小孩的样貌。
　　还未来得及多想，被冰雪掩埋的小镇映入眼帘。
　　冰雪已经将它全部淹没，明明前几天……。
　　想法被戛然而止。
　　“我抓到你了，嘿嘿嘿”
　　小女孩猛地扑到周一身上，嘭的一声，周一重重的摔在地上。
　　手落下的位置，一个坚硬的东西硌了一下她。
　　周一眯着眼睛看了一下，什么也没有，但是坚硬的触感还在。
　　黑色烟雾在小女孩的身旁张牙舞爪，自她开始，向四周扩散。
　　一丝烟雾试探着靠近周一的手，在离她只有几厘米的时候，被反弹开。
　　周一的四肢被流动的黑色烟雾缠着，她尝试着挣脱，那黑色物质缠得越紧。
　　小女孩低下头，轻嗅周一脖子处，红色的头发落在周一身体上，似流动的血管在不停的跳动。
　　“离我远点”
　　周一疯狂扭动腰肢。
　　“别动，我会伤到你的”小女孩陶醉在少女的体香中，无法自拔。
　　“啊～”她发出满意的呻吟。
　　“恶心”周一浑身不自在，胃里一阵翻涌。
　　“周一，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孩子的软糯的声音从耳边源源不断的传来。
　　“我管你是谁”
　　“我可是顾清辞啊，啊哈哈哈”对方在耳边轻笑，“你的，清辞”
　　“就你也配，呸！”
　　对方的手穿过头发，捏住下巴，猛的往一边歪，小女孩的声音顿时一冷:
　　“周一，你不乖哦”
　　疼痛袭来，她不由得发出声音。
　　“嘶！”
　　极致的疼痛之下，每隔几秒，还有其他怪异的感觉，痒痒的，像被羽毛扇过一样。
　　小女孩听见她痛苦的声音，眉眼里全是愉悦。
　　她丢开手，从她身上起来，蹦蹦跳跳的跳到周一面前蹲下。
　　一脸天真无邪的看着周一，她伸出手，在周一脸上摩挲。
　　她的手里隐约露出一个眼睛的形状的东西，周一还未来得及细看，那手就收了起来。
　　周一奋力挣扎，奈何的手脚都被磨破，血流不止。
　　那些黑色烟雾也因为血腥味而躁动起来。
　　“别白费力气了，你跑不掉的”
　　疼痛使周一不再挣扎，她快速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透明边界离她大概半米的位置，周围除了石头和白雪就没有其他的。
　　自己的手脚也都无法动弹，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时，她想起了一个被她忽视的细节。
　　“清辞，我好痛啊”周一换上一副受伤的表情，语气软了一点。
　　小女孩身后的黑色物质消失了一些，她很惊喜的笑着说:
　　“你终于认识我啦”
　　“当然，但是……”周一故意停顿，意味深长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但是什么”
　　上钩了，周一在内心说着。
　　“但是我的清辞可不会把我束缚在地上的”周一一脸委屈巴巴。
　　“对不起啊，一一”
　　“不用说对不起，你只是想跟我做游戏，对不对？”
　　“嗯嗯”小女孩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再做一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啊”
　　“你先把我手放开，我就我告诉你”
　　小女孩歪头思考了一下:
　　“好吧”
　　手上的束缚慢慢褪去，但是脚上的却没有消失。
　　周一并不介意，爬跪起来，一只手往身侧放了放。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当然，你靠近点我就告诉你”
　　“你别耍什么花样啊”
　　“不会，我最老实了”
　　周一面带微笑，一副无害的样子。
　　小女孩靠近了。
　　在对方离自己几厘米的时候，周一放在身侧的手，猛的往前一送。
　　小女孩错愕的低下头，一个透明的东西插在自己的腹部。
　　待她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换上了生气的模样，一掌将周一打飞了两米远。
　　即使被打发，周一始终紧紧握住那个碎片。
　　她仰面朝天，甜腥味在舌尖久久不散。
　　意识有些模糊，她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
　　被刺伤的小女孩打飞周一后，手按在伤口上，表情委屈巴巴的，眼泪直往下掉，嘴里喊着妈妈，好痛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