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迷情》望忧安

52、你让我像个傻瓜 一周后，驰

　　一周后，驰原大厦总部。

　　办公室持续几天的低气压实在让人难受，平日不显山露水的左董开始了新官上任三把火。

　　金瑞知道她老板是个有野心的人，但没想到竟然变态到这地步，整个公司像是按下了加速键，人人都像是被抽打的陀螺一样快速转了起来。

　　一连立项了好几个大项目，光对接就够她忙活，财经频道都报道左氏的新掌门人锐意进取，行事果断。

　　虽然说作为老部下，她的身价也随着左云骁的成功水涨船高，但她总觉得自己长期下去，她得索赔精神损失费。

　　外界的舆论纷飞，她大概能猜到有一部分原因是俞小姐。她知道俞小姐是个聪明人，一定懂得及时止损的道理。

　　只是，一个成功的男人怎么能忍受被女人先提出分手呢？

　　必然会有一些不快的，她想，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毕竟这位青年企业家虽然对敌人心狠手辣，但不至于对一个跟过他的女人怎么样，有失风度。

　　午饭过后，左云骁像往常那样回到办公室的休息间，一遍遍打着无人接听的电话，像是进行着某种固定的仪式。

　　他刚准备放下手机午休，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是外婆章玉乐。

　　外婆问：“清愫是不是换号码了，怎么我一直打不通她的电话呢？”

　　左云骁揉着紧绷的太阳穴，尽量温和地说：“她最近出去玩了，过几天就回来，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外婆不疑有他，说：“上次清愫不是说想学厨艺吗？我给她约了你孟伯伯，孟伯伯才从欧洲旅行回来，我寻思让他们先见面聊聊呢。”

　　左云骁回到：“好，等她一回来我就带她过来。”

　　外婆放下心来，说：“你啊，也抽点时间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你成天不着家，公司还搞这么多明堂，跟你说过了嘛，咱们做人做事要低调一点，事缓则圆……”

　　左云骁听着外婆絮絮叨叨的嘱咐，他的神情有片刻放空，等挂了电话，多日来的辛劳和疲惫席卷而来，他沉沉睡去。

　　他醒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暗幽幽的天色像是要下雨，他感觉有些头晕，知道自己是感冒了。

　　助理们并没有打搅他，要审阅的文件都整齐摆放在实木办公桌上，留言里对明日的行程已经做好了安排。

　　左云骁突然对这些文件有些腻味，颇感案牍劳形。从前，他可以把自己当成不知疲惫的工具人为了工作夜以继日，但此刻心中却有了别的绮念。

　　有过温香软玉，再难以忍受无人问津，他再次踏入了俞清愫的家门。

　　房里一切跟上次比起来没有任何变化，除了逐渐累计的灰尘。他想找人来打扫一下，心中又十分抗拒别的人进到这个空间，索性自己动手。

　　左云骁拿了两颗感冒药吞了，然后开始行动。

　　人在劳动的时候，大脑可以得到片刻放松，左云骁越做越不想停下，连每个犄角旮旯都不放过，从厨房到客厅，最后是两人的卧室。

　　想起不久前两人还在这张床上缠绵不息，挥汗如雨，左云骁感觉喉头艰涩，身体发热，最后还是只能埋头苦干。

　　擦完立柜后，他想看看里面是否需要整理一下，刚打开柜门就发现了其中的异样。

　　原本放在顶层的保险箱，现在位于中间的隔层，他心念微动，取下手套，把保险箱放在床头柜上，试了几个数字。

　　密码果然是她的生日，左云骁微微弯了下嘴角，等他将它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那层薄薄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那串造型夸张的钻石项链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他送她的那个手镯静静地躺在里面。

　　左云骁怔了两秒，立马拨出一个电话：“查一下冷昊最近在做什么。”

　　他起身去了洗手间，拧开花洒，在水幕中握住了自己。脑海中她的脸时隐时现，表情从最初的欢快变得幽怨，最后变成那日争吵后的薄怒。

　　败兴而止，左云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关了水走出洗手间，他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看着手机里下属传来的简讯。

　　【冷昊消失了。】

　　庆功宴后，他就将监视冷昊和左云安的人撤了回来，因为他以为他们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左云骁冷笑一声，将手机砸了个粉碎，转身出了门，巨大的关门声让这栋六层高的小楼都跟着震颤不已。

　　她和他一起消失了，那条钻石项链，也和他们一起消失了。

　　即便冷昊成了那副鬼样子，你还是选择了他。

　　俞清愫，你让我像个傻瓜，我还幻想着你会回来。

　　他除去难以掩饰的愤怒，心底竟还有一丝委屈。

　　拳击室里，高大男人眼中充满血丝，眼圈也红着。他不知疲惫地打击着沙袋，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直到天际露出鱼肚白，男人终于瘫倒在地，没再动弹。

　　*
　　一个月后，荣西医院

　　病了一个月的左云骁出院，章玉乐亲自来把人接回家里，命令他必须好生休息，工作的事情都交给下属，再紧急的事情也得延期。

　　左云骁无奈地笑了下，没办法拒绝小老太太，只能说好。

　　一到家，煤球就跑来迎接，喵喵喵地叫着，围着他裤脚转，搞得左云骁不好换鞋，只能把猫抱起来。

　　章玉乐亲自下厨，左云骁在客厅抱着猫看新闻，他穿着一件长袖的浅色套头衫，苍白的脸色透着淡淡的病态。

　　半个月前，他联系上仕途亨通的舅公和几家私家侦探要寻找那两人的下落，却被章玉乐阻止。

　　“她下了决心离开，你找到她又有什么用，这种事情勉强得来吗？”

　　当时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愤怒和不甘里，几乎听不进任何人的建议，章玉乐几乎是求着他：

　　“孩子，再等等吧。”

　　“如果你们有缘分，自然有机会再见。”

　　其实他知道，铁了心要离开的人，他找到了又能怎么样，不管是逼迫她还是威胁她，最后都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吃了饭，他说想出去走走，章玉乐只让他多穿一件衣服。

　　秋凉如水，她的店里还是那些老面孔，他等到食客尽数散去，才下车走了过去。

　　杨子妤和小杰对视一眼，迎向他，不尴不尬地笑了下，礼貌叫了声：“左总。”

　　左云骁瞥了两人一眼，问：“有她的消息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连连摇头，极力否认。

　　左云骁睨了一眼这两个不太会撒谎的年轻人，也没追究，只自顾自坐到了收银台旁边，翘着二郎腿，翻了翻最近的收银记录。

　　空气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杨子妤没见过这么有气势的男人，以前清愫姐在的时候只觉得他矜贵有气质，现在他光是坐在那儿不说话，就莫名让人心生畏惧。

　　小杰平日里就是个混不吝的刺头，如今在这尊大佛面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嘴巴张了张，又在杨子妤威胁的目光中闭了嘴。

　　其实一个星期前，消失了快一个月的俞清愫就用新的电话号码联系过他们。她交待了一些店里的事情，还让王伶俐代她管理店里的财务，最后着重强调了千万别给左云骁透露她的号码。

　　左云骁问：“现在这个店谁在管？”

　　小杰壮着胆子说：“清愫姐都跟你分手了，你还……”

　　他话没说完就被左云骁一个眼神慑住，不敢往下说。

　　这时准备下班的春芳姨，周叔和娜娜也从后厨出来，王小明，王伶俐和娜娜刚把地扫完，椅子凳子码放在店门口的台沿上，捶着腰走进了店里。

　　众人围站在收银台，神情各异。

　　“你们这个月营业额下降了不少，怎么，她不在你们就开始偷懒了？”左云骁手指敲击着台面，云淡风轻地说：“在她回来之前，我代行店长职责，你们有没有异议？”

　　左云骁充满威慑力的眼神扫视过站在周围的一圈人，没人敢说话，于是他继续道：

　　“很好，感谢诸位的配合。下个月开始，你们每个人的工资在原有基础上涨50%，我每周会过来一次，有什么事情打上面的电话联系我。”

　　他说着拿出一张烫金黑边的名片，然后在收银台上，随后在众人的注目礼中朝车子走去。

　　他走后，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除了涨工资的喜悦，更多的是疑惑。

　　“他们到底分没分手啊？你们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吗？”

　　“这谁知道，清愫姐说了她至少半年都不会回来，肯定是伤了心了。”

　　“可左总看起来挺不错的，不至于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你这个叛徒，不准帮他说话，就算他给钱我们也不能背叛清愫姐。”

　　“要不要告诉清愫姐？”

　　“算了吧，咱们都没什么管理经验，没个人管着可不行。”

　　“不知道为啥最近生意越来越差，要是清愫姐在就好了。”

　　七嘴八舌一阵后，时间已经挺晚，忙碌一天的众人纷纷向家里赶，也没力气多想别的了。

　　*

　　天气越来越冷，荣市竟然开始下雪，小小的雪花纷纷扬扬，路上行人匆匆而过，左云骁和李治徽在一家酒吧优哉游哉地喝酒聊天。

　　李治徽灌了一口酒，问：“这都快过年了，还没找到？”

　　左云骁看着窗外的渐渐蒙上一层白的树梢，淡淡说了句：“不找了。”

　　李治徽有些诧异，看了看好友平淡无波的脸庞，说：“不是吧，兄弟，这就放弃了？”

　　“她联系了所有人，她的爸妈，她的弟妹，还有店里那些人。”左云骁抿了口杯中高度数的朗姆酒，讽刺一笑，“唯独没有联系我。”

　　李治徽有些为好友打抱不平道：“这女人狠下心来，可真TM的绝情。你就不想撬开他们的嘴，我不信你连这点手段都没有。”

　　左云骁似乎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只说：“他们嘴巴很牢，对她倒是忠心不二。罢了，知道她没被拐被骗就行。既然她不想见我，我就不去招她烦了。”

　　喝完酒，左云骁走上车，脑袋有些昏昏沉沉，老林透过车内后视镜问他：“今晚去哪边休息？”

　　左云骁不耐烦地瞥了眼后视镜，老林立马会意，不再多嘴，启动车子朝俞清愫的出租屋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