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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出发,寻找“通往天堂的路” 他陷入安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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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境后半段的画面格外清晰。
梦里白纤云身着洁白婚纱,宛如纯净的天使,牵着我的手缓步走入教堂。
观礼席上坐着表姐,还有一对上了年纪却十分俊朗好看的夫妇。我猜想,那应当是白纤云的父母。
在双方长辈的见证之下,我和白纤云一步一步走到教堂的正中央。
司仪看向白纤云,缓缓开口:“这位新娘,你是否愿意成为新郎一生一世的伴侣,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疾病苦痛?”
“我愿意。”白纤云没有半分迟疑,笑着轻轻颔首。
司仪又转向我:“这位新郎,你是否愿意与你的新娘共度往后余生,无论贫富,无论疾病?”
“我愿意——”
我正要高声把这句话喊出来,让全世界都听见,眼前的一切光景骤然消散。我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周遭万物尽数褪去,只有一缕清晨微光落在脸上。我骤然睁眼,才恍然发觉方才仅仅是一场梦。
做这样荒唐的梦,我的脸颊一阵发烫,有滚烫的热意不断从心底翻涌上来。
在床上辗转许久,那份羞耻感才慢慢褪去,一股沉甸甸的现实感,将虚幻的甜蜜取而代之。
终究只是一场梦,梦醒之后,什么都留不住。可我分不清眼前这份相遇,会不会也只是一场易碎的幻梦。
如果这是梦,那就让它晚一点再苏醒吧。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大脑一片混沌,我好像遗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却怎么都回想不起来。
记忆的碎片零散飘浮,最终定格在日记本上。
“翻开看看吧。”我喃喃自语,伸手打开日记本。
【二月十二日晚:明天十点,在沈城高铁站集合。】
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我惊出一身冷汗。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约定彻底忘掉了。
再一看手机,时间已经快要来不及!
我匆匆洗漱完毕,随手抓起一袋牛奶和面包,狂奔冲出家门,挤上地铁。
坐在座位上,我大口喘着粗气,不停翻看百度地图确认预计时间。
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才能抵达......
我身上的血液仿佛瞬间冷却,失神盯着屏幕上预估的抵达时刻。
也就是说,我至少要十点二十分才能赶到。
脑海里一遍遍浮现白纤云失望、难过、落寞的神情。巨大的愧疚压在胸口。我长长叹了一口气,灰心丧气地望着地铁的天花板。
十点二十分,我终于冲到高铁站广场,焦急地四处搜寻白纤云的身影。
哪里都没有......
她或许已经独自坐上高铁离开,又或许满心失望,独自回去。
悔恨、愧疚、绝望一层层将我裹挟,我浑身脱力,颓然坐到地面上。
这时,上方突然被一把伞笼罩,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我身侧响起。
“请问,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我难以置信地回过头,那道白色身影就站在我的身后。看见我,她先是用无奈的眼神望着我,随即不满地嘟起嘴唇。
“江同学真不守信用,迟到这么久。”
“对不起!”我几乎要跪倒在她面前,紧紧闭着眼,不敢抬头看她。
“高铁票的费用我会一起补给你的……”
她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江同学该不会以为高铁已经开走了?”她笑里带着几分促狭,双手叉着腰。
“啊?不是十点钟的车吗?”我有些茫然地望着她。
“十点是集合,十点四十五才发车。”
听见“十点四十五发车”这句话,我长长松了一口气,绝望的情绪烟消云散。
见我还没缓过神,她伸手拉住我的手腕,拽着我往候车厅走。
“马上就到时间了,还愣着干什么?”她有些着急地冲我喊道。
我回过神,被她拉着通过检票口,登上了高铁。
虽说不再像方才那般绝望,可心底的愧疚依旧挥之不去。
“那个……下车之后我请你吃饭吧。”我小心翼翼开口。
她似乎看穿了我内心的愧疚,爽快地应了下来。
“好呀,那我可要把云城所有特色小吃全部吃个遍。”
“喂,可不能浪费粮食啊。”
“开个玩笑而已,我才不会糟蹋食物呢。话说,江同学这是心疼钱包吧?”
她仿佛看透我的心思,不停眨着眼睛,一脸得意地看向我。
“才、才没有。”我脸颊发烫,把头扭向一旁。
“是吗?某人的声音都结巴了呢——”她故意拖长尾音,戏谑地打趣我。
我窘迫得无以复加:“你好烦啊。”
我本想再说些什么,转过头,她的脸庞却近在咫尺。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她白皙清秀的模样撞进我的眼底,而我的模样,同样映在她杏仁一般透亮的眼眸之中。
我们就这样对视片刻,又不约而同偏过头避开对方的目光。
她的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而我更是狼狈,红得一直蔓延到耳根。
之后,我们就在这份尴尬又微妙的沉默之中,抵达了云城。
我们抵达云城,出了高铁站。
她站在广场上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回头看我。
"……附近好像没什么小吃街。"
我也看了看四周。确实没有。
"那就下次吧。"她说着往前走,"先赶路,欠着。"
我跟上去。欠着。这两个字让我愣了一下——好像我们之间开始有了一些「下次再说」的东西,这让我觉得不太真实。
我们来到云城汽车站,买好了去往平边镇的大巴车票。
我查好路线,到平边镇还要坐三个多小时大巴。
刚坐完四个小时高铁,又要熬过三小时长途,实在是折腾人。
我轻轻叹了口气,戴上耳机,拉上旁边的窗帘。
白纤云朝我露出一抹笑意表示感谢,便闭上眼休息。
不知是高铁坐得太久,还是颠簸晕车的缘故,我也沉沉睡了过去。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我被白纤云叫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她脸色很不对劲。
“江同学,你有没有塑料袋?”她蹙着眉头,一副快要吐出来的模样。
“呃……”我慌忙翻找背包,取出塑料袋递到她手上。
她当即俯身呕吐出来,止不住地咳嗽。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找到手上的内关穴,轻轻按压上去。
“那个,江同学是在做什么?”她不解地看向我。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过唐突,连忙解释:
“啊,这个可以缓解晕车,有没有好一点?”
“江同学还会照顾人,和以前不太一样呢。”白纤云点了点头。
彼时我并没有细细琢磨她这句话,手就那样一直被她握着。
下车的时候,她身体依旧难受,脚步虚浮摇晃,我伸手搀扶着她走到路边椅子坐下。
“天色太晚了,我们先在镇上住一晚吧。”
“嗯,也只能这样了。”
“住酒店,还是民宿?”
“对面那家旅馆看着还不错。”
我们指了指街对面的平边旅馆,走到前台办理入住。
正当我犹豫该订什么房间的时候,白纤云走上前。
“您好,一间双床房,谢谢。”
不止是我大吃一惊,就连前台店员也错愕地看向我们。
“请问,家里人同意吗?”店员向白纤云确认。
“同意的,对吧,江同学?”
得到我慌乱的点头,又和表姐通完电话确认过后,才顺利办好登记。
我坐在床上,依旧没有从刚刚的变故之中回过神。
隔壁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我的心绪纷乱,心里乱糟糟的,却没有漫天铺展的胡思乱想,只是局促不安。
我和她,住在同一个房间。
就算是神明的安排,也有些太不合理了。
我正思绪万千,水声渐渐停歇,白纤云换好衣服从浴室走出来。
刚洗过澡的她,像一只出水的精灵,身上带着淡淡的水汽。
身穿浅蓝色的棉布睡衣,上面印着小朵小朵的白花。头发还湿着,搭在肩头的布料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我坐在床沿上,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把视线移回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是黑的。我根本没有解锁。
"江同学,该你了。"
我不敢多看,生怕视线多停留一秒,自己就会局促到浑身发烫。
我也走进浴室,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全身,努力平复躁动的心绪。
擦干身子换好衣服,一股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她正在整理外卖,见我出来,连忙招呼我过去吃饭。
“我点了外卖,就当答谢你今天请我吃大餐的回礼吧。”
我坐在椅子上,捏着筷子望着满满一桌菜肴,一时间竟不知从何下筷。
她夹了好几块肉放进我的碗里。
“快尝尝,好不好吃?”她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怎么说呢,味道还行,就是有点辣。”
“啊?很辣吗?这些辣菜我也吃不了多少诶。”她有些担忧。
“还好,也不算特别辣,我还是吃了吧。”
我本以为自己的无痛症感受不到辣味,可才吃下几口辣椒小炒,口腔内部就传来一阵阵刺痛,仿佛嘴里烧起一团烈火。
我立刻拿起牛奶大口喝下,灼烧感稍稍缓和。但不想让白纤云看出我的狼狈,依旧硬着头皮继续吃。
好辣,实在难受。
才又吃几口,辛辣感再度席卷上来,灼烧般的痛感愈演愈烈。
整个人从喉咙到胃像被人倒了一勺滚油进去。我低头咬着嘴唇,不想让她看见我眼睛红了。
我拼命扒拉米饭,想要中和辣味,可杯水车薪。
嘴唇被辣得红肿,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眼睛被刺激得不停淌泪,打湿了面前的桌面。
“江同学,你没事吧!”她慌忙喊道,把牛奶递到我的嘴边。
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大口大口喝下冰凉的牛奶。
白纤云把外卖收拾妥当丢进垃圾桶,接着不停帮我擦拭脸颊。
“江同学,对不起。”她声音带着哭腔,白皙的脸上写满焦急。
喝下一大瓶牛奶,我总算舒服不少。
“抱歉,让你担心了。”
“该道歉的是我!我以为你能吃辣,结果害得你这么难受。”她眼眶通红,泪水在眼中打转。
“没事,下次注意就好,这次是我自己硬撑。”我放缓语气,轻声安抚她。
“那说好,下次不许再勉强自己硬扛。”她认真地看向我。
“嗯,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