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羽将烬》少微星辞

30、第30章 对视的挑战 傍晚六点，

　　傍晚六点，肖泽禹提着两大袋食材，站在暮羽歌家门口。

　　他摁了门铃。

　　门开了，暮羽歌穿着黑色家居服，头发依然利落飘逸着，素颜，看着他那两大袋东西，愣了一下。

　　“你这是？”

　　“做饭。”肖泽禹笑了笑，“我买了菜，今晚我自己做饭。”

　　暮羽歌让开门口，让他进来。

　　肖泽禹拎着袋子走进厨房区域，然后愣住了。

　　厨房区域空空荡荡。

　　没有灶台，没有油烟机，没有燃气灶，连个电磁炉都没有。

　　台面上只有一个电热水壶和一台咖啡机，各种茶具用品，旁边冰箱里除了水什么也没有。

　　肖泽禹站在那儿，张着嘴，看着空荡荡的台面。

　　“你家……没厨房？”

　　暮羽歌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不做饭，要厨房干嘛。”

　　肖泽禹提着两大袋食材，站在原地，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他转头看她：“那你平时吃什么？”

　　“楼下酒吧吃，或者厨师做了阿九去拿。”

　　肖泽禹深吸一口气，又看了看那空荡荡的台面，笑了。

　　“行吧，那我换个地方做。”

　　他拎着袋子，转身往外走。

　　暮羽歌跟了两步：“你去哪？”

　　“一楼酒吧厨房。燕姐应该不介意我借用一下。”

　　暮羽歌没说话，看着他走进电梯。

　　肖泽禹下到一楼，穿过酒吧大厅，走到后厨。

　　郑晓燕正在吧台后面擦酒杯，看到他提着两大袋食材走进来，挑了挑眉。

　　“肖医生，你这是要干嘛？”

　　“做饭。”肖泽禹把袋子放在料理台上，“小羽家没厨房，我借你们这儿用用。”

　　郑晓燕笑了：“行，随便用。需要什么跟厨师说。”

　　肖泽禹点点头，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他在国外留学那几年，自己做饭吃了三年，手艺说不上多好，但家常菜没问题。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酸辣汤、再加一个凉拌黄瓜。

　　六菜一汤，摆了一整个料理台。

　　郑晓燕在旁边看着，啧啧称奇：“肖医生，你这手艺可以啊。”

　　“留学的时候练的。”肖泽禹一边装盘一边说，“国外中餐太贵，吃不起，只能自己做。”

　　郑晓燕笑了笑，没再说话，继续擦她的酒杯。

　　肖泽禹把菜装好，端着托盘，坐电梯上顶楼。

　　他刚把菜摆上桌，门铃就响了。

　　暮羽歌去开门，门外站着王一航和阿九。

　　王一航鼻子一抽：“姐，什么味儿这么香？”

　　暮羽歌没说话，让开门口。

　　王一航一进门，看到桌上摆着的六菜一汤，眼睛都亮了。

　　“卧槽，肖哥，这是你做的？”

　　肖泽禹从厨房走出来，端着最后一碗汤：“嗯，随便做了几个菜。”

　　“随便？”王一航看着那盘红烧排骨，“这叫随便？我看着比楼下厨师做的都香。”

　　阿九跟在后面，看着桌上的菜，比了个大拇指。

　　肖泽禹笑了：“那你们吃了吗？没吃一起。”

　　“那必须没吃啊！”王一航一屁股坐下，“闻着味我就来了。”

　　阿九也坐下，拿起了筷子。

　　暮羽歌坐在主位上，看着三人，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四个人开始吃饭。

　　王一航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眼睛都眯起来了。

　　“肖哥，你这手艺绝了，比我妈做的都好吃。”

　　“夸张了。”肖泽禹笑了笑，“就是普通家常菜。”

　　“不夸张，真的。”王一航又夹了一块，“你这排骨烧得入味，肉烂但不柴，火候刚好。”

　　阿九在旁边点头，比了个大拇指。

　　肖泽禹看向暮羽歌，她正低头吃鱼，很安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注意到，她夹菜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

　　饭后，王一航靠在椅背上，拍着肚子，心满意足。

　　“肖哥，你这手艺，以后可以开餐馆了。”

　　肖泽禹收拾着碗筷：“开餐馆就算了，偶尔做做还行。”

　　“那不行，以后你得经常做。”王一航说，“我姐这人挑食，外卖吃腻了，厨师做的她也吃不了多少，但你做的她吃了不少。”

　　肖泽禹看向暮羽歌，她正低头喝水，没说话。

　　但也没否认。

　　王一航突然想起什么，问：“对了肖哥，你是学心理的对吧？”

　　“嗯，临床心理学。”

　　“那你平时给病人看病，是不是特别厉害？一眼就能看穿别人在想什么？”

　　肖泽禹笑了：“没那么神，心理医生也不是算命的。”

　　“那你们平时都怎么治病？聊天？”

　　“聊天是一部分，还有各种方法。”肖泽禹想了想，“要不我给你演示一下？”

　　王一航眼睛一亮：“行啊，怎么演示？”

　　肖泽禹放下碗筷，看着王一航。

　　“你看着我，保持表情，不要动。”

　　王一航坐直了，看着肖泽禹。

　　肖泽禹开始做各种表情。

　　先是微笑，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很温和。

　　然后变成严肃，眉头微皱，嘴唇抿紧。

　　接着变成惊讶，眼睛睁大，嘴巴微张。

　　最后变成悲伤，眼神下垂，嘴角微微向下。

　　他每做一个表情，都让王一航跟着做。

　　王一航一开始还绷得住，但做到第三个表情的时候，已经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笑死了。”

　　他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肖哥，你这表情太搞笑了，我学不来。”

　　肖泽禹也笑了：“这就是心理医生的基本功，表情管理和情绪调节。”

　　“你们平时都要学这个？”

　　“嗯，最基本的。”肖泽禹说，“你跟病人聊天的时候，不能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不然会影响病人的状态。”

　　王一航竖起大拇指：“牛，这活儿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阿九在旁边打手势，意思是“那你们平时是不是都能控制情绪，不会脸红心跳？”

　　肖泽禹看了，笑了：“理论上是的，……”

　　王一航突然来了灵感。

　　“肖哥，那你是不是那种泰山崩于前都能无动于衷，是不是真的？”

　　肖泽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有个挑战，就是那种，两个人对视，看谁先受不了。”王一航说，“你看过《来自星星的你》吗？里面都教授和千颂伊的15秒对视挑战。”

　　肖泽禹笑了：“看过，但那都是电视剧，现实里没这么夸张。”

　　“那敢不敢试试？”王一航指了指暮羽歌，“跟我姐对视15秒，你敢不敢？”

　　肖泽禹看向暮羽歌。

　　她正低头喝水，听到王一航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平静，没什么表情。

　　肖泽禹咽了口唾沫。

　　“试试就试试。”

　　王一航拍手：“好！阿九，你计时。”

　　阿九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开计时器。

　　肖泽禹站起来，走到暮羽歌面前，坐下。

　　暮羽歌看着他，放下杯子。

　　“准备好了吗？”王一航问。

　　肖泽禹深吸一口气：“好了。”

　　“开始！”

　　阿九按下计时器。

　　肖泽禹看着暮羽歌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就那么看着他。

　　肖泽禹一开始还挺镇定的，心想不就是对视吗，自己练了这么多年表情管理，还怕这个？

　　但三秒之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暮羽歌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温柔，不是冷漠，是一种很平静的注视。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看一个很熟悉的人。

　　肖泽禹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

　　五秒。

　　他的脖子开始发热。

　　七秒。

　　耳朵开始发烫。

　　十秒。

　　整张脸都红了。

　　十三秒的时候，肖泽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熟了。

　　从脖子到耳朵，到整张脸，全红了。

　　王一航在旁边捂着嘴，笑疯了。

　　阿九也憋着笑，看着手机上的计时器。

　　暮羽歌看着肖泽禹那张越来越红的脸，突然撤回眼神，低下头，端起了柠檬水。

　　阿九摁停了计时器，比了一个停的手势。

　　王一航哈哈大笑：“肖哥，你输了！才13秒！”

　　肖泽禹坐在那儿，脸还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扇了扇风：“这天气太热了。”

　　“热什么热，空调开着呢。”王一航笑着说，“你就是受不了我姐的眼神。”

　　肖泽禹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一航继续说：“我跟你说，能和我姐对视的，就没有不沦陷的。”

　　“你试过？”肖泽禹问。

　　“我试过，两秒就败了。”王一航说，“阿九也试过，三秒。”

　　阿九在旁边点头，比了个三的手势。

　　肖泽禹看向暮羽歌，她正低头喝柠檬水，嘴角微微翘着。

　　很轻，很淡，但他看到了。

　　他放下茶杯，笑了笑：“行，我认输。”

　　王一航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肖哥，你已经是坚持最久的了，13秒，比我们强多了。”

　　肖泽禹笑了：“那我是不是应该骄傲一下？”

　　“那必须的。”王一航说，“不过下次挑战，别选我姐了，选个简单点的。”

　　阿九在旁边打手势，意思是“你要是选我，能赢”。

　　肖泽禹笑了：“行，下次跟你挑战。”

　　暮羽歌放下杯子，站起来，看着桌上的碗筷。

　　“我来洗。”

　　肖泽禹愣了一下：“不用，我来就行。”

　　“你做的饭，我洗碗。”暮羽歌说，语气很平静，但不容拒绝。

　　肖泽禹看着她拿起碗筷走进厨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王一航在旁边看到了，凑过来，小声说：“肖哥，我姐对你有意思。”

　　肖泽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平时不洗碗的。”王一航说，“都是阿九洗，或者我洗。她主动洗碗，说明她心情好。”

　　肖泽禹看向厨房的方向，暮羽歌正背对着他们，认真地洗着碗。

　　他笑了笑，没说话。

　　王一航拍了拍他的肩膀：“肖哥，加油。”

　　肖泽禹看着他，笑了：“加油什么？”

　　“你说呢？”王一航眨眨眼，转身走了。

　　阿九跟在他后面，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肖泽禹一眼，笑了笑。

　　两个人走了，顶楼只剩下肖泽禹和暮羽歌。

　　肖泽禹站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刚才的对视，想起她撤回眼神时的样子，想起她嘴角微微翘起的样子。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暮羽歌的背影。

　　她洗得很认真，每个碗都洗得很仔细。

　　“谢谢。”他说。

　　暮羽歌没回头，继续洗碗：“不用谢，你做的饭。”

　　肖泽禹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明天，我还能来做吗？”

　　暮羽歌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

　　“随你。”

　　肖泽禹笑了。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