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羽将烬》少微星辞

3、第3章 夜色如歌 霓虹城市，

　　三天后，林城。

　　黑色奔驰停在宇辰大楼地下车库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王一航把车熄了火，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的暮羽歌。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脸上的口罩没摘，帽檐压得很低，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孙磊从副驾驶下来，拉开后座门，说：“到了。”

　　暮羽歌睁开眼，点了点头，下车。

　　三个人坐电梯上到一楼，出来就是轻奢酒吧的大厅。酒吧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坐在角落里喝酒，灯光调得很暗，爵士乐放得轻柔。

　　王一航走在前面，推开门，刚迈出一步，就愣住了。

　　刘国轩坐在吧台前，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手里转着两颗核桃，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门口。

　　“刘叔。”王一航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虚。

　　刘国轩没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的暮羽歌身上。

　　“轩爸，你来了。”暮羽歌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脸，走过去在吧台前的凳子上坐下。

　　刘国轩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挺响。

　　“我听说，你喝酒了？”

　　暮羽歌没说话。

　　“还是没吃解药就喝的？”

　　“嗯，当时情况……”暮羽歌想解释。

　　“情况？”刘国轩打断她，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怒气，“你知不知道你那破体质，喝多了的后果是什么？上次在巴黎你喝了一杯，结果跑出去跟人动手，要不是一航找到你，可能那帮混混早去见他们太奶了。”

　　暮羽歌低下头，不吭声了。

　　刘国轩又转头看向王一航，眼神跟刀子似的。

　　“你呢？我让你跟着她，看着点，你就是这么看的？”

　　王一航缩了缩脖子，脸都苦了：“叔，我错了，当时就一个没注意，她就喝了，我……”

　　“你别跟我说这些。”刘国轩摆摆手，“下次再犯，你就不用跟着她了，回去找你爸去。”

　　“别别别，叔，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王一航连忙举起手发誓，跟小学生似的。

　　孙磊站在旁边，看着王一航这副怂样，嘴角抽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暮羽歌抬起头，轻声说：“轩爸，我没事，就一杯鸡尾酒，没醉。”

　　“没醉？”刘国轩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不拦你做事，但你不能拿自己开玩笑。你这条命是我从医院里捞出来的，你得给我好好留着。”

　　暮羽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站起来，往酒吧吧台后面走去。

　　郑晓燕正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白布，不紧不慢地擦着酒杯。她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看起来干练又随意。

　　看到暮羽歌走过来，她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暮羽歌也点了点头，然后推开吧台旁边的一扇门，走了进去。

　　那扇门看起来很普通，上面贴着“员工通道，勿进止步”的牌子，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门后面别有洞天——穿过更衣间，一部电梯，不大，但能站四五个人，电梯门是银灰色的，看起来很高级。

　　暮羽歌站在电梯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系统识别到人脸，电梯门缓缓打开。

　　她走进去，按了顶层。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行。

　　王一航站在大厅里，目送暮羽歌进了电梯，刚松了口气，后背就被孙磊拍了一下。

　　“咳……”王一航差点被拍岔气，回头瞪了孙磊一眼，“磊哥，你轻点！”

　　孙磊没理他，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翻开，用笔在上面划了几道线。

　　“新接的业务，明天下午三点，客户上门。你到时候跟着，做记录。”

　　王一航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客户档案”四个字，旁边贴着一张照片，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名牌，化了浓妆，但看起来愁眉苦脸的。

　　“又是豪门怨妇？”王一航问。

　　“嗯。”孙磊把文件合上。

　　王一航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电梯在顶层停下来。

　　暮羽歌走出来，面前是一扇厚重的大门，又是人脸识别。

　　她懒得都没碰一下，门就开了。

　　里面是她的私人空间。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灯光璀璨，像一条流动的河。家具摆得很少，一张木质布艺沙发，一张茶几，一个书架，墙上一幅画都没有，极简宋氏风格，高级又温润，干净得有些冷清。

　　暮羽歌没开灯，径直走过客厅，推开卧室的门。

　　她脱下外套，扔在床上，然后走进衣帽间。

　　里面挂满了衣服，左边是满墙的头盔和手套，右边是清一色的黑白两色的运动外套、T恤、牛仔裤。

　　她伸手翻了一下，从最里面拽出一套黑色的机车服。

　　皮质的，紧身，拉链是银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换上衣服，甩了一下利落的短发，然后拿起中排架子上放着的头盔。

　　SHOEI联名限量版，玄彩配色，黑底金纹，看起来低调又扎眼。

　　地下车库里停着几辆车，一辆黑色奔驰，一辆白色路虎，一辆灰色宾利，都被车衣盖着，停在角落。

　　她没看那些车，径直走向车库最里面，那里停着一辆摩托车。

　　宝马双R，M版碳纤维轮毂，黑色车身，看起来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暮羽歌把头盔戴上，跨上车，坐稳，然后点火。

　　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她松开离合，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车像箭一样窜了出去，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声尖叫，然后冲出了车库。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霓虹灯在头顶闪烁，红的绿的蓝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暮羽歌骑着车，在车流中穿梭。

　　她开得很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她机车服下的白T衣角吹得乱飞。

　　她喜欢这种感觉。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握紧把手，看着前方，一直往前开就行。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条街上，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反正就是一直开，转弯，再转弯，再加速。

　　路灯从头顶一盏盏掠过，速度越来越快。

　　她低下头，把身体贴在油箱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血管里跳动。

　　她眯着眼，感受着这一刻的平静。

　　然后她睁开眼，看到前方亮起一片红灯，车流停下来了。

　　她捏住刹车，把车停下来，左脚踩在地上，右脚还是踩在踏板上。

　　她翻起头盔面罩，露出那张冷白皮的脸，因为风吹得久了，脸颊有些泛红。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车流重新开始移动，她松开刹车，跟着车流往前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反正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江边。

　　江风很大，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她停下车，摘下头盔，靠在栏杆上，看着江水在夜色中流淌，江对面是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闪闪发光。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戴上头盔，跨上车，发动引擎，调转车头，往大楼的方向开回去。

　　她的身影在霓虹灯下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