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8、丰城 飞机轻

　　飞机轻轻一晃，绵长的轰鸣缓缓平息。
　　广播响起落地提示音，简亿起身下了飞机，窄窄的过道挤满人影。
　　跟着人流走出廊桥，丰城的风穿过玻璃扑面而来，是暖的。丰城在南方，气温要比京市暖上一点，这个天气穿着一件薄外套刚刚好。
　　简亿和楼清妤的行李只有两个包，并没有托运，此刻可以直接离开。
　　天色早已沉成深蓝，打车回到丰静居后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楼老爷子早已经在院门外等着他们了。见他们下了车就马上迎了上来。
　　“啊哟，亿儿都瘦了……”楼老爷子双手捏着简亿的手臂蹙眉道。
　　“军训了。”经管他只军训了一天，但还是脸不红心不跳说了这句话。
　　楼老爷子摇了摇头，又道：“要多吃点，少跟你妈学。”
　　楼清妤：？
　　楼老爷子这才转头看向楼清妤，语气不善：“离了没？”
　　“离了离了。”一边说着，一边就拉着简亿往家里走，道：“累死了，快点回家。”
　　三人进了屋子，桌上早已摆好了保姆做的晚餐。只有三个人，菜不多，但基本都是简亿爱吃的。
　　一顿温馨的晚餐结束，简亿便回了房间倒在了床上。
　　手机振动两下，传来消息。
　　沈千揽：后天你外公生日啊？
　　沈千揽：你怎么都没和我说？
　　沈千揽：[给我等着/jpg.]
　　一：你又不是收不到请柬
　　沈千揽没再回，简亿退出聊天框，手指又鬼使神差的点进了和步尽挹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他登机前的那句关心，还没有回复。
　　啧，不回就不会接着发吗？
　　简亿心头万绪缠绕在一起，斟酌了许久，还是回了。
　　一：没有，请假借口而已
　　对面秒回。
　　yi：好
　　就一个“好”？没了？呵呵，行呗，不玩就不玩。 又不差他一个朋友。
　　越往深处想，心里越难受，烦躁的把手机摔到一边。用力把灯的开关一拍再猛得扯了一把被子把自己窝在被子里。
　　过了几秒又把被子往下推了推。
　　盖到头太闷了，有点透不过气……
　　倦意席卷而来，他沉沉睡去。偌大别墅静无声息。
　　次日清晨，晨间薄雾笼罩庭院，洗漱更衣后走入餐厅，佣人摆好清淡早餐，满屋飘着茶点香气。楼老爷子已经坐在餐桌上吃着糕点。
　　楼老爷子一向自律，这快70年来一向如此，身体也是极好。
　　此刻见简亿过来，便招呼道：“这个是京市没有的，之前你没吃过，味道不错，尝尝。”说着，就拿起一块糕点递给简亿。
　　又道：“本来想先带你去海钓的，但是明天要办生日，时间不大够。”
　　“没事。”简亿把嘴里的糕点吞下去，又道：“我请了一个月假。”
　　“一个月啊。”楼老爷子没多大震惊，这个外孙一向让他省心，请假玩几天也没什么。又道：“那到时候先带你去玩马，你也可以买马试试，我帮你买，赚了归你，亏了归我。”
　　简亿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如果说海钓和赛马单纯是楼老爷子的兴趣、放松方式的话，那么让他买马就意味着楼老爷子已经开始培养他了。
　　买马培养眼光和决断力，海钓培养耐心和独立思考。赛马教人怎么赢，海钓教人怎么面对赢不了。
　　他前几年也看过几场马赛，但从未买过马，此刻心里有些发怵，怕让楼老爷子失望。
　　但是每次马赛他都会在心里“买马”，就算不睇飞他也赢了不少，不过是在心里赢。
　　正在心里犯着嘀咕呢，楼清妤下了楼打了个哈欠坐到了简亿身边。
　　喝了口茶，缓缓道：“亿宝，过几天你和妈咪去打德州去。”
　　楼老爷子轻笑一声，道：“我还叫了亿儿去海钓和玩马呢。”
　　楼清妤同楼老爷子相视一笑，没再说什么。
　　简亿心里更怵了。手中的糕点都有点吃不下去了。
　　这两人是想一块去了，毕竟楼老爷子就他一个独孙，楼清妤刚好离完婚，又有一个月假期，刚好可以初步培养他这个楼家的“继承人”。
　　□□考验概率计算与风险管理，虽然和桥牌一样是打牌，但□□可“危险”多了。
　　如果说桥牌培养的是军师，那么□□培养的就是枭雄。没培养好就是残了的鸟儿，是诱饵、筹码。
　　不过还好，依旧未成年人限制多。他也就看看，但楼清妤肯定会问他一堆问题。
　　简亿一个人心事重重的早餐结束，他便回了房间搜索□□的资料，这个是他最不熟悉也是最拿不准的一个。
　　他很少会有拿不准的东西，□□算一个，还有呢？还有步尽挹。
　　突然就想到了步尽挹，手指又不听使唤的点开对话框。
　　仍是停留在昨日的“好”就再没了消息。
　　一整日都闭门待在房间，没外出游玩，只独自消化心里重重思虑。
　　夜色渐深，窗外灯火逐一熄灭，洗漱后沉沉睡去。等睡到自然醒，又是新的一天。
　　老爷子的生日定在一家五星，下午四点。
　　刚一下车，在周遭“恭候多时”的媒体便开始躁动起来，手中的摄影机“咔嚓咔嚓……”不停的拍着，闪光灯闪得简亿都有些睁不开眼。
　　“您多年持续投入慈善，未来基金会有没有新的帮扶计划？”
　　“您七十岁选择把科创、当下市场环境布局海外业务的考量是什么？”
　　“集团未来五年整体发展规划，新板块会有哪些重点项目落地？”
　　……
　　楼老爷子和楼清妤在保镖的“护送”下一个问题也没答的迅速走完了红毯便去了休息室。
　　刚坐下没过一会儿，助理到楼老爷子和楼清妤都耳边说着什么，两人脸色微变，离开了休息室去外边接客了。简亿没什么反应，仍是垂着眼玩手机。
　　“步总客气了，之前海外贸易壁垒那么严重，唯独您的企业逆势盈利，这份远见，我一把年纪了拍马都赶不上。”
　　“运气好而已，您才客气了。”
　　“运气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嘛。”
　　……
　　对话声越来越近，视线中除了手机屏幕又多了几只脚。抬了抬眼，除了步老爷子和楼清妤外多了三个男人。
　　不是，是两个男人和一个步尽挹。
　　步尽挹和简亿对上视线，略微骇首打招呼示意。
　　简亿顿了顿，悄悄把自己懒散的坐姿调正了，又收回视线。
　　为什么步尽挹会在这里？会来楼老爷子的生日会倒不奇怪，毕竟他们初中的人大多都是家业壮大的，不过这是贵宾休息室啊，这种地方他一般只会见到亲戚和沈千揽爸妈这种关系极好的。毕竟楼家也是行内上层老牌世家的地位。
　　不过贵宾休息室内出现的人除去这两者外，还有一种——行内定星盘。
　　想到这儿，他的眼神又往步尽挹身上飘了飘。深藏不漏啊我去。
　　另外两个男人中其中一个被叫做步总，他穿着黑色正装的和步尽挹很像，气质很像，那种不笑阴郁深沉的气质。另一个倒是给人一种优雅从容的感觉，即使一身正装也看得出不是商人，像是艺术家。
　　几人奉承着，又陆陆续续进来了几个人。
　　时间很快来到了17:30，管家领着一众人入座。
　　随着低沉的音乐声越来越近，管家推开了门，抬头望去是六米高的楼顶，亮堂堂房顶上的装着各类华丽的灯，几张黑色桌布渡着金色花纹，桌上整整齐齐摆着餐具与每桌特定的菜单。
　　入桌后，耳边只剩下低沉轻柔的音乐声。
　　坐在主桌的仍是刚刚休息室那些人，旁边贵宾桌的沈千揽正朝这简亿挤眉弄眼。
　　简亿没有理会，然后他的手机就遭到了消息轰炸。
　　沈千揽：你不是说你骨折了吗？
　　沈千揽：步尽挹怎么也在这里？
　　沈千揽：他怎么还坐的主桌？
　　沈千揽：[我错过了什么？/jpg.]
　　一：你猜
　　沈千揽：[崩溃/jpg.]
　　……
　　简亿开了免打扰关了手机。
　　刚放下，手机又振了几下。
　　yi：那个是你妈妈吗？
　　一：我旁边这个？
　　yi：对
　　一：是啊，怎么了？
　　yi：那你女朋友是？
　　简亿有点懵了，不明就里。
　　一：我哪来的女朋友？为什么我本人不知道？[震惊/jpg.]
　　yi：没事，我搞错了。
　　简亿抬眼看了看步尽挹，他眼角浮着笑意，嘴角不易察觉的向上弯了弯。似乎心情不错。
　　难道他前两天莫名其妙的生气是因为他以为自己有女朋友却没有告诉他？
　　也对，毕竟是好朋友，这种事情被瞒着谁也不好受。
　　简亿就这么哄着自己，心情也舒畅了不少。看步尽挹也顺眼多了。还一不小心把步尽挹从“朋友”升级成了“好朋友”。
　　恰好到了寿星讲话环节，简亿熄灭了手机屏幕没再多问，专注听着楼老爷子讲话。
　　讲的依旧是那些官方话，只是后面又过渡到了楼清妤和简季声离婚的事情。
　　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圈子里的人一直都知道，只是一直没有离婚，也看在楼家的面子上会对简家客气些。
　　这回算是彻底撇清了关系又变相让所有人知道了简亿虽然姓简，但是楼家的人，是天展的继承人。
　　五分钟简单的讲话很快结束，主持人在一阵掌声结束后又说了些官方的大白话楼老爷子回到主桌。
　　音乐从原来的低沉过渡到了古典舒缓的节奏。主持人又讲了一堆废话反正大致意思就是可以开始送礼物了。
　　顿时，四周的礼仪小姐有序的拿着各类各家给的礼品，然后各式各样的人走到楼老爷子面前祝贺。
　　简亿的礼物放在家里，并不打算这个时候送。他竖起耳朵偷偷听了听步尽挹送的是什么——沉香，挺官方的东西，不过是他自己制的。
　　这倒是令人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内的，毕竟他好像就该什么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