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姐姐好宠啊。” “迷路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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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底，电影的拍摄来到了最后一幕。
草原上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大晴天。当天晚上，明月高悬，繁星满天。
镜头一晃，来到了很多年后，女作家林月凝的签售会——
《回响》出版了。
签售会布置得很素净。一张长桌，一块深蓝色的背景板，上面用白色的字写着“林月凝《回响》签售会”。桌上摆着一摞摞的书，书封是一片苍茫的雪原，雪原上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林月凝坐在桌后，穿着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头发剪短了一些，扎在脑后。她看起来比从前安静，嘴角有一点浅浅的纹路。记者们围在桌前，摄像机对准她，灯光打在她脸上。
一开场，便有人问了一个所有读者都想知道的问题：
“故事里两个女孩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月凝想了想，说：
“是迷路的人互相做对方的月亮。”
记者又问：
“您觉得这是一个悲剧吗？”
林月凝看向窗外，城市的天际线模糊在暮色里。
“不是。”她轻声说，“因为月亮从来不属于谁，它只是在那里，亮着。”
签售会结束的夜里，林月凝又梦到了阿依。
梦里没有草原，没有风雪，她们坐在一间有暖气的屋子里，阿依在练字，写满了一整张“回”字。
阿依握着笔的手很稳。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描摹什么重要的东西。林月凝坐在旁边看着她。阿依写完之后，抬起头，对着她笑。
她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早就难以回想起她的样子。但那个梦里，阿依是如此真切，真切到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醒来时，枕边湿了一片。
林月凝拉开窗帘，城市的霓虹淹没了星星。但她知道，在北方的某片天空下，会有一颗星，是阿依的眼睛。
泪水模糊了视线，恍惚之间，她看到一个女孩在月亮下跳舞，清脆的声音在大雪里回荡：
“现在不用等了，我们一起走。”
林月凝打开窗户，让夜风灌进来。风很凉，吹在脸上，把泪痕连同回忆一起吹干。
最后一幕，林月凝的戏份都是内景，阿依的部分依然是外景。
拍摄阿依在月亮下跳舞这一场的时候，孔导为了还原剧本里的画面，在深夜带着几车人来到了雪山前。
雪很深，没过脚踝。
工作人员在雪地上铺了木板，勉强搭出一条路。灯光组架了两盏大灯模拟月光，但那天晚上的月亮特别亮。
孔令禾说“把灯关一半”，最后，只留了一盏补光。
工作人员在雪地里架起机器，孔令禾的导演椅也淹没在大雪里，索性就一直站着。
秦筱寒站在雪地中央，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里面只有单薄的戏服。戏服是米白色的，在雪地里几乎看不出颜色。
开拍前，孔令禾走过来，站在女孩面前看了她一会儿，说：
“你还记得林月凝第一次见到阿依的时候，阿依在干什么吗？”
“在找羊。”
“对。她在找一只走丢的小羊。那时候她不知道，她自己也是一只走丢的羊。”孔令禾说，“现在她不用找了。她知道该往哪里走。你跳的时候，想着这个。”
女孩点了点头。
孔令禾退回去，站到监视器后面。她看了一眼天空，又看了一眼雪地里的女孩。然后她按下通话键：“准备好了就开。”
工作人员帮着收走了羽绒服，场记拍板后，全场寂静。
镜头里，秦筱寒在雪地里起舞。
月光打在她身上，她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她的舞没有任何编排，全是即兴的。
孔令禾的视线从监视器前移走，用眼睛去描摹几米外的女孩，她突然就想到了那首诗：
“月色和雪色之间，她是第三种绝色。”
从业四十多年，她见过太多演员在镜头前“演”。演悲伤，演快乐，演爱，演恨。但女孩就只是在雪地里跳舞。那里没有人，只有雪，只有月亮，只有她自己。
孔令禾的眼睛有些湿润，她转头去看故事里的另一位主角。夏妙站在她身旁，已然泪流满面。
那时候她确认，她对自己的这部电影，没有遗憾了。
孔令禾按下通话键，对着片场说：
“过，杀青。”
片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都欢呼起来。秦筱寒停下来，站在雪地里喘气。夏妙走过去，把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的羽绒服披在她肩上。
“恭喜杀青。”夏妙说。
“恭喜杀青。”秦筱寒说。
两位女主角站在雪地里，看着彼此。然后夏妙伸出手，秦筱寒握了上去——握得很轻，松开得很快。
她们知道，这是阿依和林月凝的告别。
杀青第二天，秦筱寒去了向若幸的木屋。
木屋的暖气烧得很足，窗户上蒙着一层水汽。
秦筱寒推门进去的时候，向若幸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腿上摊着一本速写本。她抬起头，看到女孩走进来，笑了笑。
“杀青了？”
“嗯。”
“辛苦了。”
秦筱寒脱了外套，挂在门边的钩子上。向若幸伸出双手，把女孩迎过来。女孩在女人的腿上找到熟悉的位置，两个人靠在一起。
“你在画什么？”女孩问。
女人把速写本合上。“没什么。”
秦筱寒伸手去拿，向若幸把本子举高了。女孩够了一下，没够到。女人比她高，手也比她长。
女孩决定换个方式。
她侧过身，整个人往向若幸身上靠，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两只手绕过她的脖子去够那本速写本。这个姿势让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向若幸身上。
女人的手停住了。
“你身上好凉。”她说。
“外面在下雪。”女孩一边说一边伸手够下了速写本，迅速从女人手中抽出来。
女孩露出得逞的笑，抱着女人把速写本翻开。
第一页是一匹马。很简单的线条，但马的姿态画得很准，是那种正在低头吃草的姿态。
第二页是马背上的两个人。一个是背影，一个是侧脸。侧脸的是秦筱寒，她在看远处，头发被风吹起来。
第三页是一片雪地。雪地上有一行脚印，从左边延伸到右边。
翻到第四页，第四页是空白的。
“怎么不画了？”女孩问。
女人把速写本拿回来，合上，放在茶几上。她转过头看着秦筱寒，很近。近到秦筱寒能看到她眼睛里的自己。
“因为后面的事，我不想只画下来。”
向若幸的手抬起来，手指碰到秦筱寒的耳垂。
“你手好热。”
女人的手指是热的，因为刚才捧着茶杯。
“你耳朵好凉。”
女孩的耳垂是凉的，因为刚从外面进来。
冷热碰在一起，秦筱寒缩了一下脖子。
向若幸没有收回手。她沿着耳垂往下滑，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滑到脖子。她的手指很轻，像是在描线。秦筱寒的呼吸深了一些。
女人低下头吻在女孩的眉心上，很轻，像一片雪落在皮肤上。
秦筱寒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女人的嘴唇从眉心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嘴唇。她没有急着回应，只是贴着。呼吸打在彼此的嘴唇上，有种诱人的香气。
“现在，不用担心找不到阿依了，对吗？”
“嗯。”
“你也不用再被别人背着了，对吗？”
女孩没忍住笑。
“小心眼。”
“不过我喜欢你吃醋，你吃醋的时候特别可爱。”
女人没有再说话，她吻下去。
这一次没有停，秦筱寒的手从她膝盖上滑到她的后背，手指抓住她毛衣的布料。向若幸的手从她腰间滑到后颈，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拢。
木屋的暖气嗡嗡地响着。窗外的雪还在下，窗上的水汽越来越厚。
向若幸的吻落了下来，每到一个地方就停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女孩把手伸进向若幸的头发里。头发很软，刚洗过，有松木的味道。她慢慢地抚着，从发根到发尾。
女人的手从女孩的后颈滑到她的肩膀，又从肩膀滑到手臂。她握着秦筱寒的手腕，拇指在她的脉搏上停了一下。
“你的心跳好快。”女人说。
向若幸把秦筱寒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心口上。隔着薄薄的毛衣，秦筱寒感觉到她的心跳。
“你的也是。”
女孩的眼神里已经满是湿气，她伸手把向若幸的毛衣往上推。女人配合地抬手，让毛衣从头上脱下来。女孩的嘴唇贴在她的锁骨上，女人配合地仰起头。
女人被咬了几下，闷哼着去找对方。她把女孩拉下来，吻住她。这个吻比之前的都重，重到女孩有点喘不过气。
向若幸的手从她后背滑到腰间，又从腰间滑到胯骨，女孩的呼吸碎了。
秦筱寒觉得自己像是在水里。
向若幸的吻是水，向若幸的手是水，向若幸的呼吸也是水。她整个人都被向若幸包着，泡着，浸着。
女人的手继续往下，却被女孩抓住了手腕。
“怎么了？”是迷离的声音。
“……慢一点......”是迷离的回答。
“好。”
向若幸放慢了，她的手很慢，女孩的呼吸也慢了下来。
窗外，雪还在下。木屋的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喘息的片刻，女孩推了推女人，感觉对方的身体更结实了：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练了太多了......”
“是吗？”
女人又把人拽回怀里。
“会有奖励吗？”
“没有。”
“为什么？”
“太上进了，对我不好......”
女人笑了，再次埋下去。
......
剧组杀青后的第三天，两个人都离开了禾木，目的地却不同。
向若幸回了C城，秦筱寒飞去了A城。
年底的活动不少，能推的都已经推了。但有两个比较重要的晚会，孔令禾说今年《回响》就要送去参奖，去露个面还是要的。
一来一回，又过了快半个月。
期间，秦筱寒和夏妙合作电影的消息冲上热搜，一段两个人合唱《月亮代表我的心》的花絮在短视频平台疯传。
几天后，双女主封的杂志上架，刷新了销售记录，也让这俩人直接杀穿了各大社交平台的服务器。
“我说什么来着，宿敌就是妻子，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秦筱寒你就冷着吧自然有夏妙来捂#”
“以前说她们互撕的有福了，她们真的在床上互撕（不是（就是（略路略”
“知道今天为什么太阳从东边升起吗？因为老天爷同意这门婚事。#夏秦大婚#”
“紫薇星是直是弯咱们不知道，但江湖上可一直流传着妙姐的传说......这次我有预感......”
“如果不是年下1将毫无意义。#妙不可寒#”
......
一开始，双方的唯粉还上来控评。奈何CP粉像线面一样无限繁殖，写文的写文剪视频的剪视频，忘了情发了狠，根本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秦筱寒在A城参加晚会的时候，发现易鸢和夏妙都没来参加。
陆然坐在女孩旁边，翻着评论念给她听，笑得直不起腰。
“你看看这个，‘妙姐看寒寒的眼神都能拉丝了’，底下还有人回‘那是你看她的眼神’。”
“还有这个，‘紫薇星你就从了她吧，年纪大的会疼人’。”
“你不觉得好笑吗？”陆然问。
秦筱寒浅浅笑了一下，笑里带着点苦涩。
轮流跟易鸢和夏妙组CP这事儿本身就很无语了。不过现在她更担心的是——这些如果被向若幸看到......
现在的向若幸，早就不是那个能面不改色看同人文的女人了，她现在没醋都要吃几口，要是看到这些......
嗯......不敢想......
女孩拿出手机，在桌子下翻到和向若幸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网上那些评论你别看。”
发完之后，她又补了一句：“都是假的，公司要宣传。”
向若幸回得很快：“我知道。”
过了几秒，女人又发来一条：
“你不是说我吃醋的时候很可爱吗？”
嗯......
女孩的嘴抿成一条线，想了想，回了一句：
“那你少练一点可以吗？”小狗求饶.jpg
手机另一边，女人笑得肩膀轻颤，她轻轻扶了扶脸上的眼镜，只打了四个字：
“等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姐姐好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