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算得上爱吗？” “换个人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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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我不是你的情敌。但很抱歉，秦小姐，我不得不以比情敌更严厉的视角审视你。因为若幸对我来说，是家人。”
“唯一的，家人。”
人们总说，爱情是狭窄的东西，只容得下两个人的存在。
其实不仅限于爱情，爱本身就是这样一种东西。博大宽广的爱只出现在虚无缥缈的神明身上，凡人的爱，无论亲情、友情、爱情，皆有私心。
望她快乐，又想她有所作为；望她自由，又想为她铸造铜墙铁壁；望她成为自己，又恐放手之后，遍体鳞伤。
所以当林沐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秦筱寒是理解的。
在她们的关系中，林沐慕一直都充当着保护者的身份，她曾“拯救”过向若幸，想必也用尽了办法维护她。
如今，身为外来者的自己贸然扣响城门，对林沐慕来说，是绝对危险的信号。
“那天听到若幸叫你“阿七”，我猜到你们认识的时间比我想的要久的多，她经历的事情，你多半也是知道的。”
林沐慕语气平淡，却处处暗示。
“是，但我不会因此放弃她。”
女孩露出不轻易示人的倔强神情，也彻底明白了这场饭局真正的意义。
但林沐慕却笑了，笑出了声。
“放弃？哈，我果然没看错，秦小姐看着很成熟，果然还是少年心性。”
女人踮起酒杯，站起来，踱步到窗前。
城市彻底暗了下来，她看着镜子里反射出的自己的脸。她说了很长一段话，像是对秦筱寒说的，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若幸小的时候，完全不是现在这样的性格。她很活泼，甚至于张扬，透露着一种有点咄咄逼人的，明媚的锐气。”
“和她熟悉了之后你会发现，她有点嘴贫，很爱撒娇，总是粘人。她的父母肯定不止一次情不自禁地想过，我们的孩子，未来会长成一个无比灿烂的人吧。”
“可惜，她没有。”
“她在最应该绽放的时候被放弃了。乐园被毁，至亲离世，命运像一首急转而下的交响曲，在她的人生里开了一场盛大的追悼会。风暴过后，除了仅剩的一点自尊，她什么都没了。”
“好在，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出口，她还会画画。把心痛涂满油彩，假装只是在书写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故事。”
“后来，她告诉我一切都过去了，她已经好了。我知道，她始终没有真的放下。”
“最开始的时候，她整晚整晚的失眠，即便睡着了，也常常惊醒。几年后，我在桌角下面发现了一点血迹，才知道她偷偷割破过自己的手臂。我意识到，她或许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挣扎。”
“秦小姐，我是经历了生死的人。感情这种东西啊，有些人来说只不过心上一道疤，但对有些人来说，是要命的。”
“你猜我会不会赌，向若幸能不能经不得起你所说的'放弃'？”
林沐慕说罢，放下酒杯，在餐桌后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秦筱寒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从头到尾没有说话，比预想的，安静得多。是啊，她也还是只是个孩子，不明白一段感情背后的重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林沐慕有些于心不忍，她明白向若幸不是她的“私人物品”，也不是刻意来棒打鸳鸯。只是有些话，必须有人来说。
因为首先，她得让向若幸活着。
话说完了，这场“鸿门宴”也该散场了。
林沐慕已经组织好了很多恰到好处的安慰，正要说的时候，女孩终于开口了：
“如果这些都没想过的话，还算得上爱吗？”
城市的晚高峰到达了峰值，马路被车子堵得水泄不通，焦躁的鸣笛声时不时响起，透过窗户传到了两个人的耳朵里。
林沐慕轻轻握住沙发扶手，平复着被这句反问拨动的心弦。
片刻之后，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
“坦白说，在今天之前，我挺怕你的。”
“你比我更了解若幸的一切，我猜其实你也为她心动过。你很聪明，又如此的不动声色。现在我明白，这是你保护她的习惯。”
“我是个演员，会下意识把每个人当成角色去解读。我想着，如果你真的是我的情敌，那我无论如何争取，都比不过你了。即便我再怎么证明我的爱，也都比不过你了。”
“因为我出现得太晚了，成长得太慢了，有太多太多的伤害，已经发生了。”
“但你说，你是她的家人。”
“你说了那样长的一段话来劝退我，像若幸曾经做过的那样。你告诉我，她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开始，又随便结束的恋人。而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在很多年前那个夜晚，她哭着说她最后一个亲人也离开了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想为她做的，真的很多......”其实是，已经为她做了很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孩的声音不再平静。
林沐慕心头一震，为着开头的那句“我猜你也为她心动过”，更为着刚落下的那句“我想为她做的真的很多”。
“所以，听到你说这些，我很开心。因为我知道了——在我之前，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一直站在她身旁。”
“只是我更贪心一点。我不仅希望若幸活着。我更希望她能成为她自己，我更希望她知道，她值得一份完完整整的爱。”
“可以相信我一次吗？”
很多很多年之后，林沐慕还会时不时想起女孩的这番话。
想起她青涩的脸庞、抽动着的肩膀、声音里的吐息。
那一天，她看到了秦筱寒，也看到她身体里的阿七。
回过头才发现，这个女孩的出现，像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张，不仅改变了向若幸，也改变了她......
二人的对话以三角的形状开始，以直线的形状结束。
简单吃了饭，两人的情绪也都消化得差不多了。走出包厢之前，林沐慕还细心地提醒秦筱寒戴好口罩。
只是刚出门，秦筱寒就和走廊拐角处一个脚步匆匆的红发女孩撞了个满怀。
身后的林沐慕下意识扶了一下秦筱寒的胳膊，前面的女孩意识到自己撞了人也连声道歉。
本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冒失的红发女孩却突然瞪大了双眼，绕过秦筱寒紧紧抓住了林沐慕的手臂：
“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女孩的五官很深，眉骨耸起，眼角还有一颗泪痣，情绪激动的时候眉飞色舞，满脸都是欣喜。但等目光落在林沐慕扶住秦筱寒的那只手时，嘴巴又鼓起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介意。
林沐慕在看清女孩脸的瞬间，肉眼可见的慌了，但碍于秦筱寒还在，控制住了拔脚就逃的想法。
红发女孩又要开口，却被林沐慕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捂住了嘴。
女人故作镇定地侧过身，给秦筱寒让出路来：
“秦小姐，我遇到了个熟人。可能还要再留一下，需要我帮帮你叫车吗？”
秦筱寒看着林沐慕绑票一般的架势，意识到还是赶紧离开为妙，于是相当贴心地回复：
“不用，司机在等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电梯的间隙，秦筱寒瞥见林沐慕把人拉进了包厢，小小琢磨了一下刚才的状况。
女孩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喊林沐慕“姐姐”？
没听说她有姐妹啊？
难道亲戚家的孩子？
那也不对啊，女孩的语气和脸上的表情分明是......
想着想着，女孩在电梯间里的地上看到了一样熟悉的东西。
一张小卡片，上面刻着C大的校徽。秦筱寒疑惑着是不是自己刚才不小心把学生卡弄丢了，便弯腰捡了起来。
可一掏口袋，自己的那张还在。
那这张是？
翻过卡片，上面写着：“许织之，C大2026级，音乐剧系。”
......
秦筱寒走后，林沐慕把女孩拉进包厢，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
“之之，我求你别闹了行不行。放过我，换个人玩，嗯？”
“我闹？几个月了，你微信不回电话不接，酒吧和俱乐部也不来了，我还想问你到底是在闹哪样？”许织之也没好气。
林沐慕顿时觉得口干舌燥，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一旁的许织之撇了一眼，丝毫没客气，抢了过来。
“我也渴了，我先喝。”
林沐慕看这祖宗的架势，免不了又是一场拉锯战，下意识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谁知道，许织之跟警犬一样，一嗅到林沐慕要逃的气息就冲到了门口，“咔哒”一声，直接把门反锁。
“想都别想！不说清楚不可能放你走。”
林沐慕用手捂住额头，缓缓坐了下来。
对面的女孩不依不饶，欺身压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算得上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