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她和她的她 下 “怎么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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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段时间不是问怎么告白吗？”
“我想了一下，或许，你已经有在考虑的对象了......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但我真的很不甘心......”
“我已经......暗恋你很久了......我是认真的，所以，你能不能......”
电话那头，女孩的情绪逐渐失控，说到后面是泣不成声的哭腔。
她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落在两个人的头顶上，下了一场名叫“少女心事”的细雨。
向若幸握着方向盘，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也不知道该如何结束这场通话。
一旁的秦筱寒实在听不下去了，伸出一只手，轻轻摘掉了向若幸右耳的蓝牙耳机。
向若幸有点不明所以。
直到下一秒，她清晰地听到，阿条的哭声在车子里响得很立体......
秦筱寒的情绪这次不用猜，直接写在了脸上。
老天爷，我真的给你磕了......
车内的温度降到冰点，事态越来越不可控。向若幸没有自信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理智地开车，一把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的应急车道内。
女人拿起手机，切断蓝牙，贴在耳边，眼睛却始终看着副驾驶的方向。
“喂，阿......阿条，还在吗？”
“嗯......”
“对不起，我......”
副驾驶上的女孩微微撇过头，像是下意识地回避。向若幸突然就有点心急，但电话又传来破碎的句子，带着乞求的语气。
“若幸姐......我们当面说好吗？我在学校附近等你......”
“我今天还有事，你先别哭了.......”
......
即便心里已经拧成一团，向若幸还是强撑着打完了电话。
女孩的脸色不太好，始终没有开口，只是低着头，轻轻捏了捏手腕。
女人一放下手机，就转过身，有点迫切地拉过女孩的手。
“可以听我解释吗？”女人的语气温吞了下来。
女孩“嗯”了一声，没有抬眼。
“我跟阿条就是单纯的朋友，她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一起去漫展的女孩。她个性挺开朗的，总爱开玩笑，我对她从来没有......”
“知道。”女孩言简意骇，平静得出奇。
“你生气了，对不对？”向若幸的语气愈发小心翼翼。
“没有，我只是有点累了。若幸，送我回家吧。”
女孩收回了手，没有了下文。
......
车子再次启动，一路到了秦筱寒小区的地下车库。停好后，两个人都没有下车。
不想带着别扭分开，算是两个人的默契。
向若幸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放到女孩眼前。
“本来想吃饭的时候给你的，打开看看？”卖乖的语气。
女孩打开盒子，是一对银色耳环。
银质偏哑光，表面像是被时间轻轻磨过一层，泛着温润的旧光泽。耳环的主体是两片不对称的银片，一片是压扁的月牙，另一片则是一只半展开的蝴蝶，翅膀只刻出左边两只，右边留白，像飞了一半就停住了。
很复古，像是独立设计师的作品。和第一次送她的花呼应上了，看得出挑选的人很用心。
“喜欢吗？”送礼物的人问。
“喜欢，不过......”
“嗯？”
向若幸的心一沉，担心自己是不是选错了礼物，只听见一旁的女孩撇着嘴轻声说：
“不过，我还以为会是戒指。套在手上，看你还会不会有那么多情债。”
向若幸扑哧一笑，她还是第一次听秦筱寒说这么吃味的话。
不知怎么的，这么俗气的台词从她嘴巴里说出来，没来由的可爱。
车子上的空气终于松快了一些，女人看着女孩的眼睛，态度端正地保证：
“我会去解释的。”
“解释什么？我不就是你一，个，朋，友，吗？”
女孩一字一句，还顺带模仿了向若幸在林沐慕面前磕磕巴巴地语气，简直惟妙惟肖。
此话一说出口，车上的氛围又变了。
两句醋味十足的对白，活脱脱是一对小情侣的日常斗嘴。
事到如今，二人虽然早就捅破了窗户纸，也明确了对方的心意，但离确立关系，始终还差临门一脚。
这一脚，向若幸是准备由她踹出去的。
只是没想到，今天接二连三的状况，打乱了所有安排。
那，要不要现在说呢？
在车库里？会不会太随便了一点？
女孩看向若幸脸色一阵红一阵绿的，把她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反过来想，她刚来C城，对向若幸的处境也并不了解。
眼下的状况始料未及，何必再让她为难呢。
“好了，不逗你了。你还是先去处理好你伤心的小妹妹和有酒局的学姐吧。今天，就不邀请你参观新家了。”
女孩说完，把耳环放进包里，又拿斜身拿过后座的紫罗兰，就要下车。
眼看女孩要走，向若幸的心好像突然空了一块，下意识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还在生气吗？”
“没有生气。”
“真的？”
“真的。”
“你保证？”
“我保证，我没有生气。”
“怎么证明？”
两人四目相对，女孩被这小孩子一样的对话弄得心软软，又见眼前人湿漉漉的眼睛，也是真的一点气都没有了。
“你想怎么证明？”女孩反问。
“练习一下......”向若幸突然放低了声调。
“嗯？”
女孩凑近了一些，像是真的没听清楚。
“咳，之前在机场不是说，顺带也练习一下......”
向若幸越说越没有底气，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女人想往后撤的时候，女孩反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一时间，反客为主。向若幸亲眼看着女孩拉着自己的手向着她的方向移动，一点点靠近，手穿过发梢，放在了耳间柔软的所在。
“来吧。”被托着脸颊的女孩说。
这一次，向若幸没有犹豫。
一个轻柔又生涩的吻，落了下来，不止在嘴角。
把秦筱寒送上楼后，向若幸这一晚上可忙坏了。
看了眼时间，她还是决定先去找阿条谈谈。
开车到学校门口，天已经彻底黑了。
向若幸在小卖部买了两根雪糕，发消息告诉阿条自己在操场等她。
女孩走过来的时候，眼圈还红得很明显。她穿着一件连帽衫，黑色的长发从胸前垂下。
从向若幸手里拿过雪糕后，她只是沉默地向前走着，和印象里爱笑爱闹嘻嘻哈哈的女孩判若两人。
向若幸有些晃神，想起初见的时候，阿条在自己面前好像也常常是沉默的。那时候以为她怕生，原来是因为她始终怀着心事。
这样想来，后来在自己面前格外开朗的样子，或许也是一种伪装吧。
向若幸不准备把阿条当成一个小孩子敷衍，说她其实并不了解她，说她的感情只是年少冲动之类的。
女人直接地、郑重地，给了阿条答案。
“谢谢你喜欢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预想中的结果，可眼泪还是砸了下来。
“你说过......你对谈恋爱这种事情，不感兴趣。”阿条吸了吸鼻子，强撑着问。
“是，我是说过这样的话。因为我一度觉得我挺差劲的，而且我也拿不出那么多的勇气去和另一个人建立那样的关系。我很害怕，所以我说我不感兴趣。”
向若幸一边说，一边又回想起自己跟林沐慕也说过“我这种人喜欢上谁就是谁倒霉”的话，自嘲地笑了笑。
“那现在呢？”
晚风吹过，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向若幸和阿条来到跑道的最外侧，慢吞吞地走着。
“我遇到一个人，她让我觉得，我又有了很多很多的勇气。”
昏暗的操场上，一束强光从体育馆的最上方打了下来。夜跑的人路过那道光的时候，都下意识用手掌遮住那束刺眼的白色。
阿条路过了那道光，才发现手中的雪糕已经彻底化了。
分开之前，女孩已经平静了许多。向若幸还是和往常一样，微微弯着腰跟她说话。
“我一直庆幸，自己可以有一个你这样的朋友。但是阿条，如果会很难过的话，可以不用勉强和我做朋友。”
这是向若幸说的最后一句。
女人坐回车上，发了一会儿呆。
其实，在变成“死宅”之前，她被告白的经验还是挺多的，尤其是在少年时代。只是那个时候，她从来不以为意。有纠缠的，她的回应大多都很冷漠，甚至是粗暴。
活了快三十年，她好像是最近才开始明白，爱情的确能重塑一个人，也能让一个人彻底坍塌。
就像，妈妈一样......
在片刻之中，停尸间、满是鲜血的浴缸、雨夜的重症监护室又开始在脑袋里乱窜，像是一段无法删除的错误代码。
人们总说，所有的伤痛都能随着时间消散。但向若幸却觉得根本没有这回事，对她来说，每一次想起，都如最初般，一样的撕心裂肺。
到了这个年纪，她对爱情这回事依然犹如盲人摸象，但对失去的滋味，早已了然于心。
手脚开始变得冰凉，她屏住呼吸，沉入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深海。
直到手机响起，车内的女人睁开眼，重新调整了呼吸。
她滑动屏幕，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
“绰绰，接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她和她的她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