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我坐南》汲吉

20、离开 哎，你是属

　　任千欢一觉醒来，天大亮，神清气爽，看着住了二十来天的宿舍，她怎么回来的？喝断片了，难道是卫铭带她回来的？

　　小嘴吧唧吧唧，回味昨天的酒，不愧是舅舅家的好酒，灵酒，就算喝醉头也不疼。想起上辈子喝的那些勾兑酒，啥玩意儿。

　　笃笃笃，“起来走了，演武广场。”门外卫铭的声音传来。

　　清洁术真是太方便了，真是居家必备的术法。

　　开门见卫铭在一旁等着，“走吧。”

　　走出几步，好像忘记什么？

　　卫铭见她停下脚步，“怎么了”

　　“啊，我忘了去领那个火灵属性材料，你先走，我跑着去”

　　说完，不等卫铭回应，已经跑远，只留下一路尾气（灰尘飞扬）。

　　执事堂，管事还坐在那。老远就听见有人跑进大堂，“管事管事，我来领灵物，我要一个火灵属性的可以做剑的材料”

　　山羊胡管事耷拉着眼皮，“好，你等着。”

　　不一会儿从库房回来，托盘里多了一块赤黑的石头，好像是块还带火星的黑炭。

　　“呐，拿去吧”

　　任千欢看着这块有些烫手的黑炭，“这灵物叫什么”

　　山羊胡忽悠道，“合该你捡漏，这块是我从角落翻出来的，有火气，有灵气，符合你说的火灵属性，名字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点烫，最好找个玉盒装”

　　任千欢一听，心里有些拒绝，明显是谁都不认识的东西，没人要，还烫手。

　　时间紧迫，来不及挑拣了，“我没带玉盒，要不您把这个托盘一并给我吧，等我找着再给您送回来，我着急有事呢”

　　山羊胡管事好不容易把这块破石头忽悠出去，送她个托盘也行，“拿去吧”

　　“谢谢您咧”任千欢说完一溜烟跑远了。

　　手里拿着托盘也不耽误她跑得飞快，路过掌门大殿的时候，发现大门敞开，掌门不在，应该是送宗主夫人去了。

　　跑着跑着，双腿停下，眼神不由自主飘到殿顶上那个箜篌装饰物上。

　　她还是想看看，那个是装饰还是一个真箜篌，原谅她有时候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因为她风向天秤。

　　还好四周没人，都去广场送别了。任千欢绕到殿后，把托盘放在角落，一个纵身跳到殿顶，万幸没设阵法，快速摸过去，才发现这架箜篌真大，从底下看不觉得，近看有两米高。

　　箜篌的弦在阳光下泛着五彩的光，根根分明，似乎在邀请她伸手抚摸弹奏一曲。

　　“叮~咚~”任千欢手指拨动了两根弦柱，世界好像静止了两秒，耳边绝对的安静，下一秒，嘈嘈声像水一样席卷而来，世界恢复正常。

　　刚才怎么回事，那种感觉无法言说，好像在箜篌发出声音的时候，她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响，只剩眼前这个大家伙的声音。

　　这架箜篌是真的乐器，就算不识货也能看出是个好东西，想着施乐门老祖梦中授课的指法，弹奏起来。

　　明明之前没有接触过，可手一碰到琴弦，像有肌肉记忆一样越弹越顺，越弹越快，直到，“嘶~”琴声停止。

　　世界不再空灵静谧，看着左手中指指腹沁出的血珠，“琴弦剌的？”

　　任千欢气愤，想看看是哪根弦不长眼，敢拉她的手。

　　找到了，就是你这根最长的弦，银白的弦上有一段沾染了她的血，在她的注视下，慢慢变淡。

　　“乐器的自洁功能？还是，你在吸我的血？”看着这个大家伙，任千欢试着把指腹的血珠凑近琴弦，果然，血顺着弦游走，直到顶端上的一颗蓝色石头。出于好奇，任千欢忍着针刺的痛，又挤了几滴，蓝色石头开始变红，再没动静。

　　“以为滴血能认主呢，时间紧迫，不玩了”任千欢小声嘀咕着溜下来，拿上黑炭朝着演武广场去。

　　老远看到唐弈在广场入口东张西望，等任千欢走近，着急道，“快进去，宗主夫人他们都到了”

　　任千欢灵活的溜进内场，看到卫铭指了一下他前面的位置，回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明白。就在要成功归队的最后一步，护卫队长发现了。

　　“某些人不要仗着自己天资好就得意忘形，该收的规矩还是要守的，否则，从哪来回哪去。”

　　陈涛看到他迟到，本想下来说他，没想到护卫队长这么不给他面子，顿时脸色也不好看。

　　任千欢立刻低调认错，“队长不好意思，刚才有事耽搁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又不是龙傲天，啥都要争口气。

　　“队长，现在还没到规定的集合时间，不算迟到”卫铭不大的声音清晰落到在场的人耳朵里。

　　任千欢僵着脖子180度转头，眼神询问，咋了？龙傲天附体啊？

　　看着任千欢惊讶的眼神，卫铭没搭理她。

　　站在苏蔷身边的吕朔薇笑了下，开口道，“确实不算晚，是你们太早了，哈哈”

　　南宫菱在一边拉她，“朔薇，你”别看热闹不嫌事大。

　　苏蔷不在意这些小事，吩咐道，“南宫掌门来了吗”

　　下面的管事回复，“掌门突然闭关，”话还没说完，从外场上空飞来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

　　底下的弟子纷纷行礼，“见过掌门夫人”

　　岳晴代替南宫正来送送苏蔷，两宗关系不错，私下走动也多，尤其是南宫临心悦吕朔薇，岳晴表现得更亲近几分。

　　“阿蔷，你带朔薇再多住几天，那么着急回去作甚？”

　　苏蔷握住岳晴伸过来的手，“有些事情需要我亲自去确认一下，耽搁不得，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

　　岳晴以为她说的是朔薇和南宫临，眉眼舒展，拍拍她的手背，“你说的是，路上一切小心，到了宗门让朔薇给临儿发个平安传讯。”

　　吕朔薇点头称是，一副乖巧模样，实则内心腹诽，我才不给他传讯，让吕斯年给阿菱传讯。

　　看着南宫菱身在她这边，心早就飞到吕斯年身上去了，两人一副你侬我侬难分难舍的样子，她真吃不消。

　　伸手拉了拉苏蔷的袖子，“娘，可以走了吗”

　　南宫临本想和吕朔薇多说几句，奈何吕朔薇故意不看他，连个眼神都不给。

　　哼，眼高于顶的大小姐，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来求我娶你。

　　之前宗门里有头有脸能出现的都来给她送行，寒暄了不少功夫，就等掌门南宫正露个脸便好，现在岳晴替他来，也算是非常重视她，给足她面子。看到下面护卫队队长和陈涛整装待发，点头，“出发吧”

　　苏蔷带着吕朔薇率先登上飞马车辇，吕斯年上了另一辆，仆从跟随侍奉左右，剩下护卫队的人分成六辆飞马战车，护卫在左右并行。

　　唐弈和薛凝站在人群中朝任千欢和卫铭挥手再见，“一路顺风，等你们回来再聚。”

　　任千欢站在车辕前挥手回应，没说什么，钻进马车。

　　弯腰的一瞬间，她好像听见一声小奶音，“等等我”回头看，啥也没有，幻听？

　　卫铭冲他们颌首示意听到了，转身跟着任千欢进了马车。

　　马车内空间很大，足够十个人轻松活动休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八卦，吃吃喝喝。

　　任千欢坐在角落，没什么兴致。卫铭坐在旁边，“怎么，有些舍不得？”

　　任千欢没反驳，“总归是有点感情”

　　卫铭笑，“没想到，失忆之后这么重感情了”

　　任千欢拿起托盘的石头，“你看这是什么，我感觉那个老头忽悠我，还说我捡大漏”

　　卫铭拿起石头，“是火灵属性的，烫手，没见过，”又盯着石头看了很久。

　　任千欢伸个懒腰，盘起大长腿，找个舒服姿势靠在车厢，“连你都没见过？不是太废柴，就是太稀罕”

　　卫铭在脑中搜索看过书里的类似描写，“温烫，似炭，赤线，难道是，凤凰木？”

　　任千欢不懂，“什么叫凤凰木？”

　　卫铭不嫌烫手，把玩着巴掌大黑石头，“传说凤凰濒死时会浴火重生，称为涅槃。火从凤凰身体由内而外燃烧，每一寸肌肉每一分骨骼燃烧融化重组新生。它们在哪儿涅槃呢，梧桐树上，凤栖梧桐你听过吧，这块石头，很有可能就是凤凰涅盘时脚下的那棵梧桐留下来的。”

　　任千欢提出疑问，“别说凤凰火，就是普通火烧木头，也留不下啥，都成灰了，你确定？”

　　卫铭看她一眼，“你说的不错，所以凤凰木是传说之物，没人见过。但凤凰涅槃时会流血流油，只要能留下一块，说不定就是这样”

　　任千欢毫不在意，“反正也是你炼剑，好坏都是你的，看着办吧”说完闭目养神。

　　卫铭没想到她这么大方，“如果是真的，不会占你便宜”

　　“随便。”任千欢动了动，“你要是真想回报我，让我靠会儿”她需要一个舒服的抱枕。

　　卫铭愣住，“只是这样”

　　任千欢不再回应，身体靠着车厢慢慢向他滑落，他立刻接住，看着自己用了21年的脸，倒在自己胸口，同时还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胸。她倒是会享受。

　　这景象落在同车厢的人眼里，也是这样一番感叹。王明这小子艳福不浅，那女修脸一般，但身材极好，每次看背影都以为是什么绝世大美人呢。

　　迎着其他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卫铭冷冷看回去，那眼神就像刀子，刺得人不敢与之对视。

　　任千欢困意上来睡过去，不知车厢内的剑拔弩张。

　　“等等我”

　　任千欢觉得耳边有小人儿说话，“是谁？”

　　“是我呀，嘻嘻”

　　任千欢一头黑线，“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是你拨动我的心弦唤醒我的呀”

　　任千欢思考，自己啥时候撩拨小孩儿了？心弦，弦，琴弦，“你是箜篌！”

　　“是的呀，以后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任千欢不明白，“你说什么”由于太过激动，醒了，睁眼，脸正埋在卫铭的胸上，哇，身材绝了。

　　头顶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滚！”

　　任千欢抬头，扬起笑脸，“(｡･∀･)ﾉﾞ嗨，这就滚”

　　顺势往旁边一歪，身下有什么东西硌着她。伸手摸索，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迷你箜篌，任千欢已经没什么可惊讶了，举着箜篌怼到卫铭眼前，“你看”

　　卫铭将她手推远一点，“你把施乐门老祖的遗物顺来了？”

　　任千欢举着箜篌左看右看，“它自己跟来的”

　　卫铭不信，“真稀奇，它长了腿”

　　任千欢不理他，“它说，要跟着我”

　　卫铭笑了，“哦，还长了嘴”

　　任千欢对着箜篌悄悄说道，“你再说两句”

　　卫铭看着她像有什么大病一样，对一个迷你乐器说话，“小心别人把你当疯子”

　　没得到回应的任千欢又把玩一会，将箜篌装进了储物袋。掀开车帘看了看，“我睡了多久”

　　卫铭站起身活动身体，“一个时辰左右，马上到蕊英殿”

　　任千欢扒着车窗往外看，下面的河湖像一块块翡翠，镶嵌在群山之间。“蕊英殿？不是不二宗吗？”

　　卫铭将之前自己削的那根木剑拿出来，继续打磨，“回不二宗途径蕊英殿和焚天宗，蕊英殿是苏前辈的娘家，顺路回家看看很正常，大概半日的路程”

　　任千欢哦了一声，这些跟她没甚关系，就当公费旅游，四处看看也不错。

　　闲得无聊从储物袋拿出把瓜子开始嗑。咔叽，咔叽，咔叽······

　　车厢里的其他人本来就看她不爽，现下旁若无人地嗑瓜子，真嚣张。

　　(任千欢无辜：嗑个瓜子能碍着你，又没啐你脸上！）

　　刚才被卫铭眼神杀的那个高壮修士心中不快，“出来是做任务的，不是出来游玩的，不像某人爱吃零嘴，娘们唧唧，是不是？”

　　其他几个跟他不错的修士立刻附和，“是啊，一个大男人，吃什么零嘴，是不是没断奶？哈哈哈”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嘲笑。

　　任千欢一点都不生气，嗑得更起劲，“我吃的是我花钱买的，你们想吃自己买去，别看人眼馋瞎逼逼，”

　　高壮修士被呛，“谁想吃破瓜子了，也就你个穷鬼，吃瓜子都吃的那么香，”

　　任千欢扭头问卫铭，“有钱人真的不吃瓜子吗，难道他们吃金瓜子？”

　　卫铭不知道怎么定义有钱没钱，从小锦衣玉食的他在凤栖岛，也没个对比，对自己的财富没有知觉。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二师父三师父都吃瓜子”

　　车厢里的人听见纷纷笑道，“那你们都是穷逼，哈哈哈”

　　任千欢看着卫铭，嘴里瓜子可不停，完全没把他们放眼里，就像看犬吠。

　　那几个修士见任千欢完全不为所动，一副看不起他们的眼神，内心更加恼火，忍不住起身逼近，“你那是什么眼神？”

　　任千欢吃完手里这捧瓜子，拍拍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似笑非笑没说话。但是那表情特别欠揍，十分狂妄。“卫铭，一会儿你就让他见识见识，他口中吃零嘴的娘们有多厉害，收着点”

　　卫铭看她一眼，“你怎么不去，我又没嗑瓜子”

　　任千欢强调，“因为他羞辱的是’我‘啊，下次有人羞辱’你‘，我再上”说完拍拍他的肩膀，“上吧，皮卡丘！”

　　卫铭听不懂她的话，不过，对面的人已经朝他扑来，麻烦。

　　两人默契地没有动用灵气，怕损坏马车，高空失事。

　　任千欢在一旁看得起劲，卫铭身体灵活的像条鱼，而对面那人则像条死鱼，”这身体僵硬的怕不是已经过了头七，哈哈“

　　卫铭不仅灵活，动作还快，任千欢继续精神攻击，”哎，你是属乌龟的吗，太慢了，你口中的娘们，可是比你快了三倍不止“

　　那高壮修士这才反应过来，卫铭是在逗弄他，让他出丑。

　　一时忘记现在在空中马车上，动用灵力，像卫铭甩出凌厉一击。卫铭灵活躲开，马车顿时被砸出一个大洞，吸引了其他马车上的人注意。

　　队长和陈涛立刻过来察看，”怎么回事？“

　　高壮修士意识到闯祸，恶人先告状，”是他们，挑衅我，羞辱我，故意激怒我，这才，没忍住用了灵力“

　　队长本来就对任千欢有意见，此时看到又有他们的事，对陈涛说，”陈兄，你看看，怎么处理合适？目无法纪，寻衅滋事，毁坏宗门财务，“

　　陈涛看着任千欢和卫铭，觉得他俩不是这样的人，开口问道，”是这样吗“

　　任千欢答道，”陈师兄，我这里有留影，您一看便知“

　　告状修士惊了，阴险，怎么会有如此卑鄙的人？

　　陈涛也没想到，她还留影，咳了一声，”拿过来“

　　任千欢双手奉上，回到卫铭身边。

　　卫铭问，”哪来的留影石“

　　任千欢答，”当然是买的“

　　卫铭无语，”你怎么舍得买它，留影石不便宜“

　　任千欢当然肉疼，她攒的那点钱就买了两块，就是为了应付这种傻逼场合。虽然花了钱，但是省不少事。”因为我，爱摄影“

　　卫铭又听不懂她说的了，难道万镜宗和外面的文化差异这么大？

　　陈涛与护卫队队长一同看完，很明显先挑事的是韩栋。

　　“刘队长，您看，错不在王明”

　　刘队长看了一眼王明，“那他也不该撺掇别人比试，要知道这是什么场合，马上就要到蕊英殿，耽误了夫人的事，就都有错。这点小事我不想惊动夫人，显得施乐门御下无方，韩栋，这次你长个教训，赔偿马车的损失，回去按门规扣除贡献点”

　　韩栋捏紧拳头，“弟子知错，谨遵教诲”

　　任千欢和卫铭也表态，“谨遵教诲。”

　　刘队长哼了一声，回自己马车了。

　　陈涛把二人叫到一边，“以后注意点，到了蕊英殿，我会想法把你们调到另一辆马车。”

　　二人道谢，临走任千欢还问陈涛吃不吃瓜子。

　　陈涛白了她一眼，手指指了指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