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书阁疑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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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停止，沈晏和不确定道：“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你快松开。”
沈晏和松开大腿，抹干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爬起来道：“你一定要帮为师我。”
林之渔无奈点头：“一定一定。”
其实心里却不以为然。他清楚等到那个时候，梵净月自然会出现，用不着他大动干戈去救。但他又不能直说，那样好不容易瞒过去的又会露馅。
我没谈过恋爱，更不是渣男，也没有发过誓，我可不想遭雷劈，我还要活到八十岁。
好不容易摆脱了沈晏和，林之渔走出小院时还在想：堂堂剑魄门门主，抱着他大腿哭成那样……这事说出去谁信？他摇摇头，暂且压下这念头，往寝房走去。
林之渔回到寝房，一会横，一会竖着躺在床上，百般无聊翻阅心法。
一片枫叶乘着凉风，轻跃进屋内，在空中打几个转，最后停在林之渔的鼻梁上。
林之渔的视线覆上一片火红的颜色，他随即起身，那枫叶也从他脸颊上滑落，最后在空中被手接住。
他将它举在眼前，细细地端详：红叶似火，纹路清晰。抽抽鼻子，仿佛还能闻见枫叶林里的泥土清香。
枫叶红的太过于鲜艳，不禁让他想到凌景行。他眼眸的颜色，好像也似这般红的鲜艳。
想到这里，他将枫叶夹入心法里，轻跃下床，提上床边的剑，出门了。
林之渔隔壁便是凌景行的房间。
凌景行撑着头，手指沾着水，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滑动，画了个笑脸。
他看着笑脸。
他的笑，好像跟别人不一样。
“哐——”
隔壁传来关门声。
凌景行起身，开门往隔壁一探。远远看见鹅黄色的身影在移动。
林之渔来到藏书阁，虽然叫藏书阁，其实是一座塔，他抬头一看。一层一层垒在一起，直冲云霄。莫说打扫卫生了，整理书籍工作量都很大。
他刚走到门口，差点和一个抱着书堆的弟子撞上。那弟子怀里垒着成年人般高的书，只露出一双眼睛，冲他点点头，侧身挤出门去。
他走进去，塔的内部是真空的，能看到每一层的情况。中央立着块牌子，上面写道：藏书阁内禁止御剑飞行，若要改变楼层，请乘两边升降台。
林之渔若有所思：虽然内部是真空的，但人来人往，御剑飞行在空中难免会发生意外。
林之渔乘着升降台，来到历史区翻找有关歼魔大战的记载，他绕过一片一片书架努力寻找。一股寒流从颈椎向身体扩散，他察觉有人在盯着他。
“又是这种感觉。”
他回头，扫视四周。
书架之间，几个弟子正低头翻书。走廊尽头，一个蓝衣身影一闪而过。
没人看他。
这种感觉，他在也熟悉不过了。
有时候走在路上，有时候在附近城镇闲逛，有时候晚上在竹林练剑。总有一双眼睛，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幸运的是，被窥视那么久了，却也无事发生。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甚至怀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出现错觉了。
林之渔没怎么被影响，他继续寻找。
过道宽大，好几个弟子抱着成年人般高的书，在书架间游走，还有新一届弟子正擦拭书架。
他路过一个又一个书架，忽然，身后不远处传来书本散落的声音。
他被声音吸引过去。身后第三个书架后面地板上书籍散乱，刚从他身边路过的搬书弟子，正神色慌张地探看书堆中蓝衣男子。那蓝衣男子背对着他，看不到脸。
“哎呀，不好意思，你怎么样了？有没有砸伤？”
搬书弟子捡起蓝衣男子身上的书籍，俯身查看他的脸，惊叹道：“啊，你的额头……”
蓝衣男子没说话。
林之渔心想：这人怕不是砸傻了？他便往蓝衣男子方向移动，想看看怎么样了。
蓝衣男子身形一怔，仿佛觉察到什么，瞬然起身跑走，慌乱之中踩到散乱的书。
“咚——”
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他的头撞上书架。
他捂着头，手臂微微颤抖。先是地上爬行然后起身跑走，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林之渔摸摸额头。
啧，听着声音就感觉到疼。
搬书弟子朝着他跑走的方向喊：“哎！这位弟子你跑什么？不需要擦药？”见已跑远，挠挠头喃喃道：“真是个奇怪的人？”
林之渔拾起书递给搬书弟子，搬书弟子接过书后向他点头致谢。
搬书弟子重新抱起成年人般高的书堆。林之渔从下往上打量书堆，不禁竖起大拇指道：“厉害。”
书堆里，大部分都是有关剑法、修炼、药草的。忽然，他在书堆中发现一本书——《魔宗本纪》
“这本可以给我看看吗？”他指了指《魔宗本纪》。
“噢，当然可以。”搬书弟子沉重地将它卸下来，递给他。
“没想到你对这个感兴趣，大部分人都是借阅剑法、药草。我只见过几个人看这本书。”
林之渔接过书，翻开确认是不是有关“歼魔大战”。
“是不是沈门主看过？”
搬书弟子抹了一把汗，准备继续抱着：“是的，不过陈门主也看过。”
翻页的手在空中一顿，停下来。他看着搬书弟子，眉头一皱：“陈门主？”
“是呀，玄机门陈门主。”搬书弟子看向旁边升降台方向，嘴巴一捋：“他就在那，刚离开，这本书就是刚从陈门主那收的。”
林之渔顺着目光，看向升降台上的人：那人东瞧瞧，西看看。一会端详栏杆上的纹路，一会又触摸升降台的铁链，动作里透着股好奇劲儿。眉高眼深，算不上俊秀，穿着一身锦服，在他身上却看着古板。但长相端庄斯文，可行为却与身上散发的文文书生气质相当违和。
他看一会陈晏钧，又看一会手中的书。
陈门主？陈晏钧？
《魔宗本纪》？
大脑快速运转，他试图将这个人与手中的书联合在一起。
这是巧合吗？
良久，他才发现那位搬书弟子早已离开。
那本《魔宗本纪》还在手中发烫。林之渔随便找个位置坐下翻阅：
“魔族，体质特殊，天生具有魔气。且魔气恒强，有腐蚀性，能腐蚀万物，却独独不能腐蚀灵力……”
“启元年初。魔宗势力开始膨胀，在各宗门派排名断层第一，其次青霄宗派，各宗派纷纷忌惮魔族势力……”
林之渔跳过前面的介绍，快速翻动。
“启元五十六年，魔宗暴露踪迹。这一年，藏玄宗派上下两千余人一夜尽灭，唯有剑流门亲传弟子历不孤在暗道藏身，才得逃过一劫。历不孤被人从暗道里挖掘出后，哀痛欲绝，痛心疾首道：‘我要魔宗血债血偿！’”
“魔族天生嗜血成性，贪恋为主。三年来，魔宗三番五次挑衅宗门，屡次犯北上八座城。杀人夺宝、夺地、夺金。所到之处，必血流成河，白骨露野。”
“启元六十年，青霄宗派云晏子与天水宗、静法宗、长明观等十三宗派，以及藏玄宗历不孤和残余弟子结盟，以讨伐魔宗为由，制定歼魔之策。”
“六个月后。云晏子率各宗门弟子约四万人，直下魔渊。始魔宗主露出真面目，身形高大，不同寻人，然而周身缭绕黑气，压迫十足。”
“云晏子同各宗主连战三日，始魔宗主强弩之末，最后力竭气衰，被历不孤一剑穿心，始魔宗主暴毙而亡。”
“……”
林之渔合上书，靠着椅背，闭上眼细细消化。
血流成河。白骨露野。黑气。
这些词化成电流，顺着脊背爬上脑颅。他打一阵寒颤。
半晌，他睁开眼睛。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外头乌鸦“吱哑”叫唤，日落的昏黄铺在走廊，让这里变得沉甸甸。
他揉揉辛酸的眼睛。眼前的一切变得那么真实，那么重。
他将全身重量倚在椅子上，身体与这个世界慢慢融化、融合、融洽。
片刻，他终于起身，将书放回历史区的书架上。
他踩着斑驳的光影，路过一个又一个书架。突然，余光扫过一行字。
他走到书架前，扫视书上那段文字，念道：“灵力基础用法，刚入门弟子必看？”
他想了想，带走了它。
傍晚，清明殿内。
一道黑影潜入沈晏和的小院里。那黑影环绕四周，周围漆黑一片，没有一丝灯光。
他在原地思考一番，打个哈欠，最后径直走向沈晏和的寝房里。
沈晏和从外提着一包安神香回来，回到寝房里，他在黑暗里摸索一番，找到火折子并点上灯。
视野终于恢复光亮。
屋内没少东西，但多一样东西。桌子上端端正正摆放一本书，书名为《灵力基础用法——刚入门弟子必看》。
沈晏和愣了一下翻开书页。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好好修炼。”
沈晏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