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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青年仙道大会 夺冠赔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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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青年第一仙道大会开幕那天,天机城西区从早上六点开始堵车。
林默和苏小小从地铁口出来时,离仙武场还有将近一公里,街上已经走不快了。年轻修士背着剑,穿大学制服的学生几个人挤成一团,宗门弟子肩上披着同色短斗篷;路边小贩把纪念旗插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几十种颜色一起往人头顶上拍。
更远处,圆形仙武场从楼群后面露出来。灰白色外墙一圈圈向上抬,像一只搁在城市中央的巨大石碗。半空里直播无人机沿着固定航线掠过,偶尔有一两架被看台外升起的防护阵逼得拐弯,下面的人便跟着笑。
苏小小抬头看了一会儿。
“比电视上大。”
林默也在看。他以前只从公共屏幕上见过这地方。镜头里总觉得不过是一座大体育场,真正站到下面,才发现最上层看台几乎已经高过附近几栋楼。
仙武场是照古代斗兽场的形制建的,能坐四万多人,中间却只留一座圆形擂台。擂台直径八十米,没有栏杆,边缘外侧是一圈下沉的缓冲阵。比赛时不许御剑离地飞行;出了擂台,或者倒地十秒不能重新站起,就算输。
规则简单得近乎粗暴。
所以看的人也最多。
入口外已经像赶集。烤肉味、灵力饮料的甜味和夏末晒热石墙的气味混在一起。几个妖族学生举着一面比人还大的校旗往前挤,一头熊妖脑袋顶在旗下面,另一只手还端着一桶爆米花,走一步掉一把,后面跟着的小孩一路替他捡。
林默刚要笑,头顶四面巨大的环形广告屏同时换了画面。东侧是苏氏灵网。整座城市在夜色里从一条街亮到另一条街,最后汇成一张覆盖天际的阵网。
西侧是姬氏金融。选手实时赔率从大屏下方一排排滚过去,数字每隔几十秒就会跳一次,旁边还有一句很小却格外醒目的提示:理性竞猜,量力而行。
南侧全部属于闻氏医疗。赛事急救、伤后恢复、灵脉修复、运动医学,几块广告轮换着放,最后停在闻氏医学中心的标志上。
北侧则是裴氏重工。屏幕里没有明星,只有擂台下方一层层亮起的防护结构和赛事安全系统,最后一句广告词非常短:放心打。
再往下,小广告仍然绕不开四家。苏氏旗下的终端,姬氏赞助的赛事卡,闻氏运动恢复液,裴氏制造的训练护具,从入口一路排到检票口。
最角落倒混进去一家连锁面馆。牌子上写着:进入八强,终身免费加蛋。苏小小站住了。
“这个奖励不错。”
林默看她一眼。
“你认真的?”
“鸡蛋也是钱。”
白狐儿跟在后面,帽檐压得很低,从进地铁开始就没怎么说话。她觉得两个正在躲身份的人跑来参加全国直播的青年仙道大会,本身就是件很难评价的事。
真正让林默站在这里的原因,却比“想看看自己多强”朴素得多。三天前,他原本压根没打算报名。
那天下午,天机大学食堂的几块公共屏幕同时切进大会宣传。主持人站在金色奖杯旁边,先说了半天历届冠军和赛事传统,周围学生照样吃饭,直到屏幕后的奖金数字一个个亮起来。
进入八强,每人十万标准灵石。四强,二十五万。亚军,六十万。冠军,一百二十万。林默正低头吃面。听到十万两个字,筷子在半空停了一下。
苏小小坐在对面,立刻看见了。
“你想参加?”
“没有。”
主持人正好又把八强奖金重复了一遍。林默抬头看向屏幕。
“哪里报名?”
苏小小差点被汤呛到。
她报名的理由倒简单得多。
这半年,她第一次把每天修炼灵力当成了一件需要认真完成的事。过去她更喜欢拆阵、下棋、改别人已经做好的东西,一套基础循环练到第三遍便会觉得无聊;现在早晚两遍几乎一天没断。起初只是因为南街那一战让她第一次清楚看见自己的短处,后来练久了,连她自己都开始好奇——那股以前总跟不上脑子的力量,到底追上来多少。
所以第二天,两个人一起报了名。林默仍然用周默。
苏小小则把脸重新做了一层简单变装。眉骨、鼻梁和下颌线都略微动过,长发也束成完全不同的样子。变化并不夸张,可真把她放进几千个参赛者里,熟人只看一眼也未必认得出来。
报名名只有两个字。
夏羽。
白狐儿盯着报名页面看了很久。
“你们两个最好第一轮就输。”
苏小小问:“为什么?”
“省事。”
三天以后,他们站到了仙武场外。大屏上的赔率已经滚了整整一上午。
本届报名三千七百多人,赛程十四天。前四天海选,之后进入一百二十八人的正赛,再一路淘汰到最后。大会还没真正开场,官方竞猜区已经把八个名字高高挂在主屏最上方。
——预测八强种子。
第一名,裴云策,二十三岁,金丹中期,夺冠赔率一点八。第二名,闻可可,二十岁,金丹中期,赔率三点一。第三名,姬寒川,二十二岁,金丹初期,赔率五点二。
第四名,顾野,北境军事学院,二十四岁,金丹初期。第五名,唐曜,玄霄剑院,二十三岁,筑基巅峰。第六名,沈梨,东海阵修学院,二十二岁,筑基巅峰。
第七名,雷彻,大荒武院,二十四岁,筑基巅峰。第八名,江岚,妖族青年联合会,二十三岁,金丹初期。
八个名字每滚过一次,看台外的人群就会响起一阵不同的声音。裴云策的名字一出来,入口那边甚至有人跟着吹口哨;闻可可后面也有一群年轻学生举着她的照片。姬寒川的支持者安静得多,只在胸前别着黑色徽章,赔率一动,便低头重新算一遍。
林默排队检票的时候,前面两个男学生已经为了冠军吵了十分钟。
“闻可可是医修,正面对擂台肯定吃亏。”
“你把她当医院里坐门诊的?”另一个人笑起来,“去年南岭青年赛,她一场把三个筑基巅峰送进自己家医院。”
前面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忍不住回头。
“裴云策去年就是四强。今年他再拿不到冠军,北面那整圈广告都白买了。”
旁边马上有人反驳:“姬寒川才烦。看他比赛能把人急死。”
“怎么?”
“他不打。”
“那怎么赢?”
“等别人自己输。”
几个人笑成一片。
说到后面几位,争论才慢下来。沈梨是东海出了名的阵修天才;雷彻靠一双拳头打进过三次全国青年赛前十六;江岚那对灰色狐耳在灵网上比她的剑还出名,光粉丝就能坐满半个看台。
没人讨论周默。
更没人讨论夏羽。
苏小小盯着赔率榜找了半天。
“为什么没有我?”
白狐儿说:“因为没人认识你。”
“那他呢?”
林默正低头看参赛牌。白狐儿在终端上划了两下。
“有。”
林默抬头。
“多少?”
“夺冠,一赔六百四十。”
苏小小直接笑弯了腰。林默把参赛牌塞回口袋。
“八强给钱就行。”
第一场,他差一点连第二天都没混到。
海选赛场设在主仙武场旁边,规模小得多,四周依旧坐了几千人。林默第一次站上真正比赛用的擂台时,才发现从下面看观众和从上面看完全是两回事。
人声不是从一个方向来。四面都有。
广播、广告音乐、下注截止的提示、有人喊名字、有人笑,所有声音顺着环形石墙兜回来,像一层一层压在擂台上。林默甚至没听清裁判最后说了什么,只觉得手心有一点汗。
对面那个男人比他宽了将近一半。罗彪,二十三岁,南城体修馆,筑基中期。
身高接近两米,肩膀厚得像横着两块石头,两只手腕缠着黑色护带。上台以前他还在跟看台上的朋友打招呼,站到林默对面以后倒很客气,先点了一下头。
“第一次?”
林默也点头。
“嗯。”
“那你小心点。”
林默刚想说谢谢,罗彪整个人已经像战车一样冲了过来。石面在他脚下闷响一声。林默只看见那两块宽得吓人的肩膀猛地压低,下一刻拳头已经到了胸前。
太快了。
他脑子里甚至还停留在“开始了吗”这个念头上,胸口便像被一块迎面飞来的铁板撞中。灵力从拳锋里炸开,整个人离地飞出去,落下时鞋底在石面上拖出两道长痕,一连退了七八米。
最后一步踩下去,脚跟已经贴着白线。看台上先是一阵“哦——”,随后笑声和喝彩一起起来。
“六百四十倍那个?”
“这钱不好赚啊。”
“罗彪别把人打坏了!”
林默没抬头。
胸口疼得发麻,第一口气甚至没完全吸进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比赛服,正中留下一个很浅的拳印,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是:这一下至少得断根肋骨。
可第二口气进来以后,他忽然觉得不对。
疼是真的。
却只是疼。
身体里面没有那种被打坏后的滞涩,经脉也没有断开的刺痛。被一拳撞散的灵力在胸腹间乱了一阵,林默下意识按照过去半年练熟的路线运了一遍,又运了一遍。
乱掉的那股力量慢慢沉下去。呼吸顺了。胸口也只剩一阵发闷。林默站直了一点。罗彪已经追到几米外,本来还准备接第二拳,看见他自己站稳,脚步反而顿了一下。
“你没事?”
林默用手按按胸口。
“好像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