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有价》Mr泡面

23、旧都 空荡荡的地

　　旧都。
　　他靠近了一点。和现代地图不同，这张图画得很细。
　　城墙沿地势展开，几条宽河从城中穿过，桥梁、大道、坊区和官署一个个标在上面。中央区域建筑最密，几条主路最后都汇到那里。
　　林默看结构图看惯了。眼睛会下意识顺着线走。一条路为什么在这里转。一条河为什么从那里绕。
　　哪几栋建筑彼此之间应该有关系。这不是他懂历史。只是习惯。他从南门看到中央。又从河道看到北边。
　　最后停在中央偏北一处建筑上。规模不算最大。位置却很特别。旁边三个古字。
　　天宪阁。
　　林默轻声念了一遍。没有什么感觉。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觉得名字有点重。白狐儿在远处问：“找到什么了？”
　　“地图。”
　　“有用？”
　　林默想了想。
　　“不知道。”
　　林默又看了一会儿。那几条交会在中央的路，还有“天宪阁”三个字，他很快记在了脑子里。
　　P-47已经恢复原样。苏小小重新回到角落。
　　她把那块墙砖转回去。顶部灯光一盏盏熄灭。阵纹开始收拢。刚才还满满当当的大厅，一件件重新从视野里淡去。
　　文物柜没有移动。档案架也没有消失。只是再也看不见。十几秒后，三个人又站在那个空大厅里。
　　林默明知道右边几米外就是一排柜子。可看过去，什么都没有。这种感觉比第一次进来更怪。
　　白狐儿关上密码门。恢复认证板。三个人沿长廊原路返回。
　　一路都很顺。
　　隐藏墙也很快出现。林默找到内侧机械结构，把墙推回原位。厚重墙板缓慢合拢。最后几厘米时，他伸手一带。
　　“咔。”
　　一声很轻的锁响。三个人继续走。
　　没人在意。
　　走了几分钟，白狐儿突然停住。手电光落在前方墙角。一条斜裂纹从地面一直爬到半米高。
　　旁边还有一小块颜色偏深的水渍。林默看了两秒。
　　“刚才是不是见过？”
　　苏小小也停下。白狐儿没有回答。她在终端上看距离。
　　“再走。”
　　三个人继续向前。走廊和来时一样。墙。检修门。管线。没有任何变化。又走了两三分钟。
　　白狐儿手里的光再次停住。
　　同一道裂纹。
　　同一块水渍。
　　这一次谁也没有说“可能只是很像”。白狐儿低头。
　　“从关门到现在，四百三十米。”
　　林默回头。身后只是一条黑走廊。来时从隐藏墙到楼梯，绝对没有四百米。苏小小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收起来。
　　“别走了。”
　　白狐儿从包里拿出一支记号笔，在裂纹旁边画了一个很大的叉。黑色笔迹很新。三个人转身。
　　往反方向走。五分钟以后，手电前方又出现墙角。裂纹还在。那个叉却不在原来的地方。
　　白狐儿把光向右一移。黑色的叉出现在另一面墙上。离裂纹十几米。三个人安静下来。
　　白狐儿盯着那道叉。
　　“我画的时候，它就在裂纹旁边。”
　　没有人怀疑她。这才是最不舒服的地方。不是记号消失。而是记号还在。只是空间不再按照他们记得的方式排列。
　　苏小小走过去，摸了一下墙。实的。再看地面。也是实的。
　　“继续。”
　　这一次速度慢了很多。白狐儿开始记录每一步方向。林默每经过一扇门，都会用手电照一遍门框。
　　苏小小不再走最前面。她时不时停下来，闭眼感受几秒。十分钟后，他们再次回到裂纹前。
　　白狐儿终端上的路径已经画成一团。按照记录，他们刚才没有走过完整圆圈。甚至有一半时间几乎是直线。
　　可人回来了。下一次更加诡异。白狐儿在地面放了一只小定位器。绿色指示灯很弱。三个人沿走廊走出一百多米。
　　终端上，定位器忽然从身后越来越近。最后显示只有四米。林默回头。后面什么也没有。
　　再走两步。左侧一扇检修门下面出现一点绿色。白狐儿蹲下来。那只定位器就放在门后。
　　还是刚才那一只。
　　“我们没走过这扇门。”林默说。
　　白狐儿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我知道。”
　　他们推开检修门。里面不是设备房。还是走廊。穿过去。几分钟以后，裂纹又在前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下的黑开始变得不像普通黑暗。手电只能照亮十几米。那十几米之外永远还是一样的走廊。
　　没有敌人。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东西追他们。可出口就是不存在。一次，三个人刚停下，前方忽然传来脚步。
　　很轻。一步。再一步。苏小小立刻抬手。白狐儿关掉手电。
　　黑暗一下压下来。
　　脚步也停了。三个人贴着墙。没人说话。过了很久，还是没有第二个人出现。林默慢慢向前迈一步。
　　黑暗深处，几乎同时响起一步。他停。声音也停。林默又走一步。前面又响。白狐儿低声骂了一句。
　　是他们自己的脚步。
　　声音被送去了另一个方向。再从前面送回来。林默背后第一次起了一层凉意。不是怕有人。
　　如果有人，反而简单。这种地方没有“对手”。连你听见的自己都未必是真的。苏小小重新打开灯。
　　“都别动。”
　　她蹲下来，手掌贴在地面。灵力从掌心慢慢扩出去。这一次她用了很久。林默站在旁边，看见她眉头越皱越紧。
　　最开始她还会换位置。后来索性坐到地上。一根根试。
　　每次灵力沿着墙或者地面追出去，都像碰到一条会自己改道的河。刚追到前面，下一刻便从另一边回来。
　　白狐儿靠着墙。
　　“迷宫阵？”
　　“嗯。”
　　苏小小的声音不太好听。
　　“但不是普通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廊。
　　“墙没动。”
　　“那我们怎么回来的？”
　　“它在改我们觉得自己往哪里走。”
　　苏小小用手指在地上随便划了条线。
　　“方向。距离。声音。可能还有视线。”
　　她停了一下。
　　“每次只改一点。”
　　不是让你突然看见一堵不存在的墙。也不是让直路直接变成弯路。只是在你每一次判断里偏一点。
　　走十步没感觉。走一百步以后，整个世界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林默望着那条黑走廊。
　　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路都没有感觉到“转弯”。因为真正被转的可能不是路。是他。
　　“能破吗？”他问。
　　苏小小没有像平时一样马上说能。
　　“要找阵眼。”
　　“在哪？”
　　她抬头看林默。
　　“我要知道就不会坐这儿。”
　　林默笑不出来。苏小小重新站起来。又找了十几分钟。手电光一次次从墙、地面和天花板扫过。
　　她偶尔会在某一处停很久。最后又摇头。
　　“布这个阵的人有病。”
　　白狐儿靠墙抱着手。
　　“你这是夸他还是骂他？”
　　“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