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齿》耳钉链

3、以身相许

　　院子里还残留着井水的潮气，院内安安静静。

　　过纵横交错的窄巷，蒋平南脚步猛地顿住，目光环视过院中水井、木凳，最后落回项小灵身上，眉梢微挑，带着疑惑开口。

　　“你家？”

　　项小灵点了点头。

　　奶奶听见门口有动静，探出头来看见是小灵回来了，连忙快步上前迎过来。

　　老人家目光先细细扫过孙女，见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刚落下，视线便落在了她身后的少年身上。少年半边脸颊沾着未擦干净的淡红血渍，神色自若。

　　项小灵连忙开口解释，“奶奶，这是我同学，不小心受伤了，诊所都关门了。”

　　奶奶闻言立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赶紧进来，夜里风凉别站在外头。我去给你们把晚饭热一热，你们先去屋里坐。”

　　项小灵轻轻拉了一把蒋平南的衣袖，带着他往里走。

　　房间不大，是老式民居的小卧房，陈设简单至极，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干净皂角香，清清淡淡的。

　　蒋平南安静跟着她的脚步踏进屋内，下意识抬眼打量起来。

　　屋内空荡荡的没有多余花哨摆件，他的目光微微一转，瞬间定格在靠窗的书桌上，那一只小小的木质八音盒格外显眼，安安静静立在书本旁，模样精致小巧。

　　“转过来。”

　　项小灵站在他身前，手里拿着碘伏和创可贴看向他。

　　蒋平南依言缓缓转过脸，灯光柔和地铺在两人身上。少女垂着眸，指尖轻轻地替他一点点擦去脸颊残留的血渍，动作轻得小心翼翼。

　　“破相了，你可要负责的。”少年低沉慵懒的嗓音倏然响起。

　　项小灵擦药的动作一顿，当即认真思索起来，眉眼微微蹙着，认认真真反问，“这个怎么负责？”

　　也不知道自己攒下的钱够不够……

　　蒋平南盯着她蹙起的眉头，满脸戏谑。

　　他微微俯身，骤然慢慢凑近她的脸。

　　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白炽灯的光落在两人之间，静谧的小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轻轻起伏的呼吸声。

　　“那就以身相许吧。”

　　项小灵捏着创可贴的手骤然僵在半空。

　　以身相许？

　　这四个字像一阵热风，猛地撞进心底，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蒋平南看着她愣住的模样，眼底漾开满满的笑意，没等她慌张反应，便直起身，淡淡开口，“逗你的。”

　　说完，他伸手直接接过她手里的创可贴。

　　他垂着眼，慢条斯理地自己对着贴好。

　　项小灵盯着他看，漫不经心的模样，以身相许真的只是随口一句玩笑。

　　她慌忙别开视线，不敢再看他，假装整理桌上的棉签，耳根的红意却迟迟褪不下去。

　　小小的房间暖黄明亮，晚风从窗缝钻进来，轻轻吹动桌角的书页。

　　屋外传来奶奶热好饭菜的呼唤声。

　　晚风拂过院子里的花草，细碎的花香萦绕在空气里。几张竹凳摆在院子中，灯火从屋门口淌出来，落在肩头，暖融融的。

　　奶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走出来，瓷碗氤氲着白白的热气，鲜美的鱼香瞬间漫开。她笑着将碗递到蒋平南手里，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小灵你这同学长得真标志。”

　　蒋平南指尖接过温热的瓷碗，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一旁的项小灵默默看着，心底悄悄腹诽。转头想起正事，轻声开口问道，“你说的地址是哪里？”

　　蒋平南闻言抬眸，点亮手机那一串地址。

　　见两人都没有说话，奶奶倒是想了起来，“一字头的话估计是新房子。”

　　项小灵突然想起来巷子口出去过了石桥不都是新起的小楼房，校长家的新房子也在那。

　　晚饭吃得安静又温柔，一碗鲜鱼汤暖得人浑身舒畅。

　　项小灵收拾好碗筷，转头跟奶奶说了一声，想带着同学过去看一下，免得夜里回来迷路。

　　夜色彻底落了下来，小镇的夜晚安静极了，沿街的老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一盏接着一盏，拉长了两人并肩的影子。

　　顺着狭长的青石板巷子慢慢往前走，脚步声轻轻落在石板上，清脆又安静。

　　出了巷口，便是一座老旧的石拱桥，桥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微凉，桥下溪水潺潺流动，水声细碎温柔。

　　跨过石桥，两人停下脚步，蒋平南抬手拿出手机对照着手里的地址，随后稳稳站定，目光落在眼前的楼房大门上。

　　项小灵脚步顿住。

　　晚风掠过她的发梢，吹得她鬓边的碎发轻轻晃动。

　　这不是校长家的新楼房吗？

　　项小灵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满眼疑惑。

　　路灯的光晕落在蒋平南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脸上淡淡的创可贴有些突兀，添了几分慵懒的少年气。

　　“这是你住的地方？”项小灵蹙着眉，认认真真追问。

　　蒋平南从口袋拿出钥匙，点了点头。

　　“你怎么还有钥匙？”

　　蒋平南转头对上她澄澈的目光，看着她一脸纠结较真的模样。

　　夜色温柔，四下无人，只有溪水潺潺、晚风簌簌的声响。

　　他故意慢慢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