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一棵榕树》茯苓敔喳喳咕

3、长成一棵大树

　　9*
　　一时间失去了支持，贺榕直接趴到了床上，她翻身仰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圆溜溜顶灯，长叹一口气。
　　“不是吧，又跑。哪有这样的，上次咬我一口跑了也就算了，怎么都亲了还跑，舌头都进来了！这种时候不应该来个法式热吻亲到气喘吁吁吗。”她不满地用舌尖抵了抵犬齿，感到些许发麻的疼痛，“这回可不能让你糊弄过去了。”
　　贺榕一个蹬腿从床上爬了起来，跑到那扇紧闭的门前扑在上面啪啪拍门。
　　“爱妃，我记得你说，初吻要留给喜欢的人~”
　　“是喜欢的人哦~”
　　“噗”一声轻响，是毛巾被扔在门上的声音。然后是少女羞恼的声音，隔着层门板，听着不太真切。
　　“你知道就行了不要一直说好不好！”
　　“嘿嘿。”贺榕忍不住耳朵贴上门板，努力听着里面还有没有什么动静。门却忽然被打开了，她踉踉跄跄往前小跳了两步，眼珠一转干脆扑进了叶霏怀里。她抬手卡住人的下巴，吧唧在嘴上亲了一口。
　　“那我是你喜欢的人哦？”
　　其实叶霏自己也没想明白，但是她看着少女开合的唇，脑海中满是刚刚咬上时那温香软甜的口感。她舔了舔唇，方才那短短一瞬完全没尝够，答应了的话就能再尝一尝了……
　　“是。”
　　“嘿嘿，好巧，你也是我喜欢的人耶。”
　　话一落，叶霏就急急亲了回去。
　　这一回舌尖没有阻拦地闯进口腔，给了贺榕她想要的那种喘不上来气的热吻。
　　再回到书桌前，两个人的嘴唇都红得过分，贺榕捧了杯插了吸管的酸奶凑到叶霏嘴边。
　　“爱妃你试试这个，新品！我已经替你尝过了，超好喝！”
　　只是酸奶的味道吗。叶霏舌尖在上颚刮了刮。
　　10*
　　在这个青苹果味的年纪，不合群的叶霏犯下了和所有同龄人一样的错——早恋。
　　多了恋人的身份后，她的对贺榕的独占行为变得合理起来，只是同性的身份让她们又不能太过明显。
　　好在，女孩子相处间黏糊一点似乎也不奇怪。
　　于是她理所应当地占用了更多的贺榕。她想着，就这样永远走下去也不错。
　　可这还是个读书的年纪，成绩似乎决定着她们的一切，比如她们现在在走廊两头的班级，又比如她们即将分隔在两个教学楼里。
　　来往的路途变得遥远，可课表上的课间却越缩越短。她们每天的见面都变得格外奢侈。
　　周末被剥夺，于是每周的小聚变成了每月。
　　她们只能放缓了回家路上的步伐，可再怎样磨蹭，归家路都终有尽头。她们会在巷子口依依惜别，她说着她听着，然后再给一个几分钟的拥抱，直到巷子尽头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她们才互相告别然后奔跑着回家。
　　11*
　　分开的时间远远大于见面，不安与惶恐在叶霏心中茁壮成长。她开始会嫉妒出现在贺榕身边的每一个和她谈笑风生的人。
　　但是她的理智又告诉她这是不正确的，于是她一直压抑着，笑着听她谈论每一个新朋友，可人总有不太清醒的时候，更何况是还不太成熟的高中生。
　　情绪的爆发是在一个周三，由于考试，贺榕和她已经几天没见面了。
　　坐在才将桌椅板凳勉强归位尚显凌乱的教室里，叶霏百无聊赖地等待贺榕的到来。
　　她想着，这么久没见面，刚考完教学楼里又没人，她一定要向贺榕讨要一个久违的亲吻。然后两人坐在角落里长长地拥抱，可以听贺榕说说最近的事，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她喜欢和她一同虚度光阴。
　　12*
　　但是她没有等到。
　　连同接下来的几天也是如此。
　　如果是长大后的叶霏，或许会去问问怎么了，可现在的叶霏不会。
　　她就这样别扭着，固执地等待着，直到心中的猜想变得越发难以接受，然后濒临坍塌。
　　她打着绝交的名头写了封分手信，第一次去了贺榕的新班级，拖她的同学放在她的桌上。
　　这天，她是怀着忐忑的心渡过的。
　　期待着贺榕会生气，害怕着贺榕会生气，也希望着对方能哄她几句，就像平常一样。
　　13*
　　放学贺榕黑着脸来了，仗着老师都回家了长发没有好好束起，而是散落在肩头，将脸侧遮去大半，将她的脸盖出黑漆漆的阴影。
　　叶霏感觉，那时的贺榕身边都散发着黑气一般。
　　她一上来就把信拍在了叶霏桌上，语气有些冲：“你有病啊写什么诀别信，看见的时候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事了。”
　　叶霏看见她胸膛起伏一下，似在平复情绪。
　　“为什么想分手，我让你不高兴了吗。”她听见对方语气似乎透着些疲惫。
　　“没有，是我的问题，不喜欢你了，不想看见你。”
　　她心想，哄哄我吧，一句就够了，我很好哄的。可她的嘴上却说着截然相反的话语，刺激着贺榕，让她原本就有些昏沉的大脑发出一阵钝痛。
　　“不说分手也可以，其实我们都没有明确说过在一起不是吗。”
　　你、你！贺榕要被她气死了，脑子里一阵嗡鸣。
　　叶霏心想，骂她一顿也行，她就可以顺着道歉，再补一个正式的交往申请，然后两人继续在一起。
　　但是贺榕同意了，她像是累极了，语气也平平淡淡的。
　　“……行，那就分手，希望你以后也能开心。”
　　“……分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