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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见一棵榕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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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叶霏是在小学六年级时认识的贺榕。
小女孩儿正是抽条的年纪,长得又高又瘦,看着就让人想问她吃了没。除此以外,叶霏对她的印象就是——这个人,也太自来熟了吧!
两人成为同桌的第一天,女孩儿在放学路上看见了她就喊着同桌同桌两眼放光地扑了上来,吓得叶霏忍不住倒退三步。
捕捉失败,也没见她多难过,胳膊一伸就勾住了叶霏肘弯,亲亲热热地发出邀约:“我们以后一起上放学吧。”
叶霏抿唇想了半天,终是在女孩那仿佛在闪着星的眼神中点了头。
有了约定后,第二天就更不得了。叶霏在贺榕家门的路口前等候着,一个穿着一身嫩黄的家伙就喊着爱妃扑了上来。把叶霏又吓了一跳,差点两人都给扑到地上。
贺榕就这样像只被弹弓发射出来的小鸟,硬生生地撞进了叶霏的生活,并在之后的几年里在叶霏的世界中滚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印记。
2*
直到充满活力的小鸟叽叽喳喳地惹来了更多的同伴,叶霏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她们之间不再具有唯一性了,买零食要买多人份,占座位要占一整排,回家路上手牵手的身影也渐渐被拉长。
叶霏开始用一些行为来确认自己的优先级。
她在放学时假装埋头苦学忘记时间直到门口探头探脑的身影变得形单影只,到她的周围座位都空空如也,到那一抹亮色越过厚厚的门框蹿到她的身边,挨着她坐下,脑袋枕上她的肩膀拖着尾音问走不走嘛。
她在贺榕问假期去哪玩时抱歉地笑着说自己不想出门,愣是让活泼好动的女孩和她一起缩在小小的卧房中。
她们一起画过同一张画,一起追同一部番,一起分过一个耳机合唱同一首歌——关于友情、关于亲情、关于爱情。叶霏在贺榕的纵容下坦然地不合群,两人一休息就从各自的班级出来汇合,贺榕认识了新朋友也会带着叶霏一块玩,不需要她努力去挤入哪个“拉帮结派”的小团体。
3*
热情的小鸟即使在网络上也是活泼好动的,贺榕像鸟儿追逐蓝天般追逐着新鲜事情,然后又同猎到了猎物的小动物那样欢欣雀跃地回来和叶霏分享。
某个周末少女神神秘秘地揣了个什么敲响了叶霏的门。
“爱妃,你知道同性恋吗。”两人并肩缩在沙发上,腿上摊着本黑白漫画,少女挤眉弄眼地看向她。
叶霏心脏突突跳了两下。
她当然知道,她无意间看了篇小说,两个主角都是男的。她还隐隐感觉出这似乎并不是什么能被大多数人理解的事情。这是她为数不多的隐瞒着贺榕的小秘密,因为害怕在她脸上看见一丝厌恶的神情。
现在,好像可以不需要隐藏了。
她假装镇定,用一副博览群书的口吻说:“当然,两个男的谈恋爱嘛,原来你也喜欢看啊。”她不知道,她这样子其实心虚极了。
贺榕笑眯眯地盯着她看了一阵,突然摇摇头,模仿着她们那个年级主任的调调语重心长道:“不止哦,两个女的也可以谈恋爱哦。”
叶霏无端心慌起来,她磕磕巴巴地接话:“真、真的吗,可是两个女生要怎么……那个,没有办法的吧。”
贺榕把右手举到两人中间,伸出两根指头晃了晃:“用~手~指~”
叶霏眼珠子跟着她泛着点健康粉色的指尖转了转。少女又张了张嘴,舌尖划过洁白齿尖,她忽然凑近了些,用上课讲小话的音量说:“我听说也有用嘴的。”
叶霏眉间微微一蹙:“那会不会有点脏。”心里却无端打着鼓。
贺榕却忽然龇着牙乐起来,她伸手搓搓叶霏的脸,把她抿着的嘴唇捏成了鸭子嘴:“也许是喜欢能包容一切呢,连那里都是甜的~噗,怎么脸这么红。爱妃,好纯情喔~”
叶霏不太满意这个说法,嘴角向下一撇:“你才纯情。”少女看着她微微撅起的唇,咯咯笑起来。
4*
到了爱情萌芽的年纪,同学们会窃窃笑着说谁和谁真般配,谁又在追求着谁,懂事越来越多的孩子们行为也越发出格。
“爱妃,我今天看见楼梯拐角那有人在亲嘴欸。”又是周末,贺榕拎着一排酸奶跑来找叶霏,她趴在卧室床上,穿过椅背上的洞戳戳还在赶作业的家伙的腰。
“我也看见了,好明显,他们不怕被抓吗。”叶霏感到些许痒意,直了点腰背远离那根捣乱的手指。
“没准人家以为自己隐藏很好呢,我去那里看过,挺少人过呢。”贺榕满意于恶作剧得逞的结果,伸长手又追上去,在人腰左侧戳了两下,叶霏浑身一抖,搬着椅子挪远了些。
“对了对了爱妃,我今天还看见隔壁一群女孩子喊着什么外婆妈妈姐姐老婆的就一串跑远了,感觉一家子人都齐了呢。”贺榕一股脑爬起,趴在椅背上发出嘎嘎嘎的怪笑。
好在意,感觉左右不对称,想让那人在右侧也点上两下。叶霏感觉左腰仍残留着手指温热的触感,垂手在那挠了挠试图覆盖,但仍旧不太得劲。
“喂?爱妃——听得见我说话吗,我们还在一个空间里吗?”声音骤然变大,温热的吐息吹起一抹发丝飘过叶霏眼前。贺榕跪坐在床沿拉长身体,脑袋枕上叶霏的肩,双手交叉在她胸前。
“哎你小心点。”叶霏赶紧把椅子挪了回去紧贴着床沿,贺榕便顺势又往下溜了点,透着些粉色的脸颊闯入叶霏的余光中。
几年过去了,贺榕也没比初见时长胖多少,肩颈和胳膊都没什么肉,压在身上时硌得人有些痛,但是脸颊倒是肉乎乎的。
叶霏偏了偏头,目光移上那看起来柔软Q弹的脸颊,突然低头咬了一口。
“我去趟厕所!”
被咬的还没什么反应呢,咬人的这个反而突然蹿起来跑了。
“哈?”
贺榕孤零零挂在椅背上,两条胳膊没了依附,茫然地晃了晃。
“哈。”
她向后一倒,躺床上摸了下脸颊,还有点湿漉漉的,她嘴角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