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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人同盟 一夜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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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沈砚守在软榻边整整一夜。
台灯调至最暗的亮度,暖黄光线温柔覆在谢辞脸上,将他苍白的脸色衬得稍稍柔和些许。
少年睡得极沉,呼吸轻浅,偶尔眉心微蹙,似在梦中依旧受着旧伤与心魔纠缠。
陆珩没有离开老宅。
他守在一楼客厅,布下简易镇邪结界,封住整座宅院气息,避免邪修再次循着灵力波动探查而来。
凌晨四点,天未亮,夜色最浓。
陆珩上楼,脚步极轻,停在书房门口。
“情况稳定。”他低声汇报,“昨夜无人再来探查,对方一击不成,短期内不会贸然强攻,应该在蛰伏观望。”
沈砚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榻上的谢辞身上。
“对方是什么来路。”他轻声问,“千年传承?专门夺卷?”
陆珩靠在门边,缓缓开口,将自己查到、结合师门秘录残缺记载、再加上昨夜邪气特征,全部串联起来。
“那群人,不属正道术士一脉,也不算纯粹邪魔。”
“他们是千年隐族——褚氏残脉。”
沈砚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褚氏?”
“对。”陆珩点头,“千年前那场古籍灵乱大案,真正的主导者、布局者、幕后黑手,就是褚氏先祖。”
“当年他们欲借上古灵卷之力强行逆天改运、借灵塑道,操作失控,引发灾祸,死伤无数。”
“事后褚氏一脉全员隐匿,反手栽赃,将所有罪责推给刚刚诞生灵智、尚且懵懂纯粹的书灵谢辞。”
“再联合当世术士宗门,合力封印古卷,对外宣称——书灵祸世、妖灵作乱。”
沈砚指尖骤然攥紧。
心口一股寒意直直往上窜。
原来是这样。
是人为设局、借刀杀人、栽赃嫁祸、摘桃洗罪。
所有恶事他们做,所有罪名谢辞背。
他们闯祸,他被封千年。
他们隐匿修行、世代安稳,他困在暗无天日的古卷里,替人背负千古骂名。
“为什么非要盯着这卷古卷。”沈砚声音发冷。
陆珩道:
“因为这卷无题名古卷,不是普通古籍。”
“它是天地自然孕灵的先天灵卷,承载文脉气运、藏着天地文道本源。”
“千年前褚氏没能彻底炼化,只做到强行借用、引爆失控。”
“千年以来,他们世代寻卷、伺机夺卷,就是想等封印松动、书灵最弱的时刻,彻底夺灵吞卷、占尽文道本源。”
沈砚终于彻底通透。
所有不合理、所有冤屈、所有追杀,全部串联成线。
谢辞这一生,从诞生灵智开始,就是别人算计好的替罪羊、养料、牺牲品。
“卷宗为什么不记真相?”沈砚压着怒意。
“因为当年参与封印的各大宗门,全部知情但全部默认。”
陆珩语气沉重。
“灾祸太大、民心动荡、宗门威望受损,需要一个绝对的罪魁祸首来平息世人恐慌。”
“一个无人庇护、无门无派、孤身一灵的新生书灵,是最完美的背锅对象。”
“真相被集体掩埋,冤案被世代传承。”
沈砚闭眼再睁眼,眼底只剩冷彻的坚定。
“那现在褚氏残脉还有多少人?实力如何?”
“隐于市井、低调蛰伏、代代传承秘术。”陆珩道,“人数不多,但个个阴狠、擅长偷袭、专攻灵体软肋。”
“他们最清楚谢辞弱点——怕水、怕火、卷破灵伤、封印松动期最弱。”
“所以他们从不正面硬碰,只挑偷袭、只攻软肋、只打绝境。”
昨夜那一击,精准、狠辣、直奔本源,完全是褚氏一脉的惯用手法。
沈砚沉默许久。
“现在我们能做的?”
陆珩看向榻上昏睡的谢辞,一字一句:
“三件事。”
“第一,养灵稳卷,等他苏醒,补全记忆,拼出千年前完整真相。”
“第二,彻查现世褚氏残脉踪迹,提前布防,不再被动挨打。”
“第三——结盟。”
沈砚抬眼。
陆珩目光笃定:
“你、我、还有一个人。”
“拾古斋温叔。”
沈砚心头一动。
旧书肆那位木灵老者。
“他可信?”
“可信。”陆珩点头,“木灵长寿、见证世代更迭,他活的岁月,足够亲眼见证千年始末。”
“他当日主动点破、主动留名片、主动示好,不是试探,是提醒。”
“他早就知道褚氏余孽未绝,也早就知道谢辞是冤案。”
“他不出手,是恪守异类规则、不轻易干涉千年旧案。”
“但如今褚氏主动现世、滥杀夺卷、破界作乱,局势已经变了。”
沈砚瞬间明白。
从前是旧案沉冤、世代隐秘。
现在是现世行凶、持续追杀、危及生灵安稳。
温叔可以旁观旧事,却不能放任现世邪修作乱。
“我联系他。”沈砚果断拿出手机,翻出那张一直保存的名片。
凌晨五点,天光微亮。
一通电话拨过去。
电话几乎秒接。
那头传来温和沉稳的老人声音,丝毫没有被深夜打扰的诧异,仿佛一直在等这通电话。
“沈小友,终于找我了。”
沈砚开门见山:“温叔,褚氏残脉现世偷袭,谢辞本体受损沉睡,我们需要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随后温叔缓缓出声,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
“我知道。”
“昨夜邪气动荡,全城异类皆有感知。”
“千年旧账,终究是捂不住了。”
“你们过来,清晨六点,拾古斋见。”
挂断电话。
沈砚抬眼看向陆珩:“走。”
两人简单分工。
陆珩留守老宅、布结界、守着谢辞与古卷,杜绝一切突发偷袭。
沈砚独自前往旧书肆。
清晨六点,天蒙蒙亮。
城郊旧书集市还未开市,整条街道安静冷清,只剩寥寥晨风吹动树梢。
拾古斋木门敞开,店内暖光温和,茶香袅袅。
温叔坐在柜台后,煮茶、焚香、神情安然。
看见沈砚进门,他抬手示意落座。
“坐。”
沈砚没有寒暄,直接把昨夜偷袭、古卷裂口、谢辞沉睡、褚氏现世的所有经过,全盘托出。
温叔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一枚老旧木镇纸。
等沈砚说完,他缓缓轻叹一口气。
“可怜这孩子。”
一句极轻的感慨,落在空气里。
“千年懵懂出世,一朝被人设计、全员背刺、举世皆敌、无人求情。”
“睡了一千两百年,本想现世安稳度日、闲书余生,偏偏世人偏不让他活。”
沈砚抬眼:“温叔,当年真相,您全部清楚?”
温叔点头,目光望向窗外初亮的天色,缓缓开口,道出一段被世人彻底掩埋的千年秘史。
“千年前,文道初兴,天地孕出先天灵卷,自生书灵,即是谢辞。”
“他诞生之初,性本纯粹,无恶、无贪、无念,只是守卷、读书、承文脉。”
“褚氏先祖觊觎文道本源,诱他相助,借灵开阵、强行改运。”
“阵法失控,褚氏自保断阵、抽身而退,将所有反噬、所有灾劫全部压在初生灵体身上。”
“随后造谣、嫁祸、串联宗门、集体封印、篡改史书。”
“世人骂他千年、恨他千年、惧他千年。”
“唯独他自己,被困卷中,懵了千年、冤了千年、痛了千年。”
沈砚心口酸涩发胀。
原来如此。
原来从头到尾,他什么都没做错。
他只是太纯粹、太轻信、太无辜。
“我能帮你们的。”温叔收回目光,正视沈砚,“三样。”
“第一,木灵感知,全城搜踪,锁定现世褚氏残脉所有人的藏身位置。”
“第二,千年见闻旧档,补全你们缺失的所有真相线索。”
“第三——正式结盟。”
“我入世,护灵、镇邪、翻旧案。”
从这一刻起。
凡人古籍修复师沈砚、正道术士陆珩、百年木灵温叔。
三人正式结成同盟。
目标一致:
护住谢辞、稳住灵卷、揪出褚氏余孽、查清千年冤案、还他一个清白。
温叔看着沈砚,认真叮嘱:
“小友,你记住一句话。”
“谢辞这一生,最怕的从不是水火、不是术士、不是封印。”
“他最怕的,是全世界都认定他是错的,连一个信他的人都没有。”
“千年孤独,千年污名。”
“如今你信他、护他、守他,你就是他唯一的天道。”
沈砚心口狠狠一颤。
字字入心。
他重重点头。
“我不会让他再一个人。”
清晨日光彻底破开云层,落在拾古斋木质窗棂上。
尘封千年的冤案,终于在今朝,迎来第一次真正有人愿意为他翻案、为他撑腰、为他并肩一战。
老宅书房软榻上。
沉睡中的谢辞,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像是冥冥之中感知到,终于有人,开始为他讨公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