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降临：我在医院副本里破局》》萧赌

6、纸屑沾身

　　林舟抱着笔记本，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挪到病床后侧。

　　墙根积着一层薄薄的灰，潮湿的水汽把墙面泡得发鼓，墙皮一块块翘起来，悬在半空摇摇欲坠。一股淡淡的、类似旧纸张发酵的味道，顺着地面漫上来。

　　他蹲下身，铅笔已经捏在手里，本子摊开悬在膝盖上方，随时准备记录。

　　林舟：
　　在哪呢？我没看见……

　　话音戛然而止。

　　病床与墙壁的夹缝里，不是单独一张碎纸片。

　　密密麻麻细碎的纸屑铺满地面，像一层灰黄色的薄地毯，最中间压着半张残缺病历。纸边被水泡得发软，上面模糊的字迹晕开，看不出原本写了什么，唯独右下角，印着一个小小的、浅淡的孩童掌印。

　　林舟下意识伸手想去碰，指尖刚凑近，那些细碎纸屑忽然轻轻蠕动起来，顺着他的裤脚，一点点往上爬。

　　林舟猛地缩回手，后背瞬间绷紧，压低声音：
　　"等等，这纸屑……它会动。"

　　傅栖杳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落在那些缓缓蠕动的纸屑上，没有贸然上前。

　　床底传来窸窸窣窣的挪动声，那道童声慢悠悠飘出来，听不出喜怒。

　　小孩：
　　我的纸，喜欢沾在活人的身上。

　　林舟慌忙低头，拍了拍裤腿，那些纸屑粘得很牢，拍一下，只会碎成更小的粉末，依旧贴在布料纹路里。他怀里的笔记本页角，也沾了两三片细小纸屑，笔尖悬在纸页上，迟迟不敢落下去。

　　林舟：
　　不是吧，还带粘人效果？我还以为只是捡纸片而已，怎么还附带寄生。

　　苏蔓靠在门板边，耳朵始终留意走廊动静，余光扫过来，语气冷静。

　　苏蔓：
　　别再拍了，越拍散得越多。纸屑会跟着气息附着，情绪越慌，粘得越快。

　　林舟立刻停下动作，僵着身子不敢乱动，小声嘟囔：
　　"这谁顶得住啊，看着轻飘飘的，甩都甩不掉。"

　　他低头翻开笔记本，借着房间微弱的光线，快速把眼前景象记下来，铅笔沙沙轻响。

　　林舟：
　　病历碎屑特性：可自主移动，依附活体，情绪激动会加速附着。

　　写完顿了顿，又补了一行小字：
　　备注：不要大幅度拍打纸屑。

　　床底的声音再次响起，慢悠悠的，带着一种空洞的执拗。

　　小孩：
　　纸沾到身上，慢慢就变成纸。……和我一样。

　　林舟握笔的手一顿，笔尖在纸面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林舟：
　　变成纸？什么意思……

　　小孩：
　　没有体温，没有声音，安安静静，躺在病历里。

　　空气骤然变冷。房间里的霉味混着纸的腐朽气息，愈发厚重。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每一次变暗，夹缝里的纸屑就涌动得更明显。

　　门外，拖沓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前。

　　陈桂兰的声音贴着门板，缓缓渗进来，语速缓慢，一字一顿。

　　陈桂兰：
　　病人，你的体温，正在慢慢变低。该换药了。

　　林舟浑身一僵，下意识往苏蔓方向瞥了一眼，气音发颤：
　　"她……她能察觉到纸屑的影响？"

　　苏蔓指尖摩挲着刀柄，视线紧紧锁着门缝，门缝那道浑浊的白眼，又一次慢慢贴了上来。

　　苏蔓：
　　它感知的不是纸屑，是被同化的气息。我们停留越久，身上的气息越像这里的东西。

　　傅栖杳弯腰，指尖悬在病历上方，没有触碰，目光仔细观察那半张残缺的纸。

　　傅栖杳：
　　掌印是湿的。

　　林舟闻言，再次低头看向夹缝里的掌印。原本浅浅的印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慢慢洇出淡淡的水渍，像是有一只小手，刚刚按在上面。

　　床底的窸窣声越来越近，小小的影子在病床底下缓缓挪动。

　　小孩：
　　你们帮我集齐纸片，就不会变成纸。

　　林舟攥紧笔记本，喉结滚动，小声回话：
　　"说话算话？集齐碎片，纸屑就会从我们身上退掉？"

　　小孩：
　　嗯。集齐，登记，一切就回到原来的样子。

　　苏蔓皱了皱眉，低声提醒二人。

　　苏蔓：
　　别轻信。这里的"原来的样子"，未必是我们想的那样。

　　话音未落，门板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咚。

　　木门微微震颤，门缝里那只眼睛，离得更近了。

　　陈桂兰：
　　我闻到纸的味道了。门里面，有我的病人。

　　林舟裤腿上的纸屑，顺着布料，继续缓缓向上攀爬，已经爬到了小腿位置。他僵着身子，不敢大幅度动弹，只能小声叹气。

　　林舟：
　　好家伙，一边身上长纸，门外还有护士等着抓我们换药。咱们这任务，难度偷偷升级了。

　　床底的童声轻轻响起。

　　小孩：
　　还有碎片，藏在药柜背后。……最大的一片，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