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降临：我在医院副本里破局》》萧赌

14、 旧病房名册 后

　　后勤长廊的灯管“滋啦”一声，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没前路，只剩身后追兵那边，纸丝泛着淡淡的死白微光，像潮水一样滚滚涌来。苏蔓一把将青铜镇纸收进布袋，道具的力量已经透支，再强行催动只会直接损毁。她一手牢牢扶着林舟的胳膊，另一只手紧握短刃，借着微弱的反光辨认前方岔路。

　　苏蔓：
　　前面左转，旧病房区。病房的禁锢规则可以拖住它们，我们先进去躲。

　　林舟的脚步沉重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脸颊已经爬开几道浅浅的纸纹，皮肤干涩发脆。他全程没有出声，只有怀里的笔记本被死死搂在胸口，这是他仅存的锚点。艾草的苦涩味道还残留在舌尖，勉强压制住同化的念头，可眼底的白翳依旧在缓缓扩散。

　　傅栖杳跟在旁边，一边狂奔一边故作慌乱地喘气，眼角余光一刻不停扫视两侧半开的储物间门缝。那些浑浊的眼睛依旧安静地盯着他们，没有冲出来，只是无声观望。

　　傅栖杳：
　　好家伙，整条医院的员工都在围观我们跑路，堪比大型现场考核。

　　三人猛地拐进左侧通道，映入眼帘的是一排老旧病房，木门大多腐朽变形，门板上留着深浅不一的抓痕。苏蔓挑了一间门板破损较轻的病房，一脚踹开房门，推着两人迅速钻进去，反手将厚重的木柜拖到门后死死抵住。

　　“轰隆”一声，木柜撞在门板上，堪堪挡住入口。

　　屋内空气潮湿腐朽，墙面上大片霉斑晕开，病床的被褥早已腐烂发黑，落在地上的输液管盘成一团，墙角堆着泛黄的废弃病历。一扇小小的窗户被木板钉死，只有一丝微弱的灰光从缝隙渗进来，勉强照亮房间。

　　暂时隔绝了追兵的视野。

　　傅栖杳靠在墙边，抬手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视线立刻落在林舟脸上。
　　傅栖杳：
　　你还好吗？脸上都长纹路了，再发展下去，下次见面我都要认不出你。

　　林舟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脸颊，触感粗糙干涩，像在触摸一张老旧宣纸。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只发出极轻的气音。
　　林舟：
　　……本子。

　　说完便垂下手臂，背靠墙壁缓缓滑坐到地面，安静地抱紧笔记本，不再说话。

　　苏蔓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皮肤上蔓延的纸纹，眉头紧锁。她从布袋里翻出另一样道具，一枚打磨光滑的银质细针，针身刻着细密的破厄纹路。

　　苏蔓：
　　艾草只能延缓，这枚破厄针可以锁住他的意识，不让执念彻底吞噬思绪。但治标不治本，想要逆转纸化，必须找到名册。

　　傅栖杳看着她指尖那枚泛着冷光的银针，装作有点害怕的模样，缩了缩脖子。
　　傅栖杳：
　　听起来好厉害，老手随身装备库实锤了。那名册到底藏在哪？总不能藏在这种破病房的床底下吧？

　　苏蔓没有立刻回答，起身环顾整间病房。她走到铁皮病床旁，伸手掀开腐烂的床垫，底下空空如也。又检查床头柜，里面只有一支生锈的钢笔，几张空白的纸页。

　　苏蔓：
　　旧病房区是当年病患登记的地方。名册不会放在普通病房，应该在病区尽头的资料储藏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

　　周梅平淡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没有起伏，却让人头皮发麻。
　　周梅：
　　躲藏无效。所有待登记病患，必须完成登记。

　　陈桂兰拖沓的脚步声在门外徘徊，纸张摩擦的沙沙声贴着门板蔓延。
　　陈桂兰：
　　搜寻。

　　小孩尖锐的童声紧随其后，带着执拗的怒意。
　　小孩：
　　把病历还给我！

　　木柜被门外的纸丝撞击得微微晃动，细碎的木屑从门缝簌簌掉落。

　　傅栖杳侧耳听着门外动静，小声吐槽。
　　傅栖杳：
　　这几位也太执着了，追了这么久还不肯歇，医院是不给它们下班是吧。

　　苏蔓目光扫过房间墙角，忽然注意到墙面一处凹陷。那是一块松动的墙砖，边缘有被人撬动过的痕迹。她快步上前，短刃卡进砖缝，轻轻一撬。

　　墙砖“咔哒”脱落，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面没有名册，只有一页泛黄的信纸，字迹潦草，像是当年某位护士匆忙写下的记录。

　　苏蔓拿起信纸，低声念出上面的文字。
　　苏蔓：
　　“名册不能销毁，只能转移。孩童执念不散，登记永远不会停止。一旦名字录入名册，肉身会慢慢化为纸，成为医院的一员。”

　　傅栖杳凑过来，盯着信纸，装作懵懂的样子。
　　傅栖杳：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躲起来，只要名字还在名册上，林舟的异化就不会停下？

　　苏蔓点头，指尖摩挲纸页。
　　苏蔓：
　　没错。同化是持续生效的，我们必须赶到资料储藏室，找到名册，找到中断执念的办法。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颤，抵住大门的木柜，被外面的纸丝撞得又挪了一寸。门缝里钻进来一缕惨白丝线，在空中扭动，试探着向内探查。

　　林舟坐在地上，听见“名册”二字，身体微微一颤，眼底白翳又厚了一层。他下意识想要起身，怀里的笔记本险些脱手，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他，肩膀微微发抖。

　　傅栖杳立刻蹲到他身边，轻声唤他。
　　傅栖杳：
　　林舟，稳住。我们很快就找到名册，不会让你变成纸人留在这医院打工。

　　林舟缓慢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怀里的笔记本上，微微颔首，依旧一言不发。

　　苏蔓收好信纸，转头看向两人，迅速安排方案。
　　苏蔓：
　　门撑不了多久。储藏室就在这条走廊最深处，我们冲出去，速战速决。我用破厄针暂时护住林舟意识，傅栖杳，你负责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傅栖杳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是惊慌新手的模样。
　　傅栖杳：
　　让我吸引仇恨？好家伙，我这萌新直接充当诱饵，高危岗位啊。

　　苏蔓淡淡开口。
　　苏蔓：
　　你的应变能力足够。记住，不要被纸丝缠上，一旦被缠住，立刻呼救。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木柜被狠狠撞开一道缝隙，大片惨白纸丝从缝隙涌入，在空中翻涌。周梅灰白的眼睛，透过门缝，静静望向屋内三人。

　　周梅：
　　找到你们了。

　　苏蔓握紧短刃，另一只手拿起银针，俯身快速落在林舟眉心。一点微弱银光亮起，缓缓渗入皮肤。林舟浑身一震，眼底躁动的白翳短暂褪去。

　　苏蔓：
　　准备好了，我们冲。

　　傅栖杳攥紧手中空白病历，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紧张。
　　傅栖杳：
　　行，那就出发，咱们去资料室，把这家医院的入职档案好好翻一翻。

　　门外，纸丝浪潮已经蓄势待发，这场追逐，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