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欲》奈栖

32、第 32 章 32

　　江陵笑了声，转眸去看对面的小姑娘：“姜姜是吧？”她之前看到了时煜白通讯录里的备注，就是这样写着的，想着自家孙子颓丧那样，估计也只有这个姑娘能对上号了。

　　这样猜着，就也说出了口。

　　姜染微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您怎么知道的？”
　　江陵拍了拍脑袋，“你看我，把这一茬给忘了说。”她拍了拍姜染的手心：“没吓着你吧？”

　　姜染笑着摇了摇头。

　　时煜白打断施法，不自在地把那双有些微红的手放在脖颈处，“毕竟是刚认识的第一个人，总该让老人家安个心。”

　　——除去姜染一开始就没怎么搭理人家，人家还是从前桌的嘴巴里知道新同桌的名字的之外的话。
　　江陵剜了他一眼，也没否认：“算是吧。”他那点小心思，自己不说，她也不好挑明。
　　壁炉上的火烧的旺，舔着墙角发出昏黄带着点杂乱的光。
　　光暗处，趴着一只睡着了的卷毛小狗。
　　顺着毛，呼吸匀称。

　　姜染捧着面前的碗喝了口，淡淡的收回视线。
　　江陵拍了桌子：“你是不是拉着人姑娘逃课来着”她指着矮墙上明晃晃的老式钟表的指针，有些气急败坏：“你说说你，真的是，不好好学习的，干坏事还带着人姑娘？！！”

　　她抓着旁边的扫帚，就要起身。
　　面前的少年被吓得一激灵，猛地站了起来。

　　房间里的矮墙瞬间显得有些逼辄，他笑着开玩笑，眉眼里印着吊下的灯串闪着细碎的灯光：“有没有可能是你嘴里的好姑娘带跑的我？！！”
　　莫名躺枪的姜染：“？”

　　不是。
　　她招谁惹谁了？

　　姜染来了点兴致，早上那股跟苏娆大吵一架的烦闷顿时消散了不少：“你话可不能乱说。”
　　时煜白曲起手，撑着下巴，佯装思考：“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
　　姜染：“......”

　　透过厚实的木门，隐约透露着闷重的声响。
　　像是突突的冒气声，笃笃笃地往外冒着闷重的气声。

　　江陵放下手里的扫帚，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大腿：“我的汤，都怪你这个混小子！！”
　　时煜白手徐晃地掐在腰侧，气得笑出了声。

　　门大开着，壁炉里的热气蹭蹭地往外冒。
　　时煜白手搭在门上，伸手关了门。
　　逆光的地理位置，愈发显得面前的人的肩宽腿长，视线下移，那腰——
　　真的细。

　　江陵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几乎是吼着出声：“姜姜，今晚留下啊，外婆给你做好吃的 。”
　　姜染听着声音发愣。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温馨有些难以适应。

　　旁边躺着的卷毛白色小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了，正懒洋洋得贴在时煜白的脚旁。
　　看到姜染，倒也不怕生。
　　怯生生地睨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姜染，不时还摇摇尾巴。
　　姜染对小狗也没有过分的热情，她淡淡的收回视线。

　　抬起腕表看了眼，声线依旧没有什么过多的起伏：“我要回去了。”
　　时煜白正在顺毛的动作微顿，“怎么了？”

　　现在已经是放学后的时间段了，按理说应该不至于这么急。
　　猛地想起前不久那场谣言的另一位主角——司机先生。
　　“真不吃点儿？”

　　煲好的高汤顺着门缝溜进室内，混合着冬日的冷气，带着一丝温情。
　　姜染睫毛轻颤，一时间有些难以抉择。
　　看出他的犹豫，时煜白起身跟江陵交代多煮一份饭。

　　门被从里面往外推开，天色将暗，旁边人家的烛火已经亮起，路旁的灯也开始运作。
　　身上冷不丁的被砸了一下。
　　姜染低下头。
　　——是已经碎的不成样的雪球。

　　他问：“发什么愣？”

　　羽绒服的质地滑，雪没粘在上面，而是疏疏落落的滑下。
　　小狗兴冲冲地跑到站在院子里捏着雪球的时煜白的旁边绕着圈圈。
　　头顶猛地一重。

　　时煜白抬头，面前的视线有些恍惚。重感加上漆黑的夜色，有些凌乱。
　　雪扑棱了好长时间才算悉数落尽。

　　站在门口的女生笑得眉眼弯弯，手里还拿着刚捏好的雪球，学着他的语气，慢腾腾地将语调拉得老长：“发什么愣？”手里的雪球在手里来回晃荡，被晃得老圆，“怂了？”

　　舌尖低了下脸颊，他笑着把手里的雪球朝着女生站着的方向扔去。
　　姜染跳着脚躲开。

　　旁边的冒着烟火气的房子里传来一声轻斥，江陵的声音被柴火烧着的咔嚓声扰得稍微破碎，但还是可以听出个大概：“阿江，别欺负人姑娘。”
　　时煜白闷声应着，桃花眼的微微上上调，眉尾那颗小痣也跟着微扬，颇有些恶劣地开口：“谁欺负谁还说不准呢。”

　　还穿着校服外套的身上又精准地砸上了一个被裹得厚实的雪球。
　　灯光绰约，打在女生的头顶。
　　那抹笑，虚晃地不真实。

　　-
　　后面的几天，姜染都没有再见到时煜白。偶尔上班的路上能看到他那辆张扬的帕斯顿马丁。

　　连雾的婚期就在这几天。
　　沈言州跟庄淮相熟，庄淮的婚礼自然也是要去参加。
　　文雯也少不了参与。

　　这几天就缠着她跟着去选伴娘服和给人送的结婚礼物。
　　婚礼当天，格外的热闹。
　　初秋的时节选得得当，南浔的天已经稳定了不少的情绪。
　　暖洋洋的阳光，不算太炽烈。

　　庄淮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站在门口不时笑上一笑，算是应付了来宾。
　　随着常规的婚礼进行曲奏响。
　　连雾挽着连安的手缓缓从厚重的门后逆着光走过来，冗长的红毯上，一路上撒着漂亮的花瓣。
　　西式的婚纱裙摆上点缀了星星点点的花瓣。

　　聚光灯照在她的身上，印着衣服上的碎钻发出星光点点的光亮。
　　庄淮伸手从连安手里结果连雾的手。
　　轻轻地在上面落下一吻。

　　庄家算是给足了连家的体面，婚礼举办的还算盛大。整个场地的选择到布置都能看出策划人的用心。
　　庄淮身上的西装显得愈发端重。
　　礼成之后，下面传来一阵阵的鼓掌声。
　　伴郎是沈言州，这会儿那张不苟言笑的严肃脸上微不可察的隐约透露出点笑意。
　　结束之后，连雾进了后场换敬酒服。

　　庄淮则先在前面接待。
　　沈言州也还在庄淮那里陪着。

　　文雯凑过来问她：“连家？”她顿了下，嘶了声：“怎么跟八竿子打不着的庄家联上姻的？”
　　姜染晃了下酒杯里的香槟：“多半是缘分？”
　　回答的轻佻，文雯显然不相信。
　　“屁。”

　　“连家爷爷跟庄家奶奶是老相识。”姜染慢腾腾地说出她的推断。
　　文雯点点头，“我就说，这俩人好像都不认识吧？”
　　“唔”姜染思忖片刻，“庄淮跟她是大学同学。”

　　闻言，文雯更是不在意了：“大学同学算个der,根本就不怎么联系。”
　　“也许吧。”
　　酒杯见了底，文雯拉着她去找沈言州。
　　“你老公，你叫我跟你一起去干什么？”
　　文雯恍然大悟：“吼！！”她两只手相交着锤了下：“你老公呢？”
　　“不知道”

　　她想了下，“我记得他跟庄淮发小来着。”
　　姜染：“......”
　　“不清楚”

　　文雯气得想笑：“你老公，一问两不知。”
　　姜染好脾气地应着：“嗯。”

　　毕竟这也是事实。

　　走近了才发现旁边还懒懒地站着一个人。
　　额前垂着几缕经过打理的碎发，露出不少的额头，头顶的头发被直板烫过，有些随意的精致感。
　　姜染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几秒，而后错开眼。

　　她把文雯往回撤：“再拿杯酒？”她扬了扬手里的空酒杯：“没了。”
　　“不是，那不是时煜白嘛？”
　　“没看见”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胡言乱语。
　　文雯：“......”

　　果然人单身是有理由的。
　　-
　　刚刚视线过来的几秒，时煜白肯定她已经看到他了。
　　婚礼的场所的灯光开得亮，明晃晃地打在她半露着的肩膀上，掐腰的黑色鱼尾长裙，高跟鞋很细。头发卷卷散散地披在肩头，脸上挂着笑。

　　——除去离开时转身背影的那股潇洒感，整体来说还是很勾人的。
　　庄淮勾着他，质问：“刚刚怎么迟到？”
　　时煜白懒洋洋地打开他的手：“堵车。”

　　沈言州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面前的酒，没吭声。似乎说话的欲望不是很强。
　　“放屁吧你就。”他骂了声，“现在这么早，又选在这么安静的地方。”他接着说：“你就编吧。”
　　时煜白淡定抿了口酒，余光瞥见刚换好敬酒服正往外面走的连雾，他挑了下眉梢：“连家小姐怎么跟你这个二少先结婚了？”

　　毕竟庄之舟还在单着。
　　似乎是不经意地岔开话题，但是庄淮还真的就认真的想了起来。

　　“啧”他摸了下下巴“我记得，我大哥好像之前又私下跟哪家小姐联姻的打算来着。”他眉头皱着，“就是高中的时候，那时候你转去一中了，可能就跟圈子里的一些事情脱了节。”

　　北川私高出了名的贵族圈。
　　他们这一辈的，多多少少都有去上过北川私高。

　　时煜白云淡风轻地飘来了句：“然后呢？”
　　“然后啊——”他转身拿了酒，视线瞥到正在偏头和文雯喝酒的姜染，神色稍愣：“我靠，我想起来那女的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