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欲》奈栖

24、第 24 章 24

　　文雯知道再这样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索性话锋一转，“那丑女婿总要见岳父岳母的吧？”

　　姜染慢半拍地反映了下文雯的话。

　　轻哂着对电话那头说：“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紧张。”

　　氛围上来了，文雯有些不好意思地扭捏起来：“就担心你呗。”
　　姜染笑了声，“放心吧，早就跟我妈他们透过气了。”
　　就是不知道人收没收到信号。

　　后面文雯又扯了些有的没的。

　　简而言之，也就是仗着自己是个过来人，教唆着姜染从时煜白身上榨取财富。
　　姜染乐极：“好像说的我很穷似得。”

　　文雯闭了嘴：你有钱，你牛逼。

　　像是想到了什么，文雯言语有些慌乱：“听说昨天沈霖在跟你谈合同？”
　　姜染的眸子闪了闪，淡淡地应着：“嗯。”

　　“他没怎么样你吧？”

　　文雯嫁过去沈家有些时间了，对于他们沈氏奇葩的亲戚沈霖的一些做法，
　　只能说是——狗看了都摇头。

　　言罢，不等姜染回话，文雯自顾自地吐槽起沈言洲：“那狗男人，说是航班延误，鬼会信啊。”
　　“行了，”姜染安慰了几句“我也没什么事。”

　　说到着儿，冷不丁的脑子里又浮现出昨晚那张脸带寒意的俊脸。

　　这样想着，姜染又想起了高中的时候，时煜白令人记忆深刻的那次冷脸。

　　他上学的时候总是一股懒散劲儿。
　　脸上也总是笑笑的，像是没有什么坏情绪似的。

　　至少，是在时煜白转学过来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都是这样。
　　分科分班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姜染都没能和班级里的大多数人很熟。
　　姜染的个子高，坐得位置偏后。

　　自然少不了男生的存在。

　　时至今日，姜染也想不明白，青春时期，一个男生对于看不爽的女生的恶意为什么那么大。

　　那天的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却又憋了很久，迟迟落不下雨水。
　　空气里只余留着风雨欲来的闷热。

　　一如往常的安排，还是王叔送她来学校。
　　往常都是送她到巷子口的北门。

　　一来是学生经过的少，方便停车。
　　二来是距离教学楼也近。

　　那天，姜染起得晚了些，王叔就把她送到了更快时间能到的正门。

　　临近上课的节点，学生很多。
　　时间很赶，待车刚停稳，姜染就开了门下了车。

　　迈开步子在风里奔跑。

　　刚跑出一段，王叔就喊住了她：“书包没拿。”

　　姜染笑了下，浅浅地勾连出唇角的酒窝。笑意漾在风里，像是淬了蜜，格外的好看。
　　姜染到了谢，就往学校里面跑。

　　果然，没过多久，天上就下起了雨。

　　教学楼旁边临时安置了一件不算太大的简易房。
　　铁皮的构造。

　　学生里面都在传，那段时间，学校遇到了一个很有钱的投资方，捐款建了一栋楼。
　　所以总是能见到来来往往的施工队。

　　想在想来，后建成的教学楼许是冠上了时家的大名。
　　雨来得突然，轰隆隆地洒在铁皮屋的房顶。

　　在雨水的拍打下，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因为声音太过嘈杂。
　　语文老师带着扩音器读着考卷里的文言诗篇。
　　颇有些慷慨激昂的意味。

　　思绪有些飘忽，姜染对于文绉绉的东西提不起一点兴趣。
　　不多时，眼皮就开始止不住地打架。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下课的时间段了。
　　班级里不似往日那般安静。
　　叽叽喳喳地颇为反常。

　　姜染直起身子，重重地打了个哈欠。
　　余光扫了一眼班级。

　　嗯，这次课间睡觉的人很少。

　　视线淡淡下移，余光刚好撇撇见了一旁的时煜白。
　　他手搭在脖颈后面，骨节撑在耳廓后面，阳光罩下来，刚好把阴影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睫毛倦怠地耷拉在眼睑处，浓密地想羽毛似得。

　　画面太过魅惑，姜染一个没注意多看了会儿。
　　等姜染再反应过来准备收回视线，还没做出动作，嘈杂的环境里却猛地响起了一声惊呼。

　　喊得还是她的名字。

　　姜染在的八班基本上都是成绩比较好的学生，家庭条件参差不齐，但也少不了一些世家子弟靠关系和前硬塞进来的不学无术的学生。
　　但是至少南浔一中相比世家子弟聚集的北川私高好太多。

　　没成想，有一天，姜染也会在这所学校经历空穴来风的造谣。
　　七班旁边的六班是年段里出了名的混子班。

　　不少学生偷摸着带了手机进教室。
　　一到下课，就聚在一起浏览学长学姐经营的论坛。

　　也就是这个论坛，掀起了这节下课课间讨论的腥风血浪。
　　为首肆意宣扬的男生个子很高，皮肤也因为长年累月打篮球的缘故而晒得黢黑。站在人群里颇有种社会上大哥大的既视感。

　　姜染在脑子里搜寻着关于跟这个男生的唯一一点印象，似乎是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瓜葛而造就这点占脑子的记忆。
　　男生叫贾铭成。

　　他跟班级里一些八卦的女生经常走得很近。
　　说话也很是能聊的来。

　　姜染之前因着纪文明的指示找人收作业，也许是要的次数多了。

　　他的态度愈发的暴躁：“你听不懂人话吗？都说了晚上给你。”

　　姜染冷眸看向他，也不再打算给人好脸色，“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听不懂一点狗吠。”

　　那时正是临近上课的时间段，学生都坐在位置上，姜染此话一出，声音不小。
　　霎时间，全班哄堂大笑。

　　男生本来就黢黑的皮肤因着这句话而发红，反映在脸上就显得青青紫紫的难看。
　　后来，纪文明好像还找了人一通说教。

　　在后面，就没了任何的牵扯。
　　姜染从抽屉了拿书，他们讨论的声音不小，悉数钻进耳朵里。

　　女生环着胸，有些震惊的幸灾乐祸：“真的假的？早就觉得这人平常乖乖巧巧的却长着一张妖艳的脸，不是什么善茬。”
　　另一道女声接腔：“震惊世界好吧。”
　　“真的假的。”

　　“你自己去六班找杨鑫看论坛啊，贾铭成的ID发的最新动态，有图有真相。”

　　讨论的声音被接踵而至的上课铃声打断。
　　姜染呼出口气，手心沁了点汗，粘在书的纸张上，有一片不算太明显的濡湿的痕迹。
　　后知后觉才发现，旁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

　　眼睛里很清明。
　　像是醒了有段时间。

　　他的美股很高，眼窝很深，双眼皮的褶子明显，这会儿，眉眼压着，黑色的，有些沉重的眉眼，顿时显得有些阴森的戾气。

　　姜染抿了抿唇，收回视线。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王叔来接她的时候照旧停在了东门的巷子口。
　　原本就不算太宽敞的门口，挤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

　　再一看，发现都是些熟悉的面孔。
　　姜染捏了下书包，不紧不慢地朝着那辆宾利SUV走去。

　　旁边的树荫下站着一个人，黑色的皮肤格外扎眼。
　　姜染看了眼，便收回视线。

　　王叔恭敬地拉开了车门上了车。
　　现在想起来，还总是觉得那天回家路上的时间特别的漫长。

　　无相同的树木止无休的在路旁上演。
　　这次却没有一点困意。

　　到底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姜染还是有些没办法静下心。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姜染起得早了。

　　特地避开了上学的高峰期。
　　刚进门，贾铭成就面露不爽地站在班级门口，颇有些吊儿郎当的虚张声势。
　　姜染神色淡淡的，只说了声“借过。”

　　男生没让，抱胸看着她。
　　姜染抬眸迎上他的眼。

　　挑眉，抬脚准备往老师的办公室走。
　　却被面前的人框住。

　　姜染有一瞬间的失神，强烈的男性气息裹挟着重重的戏谑声，混杂着不算太重的汗味。
　　有点恶心。
　　姜染吐出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淡定。

　　虽然教室里人不少，但是都是看热闹的眼神。
　　连雾也还没到校。
　　姜染有一瞬间的慌神。

　　垂头没应生，想着拖延时间。
　　几秒后，遮在头顶上的阴影褪去，姜染抬眸看了眼。
　　那人神色淡淡的，唇角扯了扯。

　　他比贾铭成要高上一点，肩上还挎着包，唇线冷直，“校园暴力啊？”
　　贾铭成看了眼面前攥着自己手的人，嗤了声“没你事儿。赶紧滚蛋。”

　　时煜白眸子里很平淡，闻言也只是扯了扯过于冷硬的唇线，兀自陈述着罪行：“校园暴力外加造黄谣”他揉了揉手，“你想怎么死？”
　　贾铭成看人这么狂，顿时来了气：“死你妈？”

　　闻言，时煜白眸子一冷，手就这么直愣愣地砸在贾铭成脑袋旁的墙面上。
　　破碎了表面的粉尘，冷白的手上，血管凸起，眼睛里又红又沉。

　　时煜白笑了声，招了招手，姜染这才后知后觉地从他身后钻出，往教务处的方向跑。
　　那天的风声很大，挂在脸上生疼。眼睛干涩地氤氲了些许水汽。

　　旁边的围的人很多。说了什么，耳朵里全然听不见。
　　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快点，再跑快点。

　　——
　　纪文明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分坐在走廊两侧的两个人。
　　时煜白揉着手，一条腿曲起，手肘搭在膝盖上，触目惊心的血色赫然呈现在眼前。

　　贾铭成还在大口呼吸，眼睛有些木然，嘴角挂了彩。
　　门口熙熙攘攘占满了来往的学生，姜染透过人群，看到他压低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