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欲》奈栖

17、第 17 章 17

　　黑色的悍马稳稳地停在时家老宅的庭院前。
　　安静的环境中，刹车显得有些急促，蹭着地面发出不小的声响。

　　时煜白掀起眼皮往窗外看。
　　依旧是如黑的暮色，只不过树的中央多了一栋建筑。
　　恢弘雄伟。
　　窗户的灯光杂乱地亮着，倒还算得上是灯火通明。

　　时晟还在公司没回来，最近时宥之也被调遣去了时氏总部，美名其曰——为将来历练。

　　客厅里只有保姆忙碌的身影在客厅和厨房间穿梭。
　　保姆出来的时候迎面跟时煜白碰了个头，礼貌地冲时煜白点了点头。

　　“爷爷呢？”
　　“在书房。”看着保姆欲言又止的动作，时煜白示意他继续。

　　“今晚先生和老爷子发生了点口角。”时煜白微微点了下头，往二楼的方向走。
　　这一架估计就是因为联姻的事而吵的。

　　要说时晟和时庭屿最像的一点莫过于两个人的野心。
　　时煜白和时晟之间总归卡着一个林欣晴，是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故而，对于时晟来说，时煜白的实力太强对他来说不是好事。但反观时庭屿，时煜白便又成了一把利刃。

　　一把能挡住家族内讧的刀。

　　时庭屿带着眼镜正在书房看报表。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便顺势看了去。
　　“阿白。”

　　“嗯”时煜白点头，走进书房。

　　“怎么想起来回来看我这把老骨头了？”

　　时煜白轻哂：“爷爷这是说的哪里话？自然是想你了。”

　　时庭屿姜还是老的辣，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放下手里的纸张。鼻梁上的眼睛也被放在桌角。
　　他这个孙子，没事不登八宝殿。这一点，时庭屿还是很清楚的。

　　索性先发制人：“跟姜小姐知会了吗？”

　　时煜白坐在面前的椅子上，往后仰着头，漫不经心地道：“还没。”
　　时庭屿倒也不算太急，知道他向来主意多：“你自己操心就好。”

　　时煜白微微直起身子，手肘撑着桌面：“那您这么说了，苏娆阿姨那边就也先别操心了。”
　　不知道时煜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时庭屿有些担心：“才过了这么些天就不喜欢人家姜染了？”

　　见了时煜白这个态度，不免让他有些担心联姻的进程。

　　“哪能啊。”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哂：“一见倾心，过目难忘。您就放心吧。”

　　时庭屿隐约猜到了点什么，但是只要联姻达成，他完成自己的目标就又近了一大截。
　　至于，用什么手段。

　　时庭屿不在意，也懒得管。
　　-
　　回到新悦酒店顶楼套房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钟。
　　手机的电量告急。

　　时煜白走到床前充上电。
　　手机的屏幕骤然亮起。

　　水珠顺着头发的文理往下坠，在发尾凝结出晶莹的水珠，而后落在已经暗淡了的屏幕上。磞出不规则的水滴。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在屏幕上擦拭着。

　　手机灵敏地识别指纹，而后跳转到了刚刚没有关闭掉的界面。
　　是和姜染的聊天框。

　　备注还是前几年前刚加上的时候改的。
　　——高冷同桌姐。

　　半晌，时煜白把头上的毛巾取下耷拉在肩头。
　　编辑。

　　视线掠过最顶上的备注栏，上面恰好由原本平静的备注转成了“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几秒后，时煜白嘴角扯了扯。

　　手机被被子一角盖住，时煜白把脖颈处的毛巾取下来，起身去找吹风机。
　　回来的时候，刚刚坐过的床沿的位置已经凉透。

　　摸索出旁边的手机，解锁。
　　对话框里空空如也。

　　时煜白眉头微挑。

　　“啪”的一声手机被反扣在床边的柜子上。
　　暖黄色的地灯也随之熄灭。

　　床上的人翻了几个来回，索性把被子踹到一遍，接着漏进来的月光摸到手机。
　　一字一字地编辑。
　　“我不做亏本买卖。”

　　翻身把手机扔在床头，眉目渐渐舒展。
　　几分钟后，传出较为平稳的呼吸声。

　　-
　　王晴来接姜染的时候，不由得被她面上的黑眼圈下了一跳。
　　“姜总，您——”姜染打了个哈欠，手肘撑在窗沿：“失眠。”

　　“哦”王晴咽了口口水：“苏炳辰和苏晨浩两位董事已经同意支持您的立项，现在的局势已经是很有利的了。”

　　倒是担心姜染会因为这个而睡不好，王晴忙不迭地汇报着昨天的收获。
　　对于苏炳辰和苏辰浩这两个草包的归附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对业务一窍不通，昨天的会议也不过是仗着长辈的身份给个下马威。
　　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姜染漫不经心地应着：“对了，时煜白的东西放我办公室了？”
　　王晴通过内视镜看了一眼情绪不高的姜染轻声应着。

　　姜染手上使了点力气，撑着皮质的座椅坐直了点身子：“等会召集项目组开个会。”
　　“啊......”王晴视线掠过内视镜里姜染那张略显疲惫的脸有些犹豫。

　　姜染撑着脑袋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往内视镜挑了下眉。
　　王晴瞬间蔫吧：“好的。”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门边。

　　到苏氏大楼的门前，远远地就看见了前台上放着的巨大花束。
　　不同于昨天的显眼，今天的透露着点低调的盛大。

　　复古风的花纸包裹着盛开的艳丽的卡布奇诺，经过时能清晰地闻到那上面传出来的花香。
　　正是上班的时间点，不少路过的女职员两眼放光地盯着那束话术，略显聒噪的讨论声掠过耳旁。
　　姜染挑眉拿下来，看了眼里面的小卡：
　　鲜花配美人。

　　落款依旧是昨天的那个人。
　　姜染抬眸对上前台的女生的八卦的眼眸，声音淡淡的问她：“喜欢吗？”

　　“啊......”她还没反应过来姜染这话什么意思，就见姜染把捧着的那束花又重重地放到接待的台面上：“分了吧，毕竟扔了也浪费。”

　　前台的女生有些摸不着头脑，呆愣的应着。
　　高跟鞋在地面上打了个转，而后稳稳当当地踩在大理石的地面上。
　　回到办公室，果然看到了桌面上的那个信封。

　　姜染冲王晴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文件袋还是密封的状态，烫金的书法字洋洋洒洒地写着世嘉的大名。
　　姜染伸手打开。

　　牛皮纸的材质摩挲着手指的皮肤，在静谧的办公室内发出诡异的声音。
　　心里莫名地一紧。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姜染面露不悦地将手里的信封收到办公桌里面，平淡的眸子里透露着点愠怒，姜染抬眸往门口的位置张望着。
　　不经意间与来人对上眼。

　　南浔最近温度骤降，原本稳定的暖日里平添几分风雨欲来的凉意。他嘴角挂着笑，身上就只穿了件凝夜紫的衬衫，优质的西裤穿在身上，格外显得整个人颀长。

　　原本微微遮眼的碎盖似乎被打理过，张扬有肆意地顶在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
　　姜染愣了神。
　　半晌，姜染起身：“时总？”

　　时煜白摆了摆手，旁边跟随着的孙均顺势退出了办公室，王晴在这时才匆匆赶来。
　　对上姜染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怵，掠过办公桌对面姿态随意的时煜白，王晴再度看了眼姜染。
　　姜染对她点了点头。

　　王晴心下了然，对着孙均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相继出了办公室。

　　一瞬间，办公室内又恢复了原本的安静。

　　百叶窗里溜出点刚刚升起的阳光，暖暖地打在地上，形成好看的光影。
　　修长的手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姜染坐了下来，淡淡地看着面前的人：“看来时总是对我昨晚说的合作感兴趣？”

　　时煜白敲击桌面的手微顿，看向她的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中多了几分愕然：“合作？”
　　“当然。”姜染长腿自然交叠，平静地看着他。

　　时煜白收回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那看来我们的目标不大一致啊。”

　　姜染扬眉，转动椅子，靠着办公桌，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和现在的苏氏合作，世嘉只会发展的更好。”似乎觉得这样的诱惑不够大，姜染继续加码“苏氏的股份，我也可以给你匀一些。”

　　她不理解时煜白对于这点还有什么疑虑。

　　时煜白挑眉轻哂：“我想姜总怕是理解错了。”他盯着桌面上跟整个办公室氛围格格不入的有些残缺的摆件，慢悠悠地说：“世嘉不需要仰仗苏氏什么。”

　　姜染脸上的笑意渐敛。
　　想要开口赶人的话呼之欲出。

　　他收回目光，看着姜染，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倒是我很需要这场婚姻。”姜染睫毛不自觉地颤了颤，他接着说：“所以姜总似乎连利益的游说都没说到点上。”

　　言语里是掩藏不住的嘲弄。
　　姜染也不恼，这样的情况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驳回，毕竟现下放眼整个南浔，在商业上能助世嘉一臂之力的非苏氏莫属。

　　姜染静了静，反问他：“那时总，是想要什么样的筹码？”话都开出口了，没点收获，不像是她姜染的作风。
　　“我要真实有效的婚姻。”
　　他看向姜染的眸子里折射着地板的光，形成好看的色泽，像是揉碎了的星辰，带着满腔的爱意。

　　姜染别过脸，忽的笑出了声：“时总真会开玩笑。”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巴不得联姻的对象能够什么都不管，各玩各的，等到没什么用处之后再解除关系之后也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时煜白笑了下：“姜总在想什么？不会以为我对你已经一见钟情到非你不娶的地步了吧？”